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酒吧的淵源

關燈
走累了,索性去小報亭買來一份報紙,鋪在沙灘上席地而坐。

蕭衡在嘗試,用沙子堆一個城堡。他們坐的沙地距離海岸比較遠,上層的的沙子細膩幹凈,一點水也不沾。繼續挖深,下層的沙子就是濕的了,很容易堆成形狀。於是蕭衡先是挖出一個大坑,找到潮濕的沙子。然後在坑裏,堆了一個簡易的城堡。

“幼稚。”廖昀嘲笑他。

嘴上嘲笑著,手卻有點癢,也想試試這些沙子的手感。

他小心的伸出手,從沙灘上抓起一小捧沙子,跟想象的一樣,觸感很柔軟。廖昀忽然,沒那麽害怕了。因為小時候,在學校運動場的沙坑裏,廖昀被灌過沙子,所以直到現在,廖昀對沙子都有點恐懼,哪怕是海邊的沙子。

廖昀將幹燥的沙子撒在蕭衡新建的潮濕的城堡表面,那些不好的回憶與心事,那些欺淩過他的校霸的面孔,就如同他手中這把揚沙一樣,在空中飄散而盡。

事情真的都過去了,原來真正的釋然,這樣輕松。跟過去自己自欺欺人,假裝釋懷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潮濕的沙土顏色是偏土黃色的,但幹燥的細沙銀燦燦的,反著亮光。幹燥而細膩的沙子很快附著在潮濕的城堡表面,給城堡鍍了一層金光,在陽光下閃爍著。廖昀看著自己的傑作,很開心。

二十多歲的廖昀,到底還是個孩子。只是以前,沒人把他當孩子罷了。在蕭衡身邊,廖昀第一次感覺,童心未泯。

蕭衡對他來說,是愛人,是朋友,是家人,更是師長。是一個寵著他的人,包容他,叫他從沒聽過的道理,陪他成長,在愛的照拂下一天天變堅強。原以為可以作廢的人生,漸漸每一秒都變成瑰寶。

蕭衡是廖昀這輩子,最大的轉機。廖昀對蕭衡的意義,同樣不言自明,心照不宣。

“好玩嗎?”

蕭衡抓住廖昀的手,將他手上殘存的細沙一點一點清理幹凈。

廖昀回握住蕭衡的手,像是想到什麽一樣。雖然已經釋懷,但是有些疑惑:“為什麽別人就能那麽堅強呢?”

蕭衡抓起他的手背放到嘴邊輕輕親了一下:“你也很堅強,你沒察覺到而已。”

廖昀定定的望著他:“不,我是遇見你,才變堅強的。”

“我想通了,真的。我覺得我現在,很快樂。跟你在一起的所有時間,都是那麽寶貴,為什麽要浪費時間不快樂呢。也許我是幸運的,我能遇見你,我能不再拘泥於過去。”

“過去的一切已成定局,但是未來可期待。”

廖昀難得一次說這麽多積極向上的話,他的每一句話都很積極,蕭衡卻聽得鼻頭發酸。廖昀能到現在,太不容易了。雖然這次也只是,一點點的進步,一點點的破冰。但是終於,一切還是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太好了。”蕭衡有些激動,沈默了一會兒,不如隨便聊點什麽,“我跟你說說我小時候的事兒吧。”

“你說。”

“我小時候,有一段時間,跟同學們的感情特別不好。”

“怎麽了?”

“當時我的同學們,不管男的女的,都瘋狂迷戀瓊瑤電視劇......什麽糾纏不清的情深深雨蒙蒙......”

“你不喜歡瓊瑤的電視劇嗎?我只聽說過《還珠格格》,但沒看過。”

“不是不喜歡,我並不討厭。只是他們......逼著我看,不看不跟我做朋友,還逼著我講述那些糾纏不清的情節。我真的,分不出來誰是好人誰是壞人,閱讀理解零分。”

本來還以為蕭衡一本正經地,是要講什麽離奇的故事。聽到蕭衡講述的那些讓他頭大的,充斥著各色各樣糾纏不休的劇情的瓊瑤劇,廖昀笑到岔氣,原來蕭衡,也有這種時候。

“蕭衡,我問你,你要和我糾纏不休嗎?”廖昀故意這麽說,打趣蕭衡。

“不要啊。”蕭衡一想到那些祖祖輩輩口口相傳的瓊瑤劇,就有點頭大。

“那也沒辦法,咱倆的名字,早就寫在一個本兒上了。”

“啊?”這回換蕭衡錯愕。

廖昀想著,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買房的事兒,坦白了把。這裏山美水美風景迷人,正是坦白的最佳場合。

“我把家裏一套網點房賣了,空著也是空著,租出去又太麻煩,索性賣了。”廖昀不理會蕭衡錯愕的神情,自顧自的踩著腳下的沙子,“反正,我也不打算再回去。以後你這裏,就是我的家。”

“既然是我的家,我想買,我有錢,我就買了。”廖昀說的相當順其自然。

蕭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你真的不用,一下子為我付出這麽多。”

廖昀用開玩笑的口吻:“你不喜歡嗎?”

蕭衡:“喜歡。”

廖昀:“喜歡就好。”

再多說,就見外了。蕭衡把這份心意記在心裏,來日方長。

“當初為什麽那麽執著,要開酒館啊?”廖昀隨便一問,他想聽聽蕭衡的理想,他自己不懂什麽是理想,對於自己的將來,完全沒有規劃。但是他並不迷茫,只要跟著蕭衡就好了。

“酒館啊,當時年輕,想做就做了,其實就是個巧合。也不管自己有沒有經商的天分,懂不懂管理。但日子久了,有感情了,就舍不得。”

蕭衡苦笑一下,“唉,照眼前這慘淡的局面來看,看來我還真不是幹這一行的料。”

“當年我上大學的時候,與我的一個外文老師關系很好。他不在學校擔任職務,是從國外被邀請來講學的,算是客座教授吧。”

“他癡迷於酒的文化,涉獵頗豐,對於釀酒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他是一個自由的人,沒有伴侶,沒有固定的事業,在不同的國家訪學交流,每次也就待個小半年。”

“他回國的時候我跟他去西班牙參觀了他的酒窖,跟他學了釀酒的一些基本方法。當時就覺得,一個人安安靜靜做手裏的事情,看著不同的材料發酵成醇香的原漿,很有意思,於是就有了回國做酒的設想。”

“後來又認識了孫喻和吳比,他們倆是朋友,在不同的領域都有自己的工作,但他們的夢想是當個酒吧駐唱。不用很正式,火不火能不能賺錢也無所謂,能安心唱歌就行。”

“他們是很有意思的人,當時年少輕狂,我們一拍即合,是真的隨心所欲了一回。當時正好手裏還有些閑錢,也沒多考慮,就租下這個地方,開了這間酒館。”

“後來發現並不容易,很多流程並不是在官方按規定走完就行。除了明面上那一套,還有很多私底下的關系需要打點。當時我們什麽都不懂,吃了不少苦頭。”

回想起來,蕭衡還是有些感嘆,挺不容易的。好歹他是一家正規的,真實存在的酒吧啊。開店以後並非他們理想中的那麽順利,從營業執照,衛生許可證,經營許可證,到各種當地警務的定期防災培訓,還有納稅問題,簡直一團糟。

不過好歹,他們都研究明白了,也慢慢上手。瑣事纏身之餘,還能待在酒窖忙裏偷閑一會兒,也很快樂。但是漸漸入不敷出,每月遞增的房租與門庭雕敝的生意給他們帶來的壓力,還是存在的。

廖昀靜靜聽著,既然蕭衡的過去自己無緣參與,那聽聽也是好的。廖昀聽得十分仔細,恨不得身臨其境。

想起之前在山上,蕭衡好像有些悲觀,蕭衡當時嘆謂著,他說人永遠都不能隨心所欲。廖昀當時知道蕭衡肯定有他的故事,只是當時他還不肯告訴自己,如今總算能夠告訴自己了。

廖昀安慰:“你看,雖然經歷了這麽多波折,最終,酒吧還是可以長長久久的存在下去了。”

“只要想做,人還是能夠,活得隨心所欲。就像這個酒吧一樣,只要你還有這個愛好,你堅持開他一天,就多一天的轉機,直到我把它買下來。”

蕭衡很欣慰:“我說廖昀,你什麽時候,這麽樂觀了。我沒想到,有朝一日,你也會給我灌雞湯。”

“你說呢?”

廖昀也很奇怪,自己的心態在漸漸變好。其實廖昀感覺,蕭衡本身就挺喪的,他並不是一個樂觀的人,更不會傳遞正能量給別人。反而挺毒的,出口成章就是毒雞湯。

可廖昀自從接觸到蕭衡以來,就是在慢慢變好,慢慢變得,鮮活起來,不再死氣沈沈。

“從我們......在一起開始?”蕭衡試探性的問。

廖昀想了想,“不,比那還要早。”

“是從我認識你那一天開始。我對你有了一點點興趣,然後你帶著我,對這個世界有了一點點興趣。”

“然後日覆一日,我擁有你。”

蕭衡很少去設想自己在廖昀心中的位置,因為他想不到。時至今日,他只能隱約覺得,那是一份讓人震撼的感情。

在海邊,地平線能盡收眼底,太陽的東升西落也看得格外清晰。他們就鋪著報紙坐在沙灘上,眼看著日頭由北向南,建築物的影子慢慢拉長。

“蕭衡,你那家酒吧為什麽叫到頭明月?”

“哦,隨便取的,當時讀到一句禪詩,很是喜歡。散盡浮雲落盡花,到頭明月是生涯。就取了這個名字。”

廖昀神情清遠:“能抱著熱忱,潛心去做一件事,是很幸福的吧。你這酒吧必須開下去,我有一個想法。”

“什麽想法?”

廖昀沖他神秘一笑,不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