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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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對眼鏡鋪不利的意思。”

黑瞎子手裏的活計沒停,隨口接了一句:“還有呢?”

解雨臣不敢心直口快了,斟酌著說:“今天情況有點特殊,我沒能與下午派來鋪子幫忙的人聯系上,所以叫解知再走一趟。”

講得好有道理,單從表面的話聽,還真挑不出破綻。要不是把整件事前後連貫起來想,黑瞎子都差點被他蒙混過去。

“算了,等你願意說了,這輩子都過完了。”黑瞎子包完了傷,用溫水浸濕毛巾給人擦了擦身上的汗,“我這麽問吧,今天晚上的難關,憑你一己之力度得過去嗎?”

解雨臣聞言,眸光更暗了些: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被解家人拖行在地的時候,雖然極力調整了身體的角度,盡量使繩結著地,最大限度降低了摩擦對自身的傷害,但畢竟不能夠保護周全,大面積的皮膚損傷依然難於避免。這些淺層的表皮傷不需要特別照顧就會慢慢自愈,可眼下,暖熱的毛巾覆上去,仍舊會泛起密密麻麻的微細疼痛。

這樣無法回避卻又不足以腐蝕意志的痛感,同樣在他的心底盤桓不休——

解家做事,只講大局,是不能為了任何感性因素回頭的:謹記別人不會成為自己的救援,並且自己也不可以為了救人而耽誤正事。

他必須得在看著同伴受困死去的時刻,繼續有條不紊地理好自己的事。說來無情,做來殘忍,樁樁件件掛成了心頭的夢魘。

他不想在繁多的夢魘中再添了解知和手下更多的夥計——那些人有備而來,就算他留下幾個自己人也於事無補:

不能庇佑,至少不要枉害。

“解知是怎麽跟你說的?”

黑瞎子被小孩顧左右而言他的本事磨得快沒了脾氣:“你不讓他說,他哪會亂說話?”

解雨臣用質疑的眼神看著他,既然黑瞎子能去解家,就表示解知沒那麽聽話。

“你別瞪我,他確實沒說,但是你不許人家說話,還不許人家抖機靈嗎?這小子進門又哭又砸的,”黑瞎子想著就好笑,由衷稱讚道,“戲精啊簡直,太會暗示了。”

解雨臣聽得非常尷尬。

當時解知不肯走,他急著找理由盡快把人推出去,只好借著眼鏡鋪的引子連哄帶騙,指望著一直與解知見面就掐架的眼鏡鋪夥計們可以留住人——能活下來比什麽都重要,比起性命,惹事也無所謂了,過後再幫著解決就是:

“不好意思,損失我照價賠償給你。”

“你怎麽賠?你自己都差點活不下來,還賠得了別人造成的損失?”黑瞎子將話題重新拉了回去,“你把身邊的夥計遣散,不就是因為清楚今晚這關你過不去,不打算加人陪葬了嗎?”

這話撂得重,小孩靜了老長時間,才勉強出聲:“沒有你想得那麽絕對,趕他們出來只是保險起見。”

“……”服了解當家,到這地步還嘴硬。

黑瞎子盯了他半晌,覺得實在言盡於此無話可說,站起來就要往外走,剛一轉身,衣服便被人拽住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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