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完成的任務大大小小幾百件從無一件失手，後來知道陛下憂心將軍府的勢力，我便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我為陛下謀劃了整個假賬本事件，輕而易舉的讓將軍府在雪國永遠消失，我以為，憑借這件事情，我一定會擺脫低賤的殺手身份成為陛下的心腹，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朝臣，可我沒想到，那個多疑的陛下看我的神色越來越不對勁，我心底一涼，知道陛下對我起了殺心，我不能死，我得逃啊！”

“我突然仿佛從雲端又跌回了泥裏，我不明白，我明明已經為陛下謀得大事，為什麽他還要對我斬草除根，我一路逃到文都城，遇到了當年的同鄉，看到他家庭和睦，我感到可笑，憑什麽那樣一個蠢笨如豬的人能獲得幸福，而我身為一個聰明人，為什麽能將自己的生活過成這樣，那一瞬間不甘，嫉妒，憤恨，我覺得上天真的是太不公平了，憑什麽！於是我殺了真正的葉志遠，成為如今的葉志遠！”

“真可笑啊，我分明那麽瞧不起那個愚蠢的人，可我居然成為了那個人！”

“可是，陛下依然不肯放過我，三娘帶著手下還是來了，一番打鬥之下，她將我廢了武功，刺瞎我的雙眼，劍刺入我的心脈，但天無絕人之境，那劍偏了幾分，我便活了下來，哈哈，三娘與皇帝那般的蠢人，也不會料想到我活著吧！”

葉志遠的話洋洋得意，可這份得意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雪中狐的話擊破。

“若是他們真的以為你死了，又怎會讓無名再次來殺你，就連錦囊上的畫像都不是原本的模樣，而是葉志遠的樣子，你以為自己聰明絕頂，那你真的就如同自己所認為的那樣嗎？一個人最可悲的事情就是無法正確認識自己！”

葉志遠聽到這話，臉色又是蒼白一片，“是呀，為什麽！為什麽呢！”

“因為你蠢！”雪中狐的話一針見血。

“蠢？”葉志遠顯然覺得自己與這個字沾不上任何關系，他拼命的搖頭，“我才不蠢，我是聰明人，蠢……你才蠢，你們都蠢！”

“我怎麽能是蠢人呢？”葉志遠說著說著居然扯著嗓子大哭道，可是回首自己的往事，哪一件事情做得不蠢呢？

“你怎麽能不是蠢人？”雪中狐毫不猶豫拆穿葉志遠給自己編織的美夢，她像是看不到葉志遠此刻的痛苦繼續道：“我暫且不說你這自我感動的過往有多少是自己的主觀。”

“你覺得你的老師剝奪了你進行會考的機會，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確實是你自身能力不夠，而那個得到機會的人，他確實比你強，只是家境比你好，你便片面的認為是他通過不正當的手段得到了那個機會？”

“那個顧姓的狀元郎，我認識，他確實與我父親私交甚好，可是他卻並不是你口中哪種通過走關系得到的狀元，你以為狀元是什麽，那是雪國最嚴格的選拔機制，豈是那些小魚小蝦通過不正當手段得到，不過顧叔叔實在是冤枉，他年少便早已成名，寫的兵法不光雪國軍內人人拜讀，甚至是其他列國其他君主拋出橄欖枝，當今陛下甚至許他做官不需要考核，可是他覺得於他人不公，才參與了那次考試，成為駙馬，不是因為他成為了狀元，而是長公主殿下與那人相識數年，兩人早已心生愛戀，陛下不過是成人之美而已！”

“你若是真的聰明，便不會不知道，你要想成為人上人，便與那些選擇普通平凡的人不一樣，又為何要嫉妒那些人簡單的幸福？”

“我那位皇帝叔叔最是自私多疑，可你依然要作死的展示自己的小聰明，他最討厭的就是不聽指令的殺手，你每一點都觸犯在他的雷區！”

“承認自己的平凡，你雖然對於普通人而言有一點小聰明，可是在聰明人眼裏，你只是個玩物！你，就是個蠢貨！”雪中狐毫不留情道。

“怎麽會，我怎麽會是蠢人，莫不是我當年迫害了將軍府，你就如此貶低我！”葉志遠不服氣，扯著嗓子質問道。

“你？”雪中狐看了看周圍的人，莫名的笑了，“你可真是看得起自己，不過是雪傲天身邊的一條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狗，談何迫害？”

“說你是蠢貨你還不信，你以為若是雪傲天內心沒有那個想法，你的建議會順利被采納？他只是借著你之口，將他內心的所求表達給眾人，他為何讓三娘沒有殺你，因為他知道像只有你活著，有的人才會將自己的恨意從自己身上轉移到你身上一些，三娘那樣級別的殺手可不會犯失手的這種錯誤！”

對於葉志遠而言，雪中狐的話無疑是將自己抽筋拔骨，就像是一個人的前半生堅決而肯定的告訴自己，自己一定是個聰明人，與那些碌碌無為的蠢人有本質的區別，而有一天一人淡淡的告訴你，你與原本那些自己看不上的蠢人一般，也只是個蠢人！

半生所堅持的一切皆付之東流。

葉志遠沈默了許久，他低著頭，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殺了她親生父母的女兒，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面前這個反抗念頭都無法產生的強敵，更多的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如今的自己。

說實話，當年就算失去武功與眼睛，葉志遠都沒有這般絕望過。

腦海裏只有幾個字，自己是個蠢貨，呵，在這些人眼裏，自己自始至終都是蠢貨！

“你殺了我吧！”

葉志遠沈默許久後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此刻倒是覺得雪天嬌殺了自己，為將軍府的人報仇也是好的，證明自己好歹是有過一絲價值的，還能讓人產生恨意！

他一輩子就如同一個打不死的小強，只要活著做什麽都可以，可是這一刻是真的不想活著。

他無法接受自己是個蠢人的事實。

“想的美！”雪中狐又如何不知道此刻葉志遠內心的想法。

“你是覺得，像我這種蠢貨，讓你們這些大人物動手覺得臟了手了是嗎？”葉志遠看不到，但他的內心已經能夠想象到這些人如何一臉嗤笑的看著自己。

雪中狐並沒有回答，對於此刻的葉志遠而言，沈默是最好的報覆！

“你回答我啊！”半天沒有那些人的回答，葉志遠突然怒喝道，自己竟然是這樣的蠢人，那些大人物看都不願意看一眼的蠢人嗎！

葉志遠在十幾年前慶幸能夠在三娘手下撿回一條性命，可是此刻卻後悔不已，為什麽當初沒有死！

若是死了的話，該多好！

不至於讓人將自己活了半輩子的信念打的粉碎！

“讓她活下去吧，我自願去死……”葉志遠想到雪天驕所說的游戲，大概自己若是不說出這句話，她便會一直折磨自己吧！

雪中狐將莫言的佩刀扔在了兩人面前，葉志遠此刻雙手都被束縛著，所以拿刀的一方便只能是葉小小了，葉小小哆哆嗦嗦將刀拿了起來。

“爹，你剛才說的話是騙她們的吧！你怎麽能是殺了我親生父母的人呢？”女孩子的微微抽泣聲讓葉志遠這個鐵石心腸的人也心瞬間軟了下來，面前這個可是和自己相依為命了十幾年的人啊！

“小小，對不起！”

“爹，我不恨你，你不能死，你說了要是你壽終正寢，你可是要將藏寶的地方告訴我的….”葉小小泣不成聲，說話也結結巴巴。

葉志遠想了起來，這句話是自己誆騙葉小小，自己知道這丫頭向來心硬，加上自己也沒怎麽管過這丫頭，害怕她不會給自己養老，隨口說的騙人的話，可是這丫頭居然記了這麽久！

“這話是爹騙你的!”葉志遠不想再欺騙葉小小。

聽到葉志遠的話，葉小小的哭泣戛然而止，尖聲道：“你是說你那個藏寶的地方是騙我的！”

葉志遠愧疚的點了點頭，還想開口說些什麽，便覺得胸口一陣刺痛，然後睜著自己那雙已經瞎了的眼睛躺在血泊了.

“原來是假的，虧得老娘在這裏和你演什麽父女情深！”

葉小小站起身子，朝著已經沒了氣息的葉志遠的身上又踹了兩腳，“早知道這樣的話，老娘早就跑到神都那樣的大地方享清福了，至於陪你這個糟老頭子困在這個地方！”

雪中狐按照約定放葉小小離開。

莫言看著葉小小離開的身影，覺得有些感慨道：“可憐葉志遠這一輩子，自詡是個騙子，可從頭到尾都在被別人騙！”

流螢不解道：“從頭到尾？”

“是呀，若是葉志遠那樣的人都是蠢材，世上的聰明人還真是少的可憐了，主子是故意在摧殘著他最在意的東西，誰說主子對他沒有恨意，主子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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