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就睡到了下午，解雨臣睜開眼睛的時候，總算感到恢覆了一些精神。

他推開門走出去，四處靜悄悄的沒有人影，一直穿到最前面，才看到墻邊站著個夥計。

“你們黑爺不在？”

那個夥計仿佛被驚到了，滿面灰敗的喚了一聲：“解當家……”

坐在櫃臺後的另外三個夥計立刻回過頭來，勉強笑著接了話：“黑爺剛出去，馬上就回來，您先坐會兒，我們去給您沏杯茶。”

“別忙活了，我也不想喝。”解雨臣叫住了夥計的動作，一邊拿著手機給自己下屬的人發信息安排事情，一邊跟他們說，“忙你們的，不用照顧我。”

他感覺得出來，鋪子裏的氣氛很古怪，和早上那種輕松歡快完全不同了。但是很多事情沒法與夥計談，他必須得等見著了黑瞎子再看看情況。

手頭事多，解雨臣也不算是幹等，發了十幾分鐘的信息，黑瞎子就打門口進來了。

他瞅著小孩站在那，表情認真地按著手機，心底止不住的愉悅，從手提袋子裏面抽出一支冰糖葫蘆來，舉到人近前晃了晃。

解雨臣知道黑瞎子進了門，可他有條消息正寫到一半，顧不得招呼。未料寫著寫著，一道陰影便遮下來。他確認了發送，一擡頭就看到一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豎在眼前，晶瑩透亮，勾人食欲。

解雨臣當即就笑了：“你逗孩子呢？”

“要不要？”黑瞎子也笑，手縮著裝出想收走的樣子。

小孩被他鬧得起了玩心，想都沒想就去抓黑瞎子捏著冰糖葫蘆的手，拉到自己這邊，飛快地咬下了最上頭的一顆山楂，眉梢眼角全是狡黠：“我都吃過了，現在只能給我了。”

黑瞎子一開始確實是想給他，結果瞧著人這麽得意，突然又改變了主意，他湊過頭去，接連吃掉了兩顆，沖著小孩樂得特別嘚瑟：“那可未必。”

這支冰糖葫蘆原本也沒多大，統共就六顆——還沒到解雨臣手裏呢，一半就沒了，他忍不住有點著急，抓著黑瞎子的手纏得更緊了：“哎，你……”

黑瞎子沒理他，又搶了一顆。

解雨臣不高興了，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就要松手走人。

黑瞎子一看逗急了，趕緊把竹簽子塞到小孩指間，舉起自己拎著的袋子展示：“行行行，都是你的，咱去後邊慢慢吃。”

仨夥計在一旁眼睜睜盼了半天，見他們往後堂走，都坐不住了，也不管當著解當家自己有沒有面子了，喊著黑瞎子就問：“黑爺！沒我們的啊？？？”

這一喊，黑瞎子沒什麽反應，解雨臣倒有點不好意思了，步子下意識停頓。黑瞎子不得不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糖放在桌子上，由衷鄙視著夥計：“真沒出息，拿走拿走。”

路過墻邊那個夥計時，解雨臣不由得再掃了一眼——真的是不對勁。

黑瞎子推著人前行，輕描淡寫地解釋著：“你甭管他，他都不一定活得過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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