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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Chapter 9. 舞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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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286……” Loki在心中小聲默數著,持續做著俯臥撐。

這是一個普通的早晨,也是他恢覆訓練的第二十天。

如果換作大半個月以前,有人告訴他他不但會和某臭名昭著的軍火販子共處於一個屋檐下,還會與對方同床共枕,孕育兩個孩子,他一定會將對方的脖子擰斷。現在……怎麽說呢?生活總會讓人習慣很多事。

二十天的時間讓生活從最開始的驚慌失措過渡到現在的規律與平靜,Narve與Vali仍舊寄宿在學校,只有周末才回家。早晨送Thor去“上班”以後,屬於Loki的一天就開始了。

他需要先做300個俯臥撐,30個一組,共十組。

之後再是160個引體向上和180個靠墻深蹲。

能夠在家中完成這些高強度的體能運動的主要原因,源自於利用門簾桿、瑜伽墊,他都可以讓訓練保持寂靜無聲——瞧瞧看,現在特工都需要購買瑜伽墊了。Loki對此頗有微詞,甚至一想起此事就恨不得拿水果刀找Thor練練準頭。好在Alpha攔住了他:真正的高手,是用抹布與拖把都能撩翻一打敵人的。

Loki當然不相信對方的鬼話,可誰又讓他們目前只有這種條件呢?

晨間的力量訓練後,他往往會將自己沈入浴缸中放松,這種時候配合熱量合適的早餐,會是迅速恢覆肌肉的良方。而等一切處理停當之後,時鐘往往停留在早上10:30,按照最近養成的習慣,Loki會致力於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的,清清爽爽、溫涼無害的居家Omega,並偷偷在雙腿上綁上兩個3kg的沙袋。

最開始他很也不適應,走不了多遠就會抽筋,但在訓練20天後的今日,他完全可以毫無負擔的帶著兩個沙袋逛遍所有的超市了。

——他必須得換著花樣從超市選購不同的食材,來扮演一個“唯恐失去Alpha愛意”的Omega不是麽?當然,更真實的目的是藉此勘探與熟悉整個D區。

偽裝或許才是他生活的常態,雖然少掉刀尖舔血的刺激,但這樣的生活也還算不錯。

只除了下午令人有些頭痛的舞蹈課。

並不是Loki搞不定拉丁舞,事實上這對他來說非常簡單。為了曾經的工作需要,無論是小提琴、鋼琴、交誼舞還是拉丁舞,他都略有涉獵。從而這節舞蹈課帶給他的最大便利,就是能夠盡情地鍛煉他本就不錯的柔韌度與靈活度。

不過或許是力量與形體上的優勢,讓舞蹈老師對他甚為看重,屢次試圖說服Loki加入她專業的舞蹈團隊訓練。

“哦!看看你的身材和舞姿,我相信假以時日足可以讓這個城市裏一大半愛好舞蹈的人為之傾倒。”

康斯坦夫人再度昂著下巴,用一種舞者特有的矜驕,站著標準的丁字步對Loki說。

I beg your pardon?

好在一天過的還不算遭。

等挎著訓練包走出舞蹈教室所在的四層紅磚小樓時,Thor已經在等著他了。不得不說這大概是每天Loki心情最好的時候。偽裝之所以是偽裝,就代表他的生活仍是擁有“真實”的。

哪怕只是小小的一部分。

“今天過得如何?”

Omega摸出煙盒,抖開遞給Thor一根。夫夫兩個人將頭得很近,分享同一個打火機中的火苗。

煙絲吐出口唇的時候,Loki答道:“還不錯,除了我的老師總指望我進她的舞蹈團。”他的聲音明朗至中又帶著一種如同在綢緞上震顫的磁性,“還有就是那群Omega總聚在一起說些育兒經。”

Thor笑起來,眼角淺淡的紋路透露出他的愉悅和放松。

不過公眾場合兩個人始終要有所克制,Alpha只能紳士地伸出一只手臂。

Loki會意,將手搭進他的臂彎中。

誰能想到呢?早在二十多天之前他們還打得你死我活(Loki單方面的),但如今他們站在共同的陣營中對抗這個世界。夫夫兩人並肩走在路上,Thor習慣將車停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這樣相攜的漫步能夠讓他們都放松下來,也可以讓監視器“真實的”拍下生活的和諧。

西邊太陽的餘暉落入海面,從他們所處的位置看不到海,但能聞到海風吹拂的鹹腥氣,也就不難想象夕陽烘烤礁石的光景了。

“有時候我會想,會不會連日落都是假的。”Loki忽然低聲道。

“不會。”Thor的聲音很穩,“墻圍不到沙灘,而這座島嶼也需要真正的運輸口岸。”

“嗯……”

Alpha理智的回答讓Loki的心臟逐漸平穩下來。

坐進車裏的時候,Thor一面回頭倒車一面寬慰:“別多想,總有一天我會帶著你和孩子們出去的。”

車中沒有監聽,算是為數不多的自由。

Loki倒是不太想將對方逼得太緊,他不是不懂事的少年,自然清楚自己的覆健訓練只是整個計劃中最簡單的一環,更多的壓力都壓在Thor身上,所以他換了個較為輕松的話題。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工作到底是做什麽?”

提起這個Thor吹了聲口哨:“賣五金大錘,都做成國際生意了,我知道這很扯,可你相信七年了。”

“噗……”Loki沒忍住笑出來,他的確想起來某些片段,不知道是為了提高Thor在城市中的公信力亦或者專門用來取信自己,特工還曾經在電視上看過對方舉著個錘子曬弘二頭肌做廣告的模樣。“講實話,這個偽裝糟透了。”

“被洗腦的人看不出來。”

“所以,真正的工作呢?”Loki側過臉挑起眉梢。

“不是什麽好事,”Thor承認地坦坦蕩蕩,“黑幫軍火以及Thanos,在他手下我不可能做什麽好事,具體的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聽著讓人不快,知道太多也危險。”

Loki對此沒什麽異議,他深吸了口氣,伸手輕輕覆蓋在Thor把著檔位的手背上。

Thor反手捉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Alpha的手幹燥且有力量,就像是在昏暗海面上能夠扯住人求生欲望的燈塔。

等到車開要開到家的時候,Thor倒是同Loki說了一件事。

“我得出趟差。”

Loki怔了下:“什麽時候?”

“明天,突然下的任務,需要離開一周的時間。”Thor有些猶豫,大概著實的不放心,“時間有點久,我不在家的時候務必小心。不要試圖冒險,不要去其他區,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Loki的用運動鞋磨蹭了一下副駕駛下的小地毯,悶悶地答應了一聲。

“放心吧,我不是小鬼了。”

從他蘇醒過來到現在還是Thor第一次說要離開,Loki忽然不知道是自己究竟該不安,而是應該為自己居然會思念一個軍火販子這件事而感到羞愧。

**

“嗯……”

特工抓握著一根按摩*棒,在自己體內快速進出,另一只手擼動著前端。他踩住床尾,頭顱向後高高昂起,雙膝分得更開以便能夠更好的享受快感。

家裏沒有其他人,他完全可以在私密的時光中盡興。

但他的思維卻很難不飄蕩到另外一個人身上,這個家裏的另一個男主人。畢竟Thor的信息素至今還殘留在他的腺體與床單上,而在獨自一人的時候他也不想再騙自己,他的確是在思念他,思念Thor。在之前那二十多天的相處中,Thor總是極盡所能的陪在他身旁,而他們也做過很多親密的事。

金發Alpha會在他訓練疲憊的時候給他做全身按摩,手掌在他赤裸的腰背與臀腿上捏拿,會陪他一同出門,逛著各種超市時偷偷指點這個城市細枝末節的怪異之處,亦會在晚間睡覺的時候習慣性地將他擁入懷中。

處理第一次發情期的時候他們還不熟悉,至少是自己單方面的忘記了對方,但他的Alpha仍舊有足夠的魅力,能夠讓他……完全放松下來。

所以有那麽很多次,Thor將抑制劑小心地推入Loki的生殖腔,再在第二天清晨細心的為他取出。

到後來,他們交換過很多個吻。又在Thor出差前夜,他們不知怎麽就相互撫慰了彼此,只是用手,健壯與修長的身體依偎在一切,藏在被褥下,最私密的地方赤裸地相貼,用手包裹住共同蹭弄,最後弄臟了彼此的小腹。而也是在那個晚上,Thor再度給了他一個臨時標記。

在過去的七年裏,他們肯定做過更多更瘋狂的事情。

Loki有些分不出那是幻想還是過去記憶的片段式閃回,那些畫面是那樣清晰,在廚房中,在沙發上,甚至在夜色掩蓋的小巷。他很難不被那些關於對方肌肉、信息素、安全感與絕對的控制欲的遐想包圍,最後,他在想象著Thor兇狠地貫穿自己時激動地射了出來。

“唔嗯……呼——”將那根尚且沾著暧昧液體的按摩*棒扔在地上的時候,Loki輕輕啐了聲。“Fuck. ”

這絕不符合Loki Laufeyson的優雅。

瘦削的特工就這樣穿著襯衣(只穿著襯衣),仰面躺在床鋪上,逐漸平覆的胸膛彰顯著情欲後的慵懶。他伸手將黑色的長發向後撥拉了下,眼神定定地凝視著天花板上很有暖色的頂燈。

深藍色的墻紙讓人安寧,等到臉上屬於情欲的紅潮褪去之後,Loki終於知道自己為何如此奇怪了——

在那之後Thor已經有整整半個月沒有回來。

他說好的,只去一個星期。

**

但生活還在繼續,期間Narve與Vali又回來兩次,兩個孩子對於Daddy一直不在家有點不安,聽孩子們的口氣,Thor也的確鮮少離開這麽久。

陪伴孩子們總是讓周末過得很快,這就讓平常的日子更顯難熬。

當然不是說Loki離不開Thor,而是目前的局勢,除了等待他什麽也做不了。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Omega也就罷了,可偏偏他是個傑出的特工,這種感覺讓Loki覺得自己好似一只被剪斷雙翼的蒼鷹——只能祈禱那個金發蠢貨的槍支別走火,更不要死在哪次突如其來的炸彈襲擊中。

Loki暴躁的踏入舞蹈教室的紅磚樓。

D區的城市建築普遍不高,應該是為了遮掩那堵“墻”的緣故,住宅通常是一二層的獨棟別墅,建築多以三四層為主,這棟紅磚樓也是如此。

這裏勉強算是個藝術中心,二樓是幾個美術班,三樓是聲樂與舞蹈,四樓是手作之類的。

建築很老舊,該是幾十年前的老建築改裝的。些微帶著點年代感,墻壁往下一米的地方刷著綠漆作為分界線裝飾。灰摻藍的地面,鋪的是那種古早的小碎石花紋石板——石板很平滑,看起來卻是斑駁的小碎塊,碎塊就像是由相同色系不同顏色的碎石組成一般。而為了通風,電風扇在春、夏、秋三個季節都會吱悠悠的旋轉。

如果不是教室內部的裝修還算體面,其實是有些讓人不舒服的。

但給沒有生產力,也沒有效率的Omega卻足夠了。即便清醒只有月餘,Loki卻大致總結出了規律——

Thanos將這座城市作為未來構想的試驗田,努力實施著他的規劃。於是落在Omega們身上,註定不會分配什麽太好的資源。理由很簡單,無論是作為Thanos手下的親眷、丈夫或妻子,成年的Omega們基本都是被洗腦的,並且是沒有太多個人意志的“Alpha附屬品”。能弄個藝術中心讓這群沒有生產力的廢物自娛自樂陶冶情操,已經是降低消耗的最佳途徑了。

明面上看起來一片祥和的城市,其實處處掣肘。清醒著遠比洗腦狀態下更加痛苦,是這段時間Loki最深刻的認知。

這個想法無疑讓他更加暴躁。

旁邊一起等電梯的Omega們卻在無知無覺的探討著超市中牛奶、水果和進口食品,他們渴望下一次運輸船能夠帶來更多的進口好物,充實他們極度無聊的生活與乏善可陳的大腦。

電梯的鐵皮門開合,就像將這群無知的羔羊從一個羊圈趕入下一個羊圈。

Loki實在聽得不耐煩,最終掉頭轉向一側樓梯,只有三層,就當是爬樓梯鍛煉了,至少他不想擠在羊圈裏聽那群Omega們碎碎念。

然而特工卻沒有想到,剛走到二樓就聽到一聲淒厲的尖叫。

一個瘦削的Omega從二樓某間畫室中沖出來,手中還抱著一張沒有畫完的油畫。顏料沾染到他胸口鵝黃色的線衫上,帶著色彩的右手擦到臉上,將半張臉抹出淒厲的藍綠混合色。只不過從剩下半張幹凈的臉孔上依然能看出,他的臉色蒼白的嚇人,灰色的眼瞳中更滿滿的盡是驚恐。

他瑟縮著,弓著脊背,胸前的油畫就像是護衛身體最後的盾牌。他嘶吼著往外沖,又驀地停下來茫然四顧。

“我在哪裏,我在哪裏?!”

“我不是在紐約麽?這兒裏是哪裏?!”

他就像是一只跑出羊圈的棕發羊羔,在走廊上踉蹌跌撞,試圖抓住每一個路過的人的衣角求救。但是沒有人搭理他,所有的Omega都嚇壞了。他們驚恐地望著這個“異端”,瑟瑟躲避在走廊邊、拐角處,三兩個彼此抱住驚恐的瞪著這頭“迷途羊羔”。

“羊”瞧見了Loki。

可Loki更看見了走廊盡頭追出來的繪畫老師,特工忙忙地低下頭。

“羊”一把扯住他的衣衫,快速且顫抖地重覆著:“你知道的對不對,你剛剛看我了,你看我了!”

好在不等Loki試著推開他,不知從什麽地方就沖出兩名警衛。警衛們穿著和那日Loki在游樂場中見到的警衛相同的服飾,“棕發羊羔”般的Omega則尖叫一聲拔腿就跑。

再接下來的一切猶如慢鏡頭——

Loki站在通向二樓的樓梯上,瘋狂的“羊”慌不擇路的向樓上沖。棕發Omega早已再顧不得手中的油畫,顏料半幹的油畫被拋摔出來,在特工的腦袋上劃過一道極為諷刺的拋物線。Loki下意識的擡頭,他看到油畫上宛如潑墨般詭異的血紅色。畫板隨後撞擊到地上,應聲斷裂,畫布扭曲著剝落,紅色被揉到臺階上,留下如同血塊般的汙痕,與此同時警衛們不負眾望的抓住了蘇醒的瘋子。

蘇醒的Omega瘋狂的大叫,卻很快被制服。

警衛們伸出電擊棍毫不容情地擊中他的咽喉,Omega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暈眩著軟倒下去。而兩名警衛分別架住他兩側腋下,在眾目睽睽之中就將人從樓梯上拖下去。

眾人卻松了口氣。

Omega們紛紛慶幸著這裏的執法嚴格、處理迅速,並且小聲安慰著彼此。他們完全不在意被擊暈的瘋狂羊羔之前是不是喊了“我是被擄來的”,也並不在乎他吶喊的“這裏一切都是騙局”,Omega們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警衛們帶著“羊羔”下樓梯時,從Loki面前經過時,Loki垂首裝作怔怔受驚的模樣。

其中一個警衛卻謹慎地騰出手,拿手電對他的瞳孔晃了惶,確認Loki瑟縮著發出小聲的悶哼,才帶著“羊羔”走下樓。

瘋狂者消失在視野中時,鬧劇結束,在場的所有人都拍手稱快。而繪畫班的老師招呼著Omega們回到教室,Loki裝作尚未緩過來的樣子緩緩走上三樓,好在老師對於並非自己的學生不是很在意。

搶在沒有人留心的瞬間,特工飛快的用手撐住樓梯扶手,利落的躍下樓梯。

讓該死的舞蹈課見鬼去吧!

特工一路尾隨警衛們來到外面,紅磚正樓外停著一輛救護車。

救護車的外貌讓Loki心中一緊,這種救護車其實很常見,只不過他從來沒有留意過——誰會特別註意在城市裏出現的救護車呢?特別是在曾經自己也被洗腦的狀態下。他親眼目睹兩個警衛將暈倒的Omega塞入救護車,許是這趟活讓他們感覺到疲憊,兩個人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打算到旁邊的角落打算抽支煙再走。

鬼使神差地,Loki用最快的速度竄了出去。

非常幸運,救護車後面的門很好開,特工靈巧的閃身就溜上了車。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做,更加妥當的方式是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安靜地在家等待Thor的歸來。但很可惜,他並不是那種聽話的Omega。Thor兩周未歸,無論他發生了什麽,在這個城市中Loki想象不出什麽好事。那麽自己不是Thor的附屬品,也不打算坐以待斃,在此之前所有的認知又都是源於Thor的描述,或許這是一個機會,讓他可以自行探索一番。

他不會走太遠的,一旦有危險,會立刻躲藏起來或者全身而退。

他保證……

救護車的門“哢噠”一聲被鎖上了。

聽到聲音的時候,Loki正蹲身查看那個Omega。特工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恐懼,可後悔晚了,救護車的門被鎖死後汽車很快發動起來。

好吧,雖然和預想的略有不同,卻也不是不可以預計的風險。

幸好這個救護車內真的有護理床。倒黴的Omega被草草的被扔在了車廂的地上,確認過對方完全昏迷以後,瘦削的特工在他旁邊的地上坐下來。他打算等到抵達目的地,就隱藏在護理床下的布簾中。

Loki的想法算是簡單明了:等到了目的地就找機會下車,看看這個洗腦失敗的Omega究竟會被送到D區的哪間醫院,接下來又會被怎樣對待。也許他能夠發現洗腦的器材或者是藥品?又或許他足夠幸運,能因此找到讓所有記憶都覆原的方法?

小小的冒險雖然都是未知數,可總要去看看才好。

然而,車卻並沒有往D區的任何一間醫院開。救護車甚至越開越向東面,越開越偏僻。伴隨著行車的路途,Loki的心臟砰砰地跳動起來。

不,不對,如果再開下去車必然會駛離D區。

怎麽辦?如果沒有Thor在後方調動系統,他胳膊中的芯片……

然而幸運之神卻明顯沒有再眷顧約頓海姆的前任特工,透過救護車後方的窗戶,Loki能清晰地看見D區的市區距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救護車最終駛入D區最東面的一所飲料廠內,至少是明面上標明的飲料廠。

可不等他松下一口氣,車卻繼續向東行駛,一路開到看不到馬路的廠區深處才緩緩停下來。Omega看到了守衛,猛地低頭迅速藏入護理床下。果不其然,他所在的車輛被檢查了,透過護理床的白色被單,Loki朦朦朧朧能瞧見端著機槍檢查的人影。

“就一個洗腦失效的Omega?過去吧。”

過去,去哪裏?這裏不是廠區內麽?

車門再度關上了。

而車越是往裏開,Loki手臂後方的芯片便越是疼痛起來,宛若針紮的通感刺激著神經,他咬牙生忍,伴隨著疼痛的加劇他幾乎半邊身體都要發麻。顯而易見的,他明確知道了接下來的目的地:A區。

不,別,他動不了了。如果這會兒他跳不了車,他會——

他會……

“滴——”

車輪碾過地面減速帶,駛入一個短隧道內。那聲“滴”是車輛通過安檢電子眼時傳來的聲響。Loki的心臟幾乎停跳。

可他還活著,直到車輛穿出二三十米的短隧道,他卻依然活著。

Loki大口的喘著氣,等了那麽幾秒,他迅速掙紮著爬起來。透過救護車的後窗,可以清楚的看見短隧道的兩頭均有寬約十米,高約二十米對開的厚重鐵門。而鐵門在汽車通過之後立刻緩緩的合攏,就像是逐漸關閉的地獄獸口。

車一個顛簸,讓半邊身體還在發麻的特工無力地依靠回救護車的車壁上。

但很快的,Loki咬牙蹲下身去將地上躺著的“反抗羔羊”翻過來,他抖著手將對方的衣袖推上去。特工的指腹摁壓著,果然,他在棕發Omega的肩膀後發也發現了熟悉的芯片。而Loki卻萬分確定警衛押送此人上來之前並沒有對芯片做任何處理。

也就是說……

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是Thor騙了他。

穿越不同的區域,手臂上的芯片會讓身體有短暫的麻痹,卻不會引起什麽爆炸。並且到目前為止,他也沒有“立刻”就會被人發現的征兆。

心臟咚咚砸撞著Loki單薄的胸膛,特工緩緩眨了眨翡翠綠色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惱恨Thor騙了他,還是應該痛苦……Thor竟然真的騙了他?

只不過在他想明白之前,救護車便停了下來。

沒有停在醫院,也沒有停在任何機構,而是停在一個看起來隱蔽又骯臟的小巷裏。Loki連忙藏了起來。車門被打開了,始終昏迷著的Omega再度被兩個警衛架起,但是這一次大概是車上沒有要緊的東西,兩個警衛連車門都沒有留心閉合。

等到一切重新歸於平靜,Loki瞅準時機悄然從救護車內溜出。

他所在的位置果真是一個陰暗的小巷,和曾經紐約鬧市區的後巷有幾分相似,狹窄的道邊還擺放著垃圾桶。

等走出小巷,外面的世界卻完全震懾了Loki——

這是哪裏?從來沒有人告訴他,Thanos的城市並不是建立在地上的。

他是說,不只是地面上。

除了地面不超過四層的建築高度,建築主體都是向地下衍生的。地面被向下挖掘,使得原本自D區延展出來的道路變成了橋梁,而地面下更有七層左右的深度。也就是說,擁有無數高樓的A區實際上總體海拔比D區要低出二十多米。而所有的建築全是擠擠挨挨,仿佛這個區域寸土寸金。Loki自站在道路形成的橋上向下眺看下去,只覺得自己像是身處一個巨型的由混凝土形成的高樓森林。

白天的緣故,區域中的人並不是多,然依舊能從樓體上層次的電子屏與密集霓虹燈的排布上看的出,只要到了傍晚這裏會變成何等的喧鬧。

街道角落被塗滿怪異的噴墨畫,狹窄的巷道中被丟棄著垃圾和雜物,可即便混亂不堪,也並不能磨滅這裏的現代化與骯臟交易的氣息。

他終於知道A區是什麽地方了——

是Thanos滿是罪惡的大型黑市。

而他正孤身一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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