黑瞎子沒坐，從身後抽出了兩張照片，遞到解雨臣手裏：“你還是先過目再說。”

解雨臣接過來疑惑地掃了一眼，臉色立即就變了。他強壓著惡心的反胃感，把兩張都完整地瀏覽了幾遍，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任何細節，才將它們白底朝上反扣在桌面。

那是同一具屍體的兩個不同角度拍攝，照片中的人顯然是被虐殺而亡：傷口的密集程度和各種慘狀就足夠說明，在其真正死去之前，一定還經歷過一場極其漫長的折磨。

死的是解家人。

頭一天晚上還在氣勢洶洶叫囂著，逼解雨臣趕快自行了斷免得給解家丟臉的那個年輕的紈絝公子哥，現在已經是一具面目全非的死屍了。

黑瞎子瞅著小孩微微僵硬的表情，內心有些不忍——說起來這樣血腥殘暴的照片完全屬於限制級了，80R？反正單從私心來講，是不願意給看的；但他同時也是解當家，很多事情不得不親自直面。

“因為這位平時也是花天酒地夜不歸宿，常常很多天不知道醉死在哪個角落，所以暫時的失蹤尚未引起關註。也就是說，消息還沒有流出去，包括你們解家本家的人，可能也還不知情……你認得出來是誰嗎？”

“認得出。”解雨臣腦內大致有了個猜測，只是需要和黑瞎子確認：“是外面站著的那個夥計做的？”

“是，對不住，我昨晚沒留意，忘了警告他們，那個夥計得著風聲，夜裏就跑出去蠻幹了。我今天發現的時候，已成定局。”

“沒事兒，這也怪不著你……他是莽撞了點，一腔熱血想為我出氣，不算是壞心。”解雨臣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先不要想太多，化解眼前的事更重要。他握著對方腕子的手再次緊了緊：“你別站著了，咱們慢慢談。”

黑瞎子低頭看看他，手被小孩抓著，離不開太遠，只好從對面換到了平行挨著人身邊的位置坐下來。

他不是刻意地避著解雨臣，只不過當下發生了那麽一檔子事，解當家有自己的立場，對著眼鏡鋪的人或許會產生抵觸，他不想徒添刺激而已。

“後續我派人收拾過了，很幹凈，你不用擔心。”

“嗯。”

“我昨晚在解家聽到了幾句話，那是個要靠你替他還賭債的……兄長？”

解雨臣搖了下頭：“不算是，實際上並沒有血緣關系，硬套在家族體制下，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就多了。”

“不親近也是一樣，正是敏感的節骨眼，這婁子是給你捅大了。”黑瞎子自己也是沒想到，就算他能忍，他一鋪子的夥計皆是解當家的腦殘粉，想不挑事都難——

旁的不提，僅是死一個解家人，就足以令解雨臣背上一口黑鍋了；

何況在覆雜的體系之間，牽一發而動全身。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靠著簡單粗暴的打打殺殺解決，大多時候，意氣用事往往會雪上加霜，把一切都搞砸。

黑瞎子想想之後將要有多少臟水潑向解雨臣，又將要有多少麻煩、責難、打壓等著落到解雨臣身上，就好受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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