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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我娶她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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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來的人……”

停頓了一下,她又輕笑道,“也不是皇後的人。”

秋雯似乎還是不想說,但雲暮雪卻依舊說下去,“你,是太子的人!”

馬婆子和夏荷兩個聽了,渾身劇烈地震了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各自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震驚。

同是出自宮中,三個人又朝夕相伴了那麽久,她們竟然不知道秋雯是太子的人。

只是那傻子王妃是怎麽知道的?

既然連秋雯是太子的人都知道了,那她們的身份是不是也都暴露了?

兩個人震驚地不行,心裏跟打鼓一樣砰砰亂跳著。

卻聽紗屏後頭秋雯的聲音響起,“王妃怎能斷定奴婢就是太子的人?奴婢來自宮中,受皇後娘娘所派,來伺候騰王的。王妃這麽折磨奴婢,不怕落下一個善妒的名聲嗎?”

這個時代的女子深受七出之條約束,其中一條“善妒”可是罪大惡極的罪名。

夫家憑著這一條,就可以休了女子。

只是這東西都是人定的,真想休了你,就算不善妒,也得給你安上。

雲暮雪倒沒想到秋雯如此伶牙俐齒,不由得笑了。那笑聲輕靈悅耳,仿佛天籟一般動聽。

秋雯死死地咬住牙,瞪著一雙秋水瞳眸,惡狠狠地看著雲暮雪。

她確定自己沒留下任何憑證,這個傻子不過是在詐她罷了。

只要她死咬住牙關,讓他們撬不開口,想來他們也不敢把她怎麽著吧?

等過兩日,太子得不到她的信兒,就會設法來救她了。

這是她臨來的時候,太子跟她約好的。

她信心十足,自然不買雲暮雪的賬。

見她斜睨著自己,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雲暮雪住了笑,柔聲細語道,“哎呀,真是好笑死了。見過笨的,還沒見過這麽笨的。”

秋雯以為雲暮雪不能拿她如何,還以為頂多罵她兩句打她兩下,也就罷了。畢竟,口說無憑,她好歹是宮裏來的,不看僧面還得看佛面,她就是那麽好殺的嗎?

她打著如意算盤,定定地看著雲暮雪,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哎喲,笑得我肚皮疼。”

終於笑夠了的雲暮雪,言歸正傳,“你說你不過是本小姐跟前的一個丫頭,有什麽

前的一個丫頭,有什麽資格跟我說善妒?就算我善妒又如何?我今兒就是打死你,想來皇上和皇後娘娘也說不出別的來。”

她這般有信心如閑話家常地說來,倒是讓秋雯拿不準了。

這個傻子要是真的發起瘋來,把她給殺了,皇上和皇後甚或太子,真的會為了她一條卑賤之命,和騰王撕破臉嗎?

她能毒死騰王更好,毒不死,又被人給發現了,太子,會為了她趟這趟渾水嗎?

她不敢往下想,畢竟,如這個傻子所言,她不過是個丫頭而已,在太子眼裏,怕是連丫頭都不是。

見她默默不語,臉色一片灰敗,雲暮雪知道自己的攻心策略已經奏效了。

其實她也不能確定秋雯到底是誰的人。

她方才,確實要詐她一詐的。

她先說她不是皇上的人,此時的秋雯,眸中一片清明,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她可以斷定,秋雯,必定不是皇上的人。

同樣,她提到皇後時,秋雯也是一片漠然,好似和她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而提到太子時,秋雯的眸子卻猛地縮了縮,像是震驚異常的樣子。

雖然她後來很小心地遮掩過去,但這一眼,已足夠她回味無窮了。

不費吹灰之力,就審出來秋雯是誰的人之後,雲暮雪就松了一口氣。

但秋雯這人還得留著,不能就這麽殺了。畢竟,通過她身上,她還能挖出點兒有價值的東西的。

甩了甩手,雲暮雪覺得有些累了。

不過,秋雯要怎麽處置,她還得再想想。

太子既然膽大包天地想通過秋雯之手,毒死蕭騰,這心思還真是歹毒。

若說以前那個“戰神”王爺,對太子之位還有些威懾力。

只是如今的蕭騰,身殘發白,又賦閑在家,對太子之位能有什麽企圖?

但蕭然還是不想放過他,想把他給害死!

這到底是什麽樣的深仇大恨才讓他對蕭騰下這樣的毒手!

除了對自己的極不自信,雲暮雪想不出還有什麽能讓蕭然連親兄弟都痛下殺手!

心裏寒了寒,雲暮雪對秋雯也失去了耐性,“告訴本小姐,太子和你都是怎麽接頭的?”

蕭騰的別院,守衛森嚴,秋雯到底通過什麽方法和蕭然取得聯系的?

這幾日,秋雯幾個都被侍衛死死緊盯著,按說不會有什麽紕漏才是!

雲暮雪細細地想了一遍,覺得秋雯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交代。

不過眼下她是殺雞給猴看,秋雯這般不老實,她不介意敲打她兩下。

果然,秋雯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這也是個狠角兒。

雲暮雪不動聲色笑了笑,從袖內掏出一把短柄匕首,上面鑲金度玉,顯然很是名貴。

匕首出鞘,寒光閃閃,晶亮耀眼。顯然這是一把極好的匕首。

她兩個手指頭輕輕地捏著這匕首,笑得很是歡快,對著秋雯的臉就比劃過去。

“在這臉頰上劃一道,應該不會太疼的。”雲暮雪一邊說一邊在秋雯臉上比劃著,嚇得秋雯三魂都冒出七魄了。

她平生最在意這張臉,要是臉劃花了,她還有什麽資本?

她終於一改先前那高冷的樣子,在雲暮雪的腳下苦苦哀求著,“王妃,求求您,不要劃花奴婢的臉。您想知道什麽?奴婢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過雲暮雪還沒有停手的打算。

她算是看出來了,秋雯不過也是個棋子而已,等這顆棋子一旦沒法用,太子就會舍她而去!

這樣的結果,估計秋雯也是沒想到的。

“你好好想想,今兒要不聽話,我絕對說到做到,到時候,你認為太子還會要你嗎?”

雲暮雪隨意地威脅著她,嚇得秋雯面色慘白,跟刮過的骨頭一樣。

沒了這張俊美的臉蛋兒,秋雯什麽都沒了。

雲暮雪的話,讓她徹底死了心。

眼前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麽背叛,要麽毀容。

對於容貌堪比天的她來說,只能選擇背叛!

☆、一百一十六章 流年往事

“王妃想知道什麽,奴婢,全都招了……”秋雯終是受不了被毀容的厄運,在雲暮雪面前低下頭來。

雲暮雪也是見好就收,痛快地把匕首收起來,吩咐人給秋雯松綁,“只要你為我所用,過往不咎!”

她大度地許諾,秋雯也不是個傻子,趕緊重新跪下給她磕了頭。

紗屏裏面的動靜,在外頭隱隱約約都看得見。秋雯和雲暮雪所說的話,馬婆子和夏荷也聽得一清二楚。

兩個人很是感慨,為秋雯的軟骨頭,也為自己的命運。

雲暮雪讓人把秋雯從另一道門帶出去,就轉身出了紗屏。

看著馬婆子和夏荷兩個雖然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卻都面色不虞,她也不氣,只嘻嘻笑著,指著馬婆子閑話家常般,“你說你早年喪夫,家中只有一女,難道不想活下來陪著女兒長大嫁人生子嗎?”

一語未落,馬婆子就面色大變。

她和亡夫感情很好,只可惜命運多舛,夫君身子骨兒不大好,時常肯病,夫婦兩個連著生了三個孩兒都夭折了。將近四十歲上,才生了一個女兒。兩口子如珠似寶地愛著這個女兒,只是不知什麽緣故,女兒身嬌體弱,很不好養。

家裏日子不好過,她就靠給人漿洗過活。

因她有把子力氣,攬的活兒多,倒也能維持一家三口的嚼用。

只可惜好景不長,夫君到底在孩兒三歲那年,撒手人寰,從此留下了她們母女,孤苦伶仃地相依為命。

女兒隨了夫君,就是個藥罐子,除了日常生活,還要給女兒請醫服藥,她只做漿洗的活兒,越發不夠用的。

為了生計,她不得不鋌而走險,和同村幾個婦人偷偷地販私鹽。

鹽鐵官營。

她們做的這營生都是要坐大牢的,可這裏頭的利潤很高,走一趟,就能賺個四五兩銀子,足夠娘倆吃喝一陣子的了。

馬婆子是個能吃苦的,每次出去,必把那鹽用水化了,拿布條濕了,一道一道裹在腰上。大冷的天兒,她裏頭穿著化了鹽水的濕漉漉的棉襖,外頭罩上一個大褂子,楞是什麽都看不出來。

只是雖然躲過了那些鹽政上的兵丁,可她自己的身子可就遭罪了。

身上的皮肉都被鹽水給腌爛了,火辣辣鉆心地疼。

一到夏日,更是裏三層外三層的皮肉都被泡爛。

長年累月地販私鹽,讓她吃盡了苦頭,幾不欲生。

可為了女兒能早日好起來,為了女兒能有口飯吃,她不得不咬牙受著。

到了女兒五歲上,聽鄰居說,宮裏招一批能幹活的漿洗上的宮人,光月例銀子就有三兩,她就動心了,花了十兩銀子,托人進了宮。

女兒寄養在自己的老母親那兒,隔一個月才能見一次。

在宮裏,她省吃儉用,月月都把月例銀子托人捎出去,好養活女兒和老娘。

一連咬牙熬了十個月,加上逢年過節上頭賞賜下來的銀子,她統共攢了有二三十兩了。

這時候,她想女兒想得不行,就萌發了出宮的念頭。

可是宮人出宮是有限制的,像她這樣的漿洗宮人,得幹滿整整兩年才行。

要是想提前出宮,那就得把管著浣衣局的上下頭領都得打點了。

通算下來,要是想順順當當地提前出宮,她手裏攢了的那二三十兩銀子就打了水漂了。

思來想去,一連想了好幾日,急得嘴角都冒了燎泡,馬婆子也沒想出個好法子來。

她日日琢磨這事兒,終於讓她看到了一縷希望。

她發現,宮裏每日都有運糞桶的馬車進來。

宮裏的貴人門,都不上外頭的茅廁的,若要如廁,就讓宮女拿屏風圍了,點上熏香,坐在木桶上解決。

可這些汙臟的東西是不能留在宮裏的,是以,各宮每日裏都把臟馬桶提到院門口,自有人前來收走,換上新馬桶。

這些拉糞桶的車,都是直接從宮裏的偏門裏出宮的。每日進出一趟,換上新的,拉走舊的,從不空車。

功夫不負有心人!

馬婆子日日琢磨出宮這事兒,也就處處留心,日子長了,還真讓她琢磨出一個辦法來。

這一日,拉糞桶的馬車又進了宮,馬婆子特意借著給各宮送漿洗幹凈的衣裳的機會,早早地等在了拉糞桶的馬車必經之地。

她上前跟人寒暄了幾句,就偷偷地塞了人幾兩銀子。

幹著最卑微下賤的活兒,每個月也賺不了幾兩銀子,拉糞桶的車夫很是高興地接過了這幾兩銀子。

馬婆子就悄悄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那車夫雖然嚇了一跳,但眼前那白花花的銀子,還是深深地撞擊了他的內心深處。

為了這點子蠅頭小利,他還是決定去冒險。

馬婆子順利地坐上了拉糞桶的馬車,只是不是坐在上面,而是蹲在一個臟汙的馬桶裏。

為了能出宮見女兒,她也是拼了。

腳底下就是惡心的便溲,鼻子裏充斥著屎尿味兒,惡心得她幾欲作嘔。

可為了能和女兒呆在一起,她還是忍了。

馬車很快出了二進宮門,馬婆子在糞桶裏默默地等著,心一直懸著,生怕會有個什麽意外。

沒想到真是越怕什麽,越來什麽。

就在過最後一道宮門的時候,馬車忽然被人給喊停下來。

被人給喊停下來。

這個時候,馬婆子嚇得一顆心都快要蹦出腔子外頭了。

拉糞桶的車夫也是嚇了一大跳,平日裏,從沒人過問過他的車,今兒這是怎麽了?

見喊停的那些人身著銀袍素甲,手執佩劍,英俊挺拔。

而被這些人簇擁在中間的一個年輕男子,更是氣度非凡,矜貴高雅。

他並沒有靠過來,只是讓屬下來把這車喊停。

車夫也不認得這人,不過他幹了一輩子這樣的活計,多少也是有點兒眼力見兒的,看那人在宮裏還如此這般高冷矜貴,年紀又輕,不是哪個皇子,就是哪個少年有為的大臣了。

車夫忙畢恭畢敬地把車停好,見那侍衛捏著鼻子靠近,忙打躬作揖,“這位爺,小的這車臭的要命,怕汙了您老的眼。”

侍衛雖然嫌這車腌臜,但主子吩咐,他不敢不從。

雖然車夫苦苦哀求,可他還是非常精準地把其中的一個馬桶給打開了。

迎面就是一股惡臭撲鼻,但他還是死撐著,探頭往裏看去。

馬婆子就這樣被人給揪了出來,帶到了那個貴人面前。

事後她才知道,這個貴人就是大齊的太子殿下!

她怎麽也想不到,太子會在這個時候發現了她。

她百思不得其解,求著太子要殺要剮之前,告知是怎麽發現她的,好讓她死得明白。

太子倒是爽快,真的告訴了她。說遠遠地走過來,就看到那輛馬車一路往外走。

只不過是拉糞桶的馬車,蕭然避之唯恐不及,本想等等再走的,誰知就發覺這馬車走過之後的車轍一深一淺。

他細細地查看了一番,才讓人過去一探虛實,沒想到還真被他給發現有人竟然鉆進糞桶裏去。

馬婆子知道今兒小命怕是要沒了,也就慢慢地灰了心。

想她一身狼狽,滿身臭味地跪在蕭然跟前等著赴死,卻不料蕭然也只是挑了挑眉,輕飄飄地甩下一句,“你倒是豁得出去!”

馬婆子不知道自己哪點兒打動了太子殿下,反正這會子才知道自己的小命總算是保住了。

她連連磕頭,蕭然揮手讓人把她帶了下去。

好好地洗了個澡,洗去滿身的臟汙,馬婆子就被帶到了一處宮殿。

這座宮殿富麗堂皇,飛檐鬥拱,趣致玲瓏,不是一般的嬪妃能住得起的。

馬婆子的心又提了起來,這位貴人帶她來這兒做什麽?

她哪裏知道,這正是皇後娘娘的寢宮。

這也是事後才知道的。

隨著太子入了這座金碧輝煌的大殿,就見到一位面容美麗端莊的婦人,那婦人看上去也就三十歲出頭的樣子,白皙豐潤,說不出的富態高貴。

馬婆子當即就傻了,聽見太子讓她跪下給皇後娘娘磕頭,她才趕緊趴下,就磕了不計其數的頭。

皇後娘娘倒是仁慈,並沒有為難她,只是對太子有些不滿地挑了挑眉,“你把這婆子帶到本宮這兒來做什麽?”

太子卻笑嘻嘻道,“母後不是嫌身邊沒個人說說話嗎?這婆子正好可以陪著您!”

馬婆子傻乎乎地看著太子和皇後娘娘旁若無人地說笑著,自己卻如墜霧裏雲端。

皇後娘娘打量了眼身材魁梧結實的馬婆子,皺眉道,“她有什麽本事?”

太子聽見皇後這麽問,就笑了,“這人本事不很大,不過有一條,就是狠心!”

能鉆到糞桶裏想混出宮去了,對自己真是夠狠!

馬婆子不由時來運轉,竟然撿了一條小命回來。

此後,她就跟在了皇後的身邊。

皇後讓人教了她宮裏的規矩,她學得挺快,不久,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超過教她規矩的宮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留在皇後的宮裏,皇後母子到底想讓她做什麽?

就這麽過了渾渾噩噩的幾個月,皇後娘娘忽然分派下一個任務,那就是打著教規矩的名頭,到騰王府上,去探聽他的秘密!

只是馬婆子萬萬沒想到,雲暮雪竟然知道她還有個女兒!

☆、一百一十七章 歲月靜好

馬婆子自以為皇後和太子既然想用她,就會把她女兒給保護得很好。她怎麽也沒想到,現在雲暮雪竟然探聽到了?

她自己死在騰王府不要緊,關鍵是女兒還那麽小,要是讓騰王知道,會不會殺了她?

雲暮雪見她眼神閃爍不停,知道她在想什麽,就笑道,“你以為你那好主子會把你女兒照顧得很好?告訴你,你女兒早就已經不在你老家了。”

這是馬婆子從來都沒聽說過的。

當初太子和皇後只說完成了任務,就可以放她出宮和女兒相見,到時候還能送她一筆數目很大的銀子,足夠她和女兒用好幾輩子的了。

卻沒想到女兒已經不在老家裏,那去了哪裏?

女兒就是她的命根子,沒了女兒,她活著也沒什麽意思。

為了保住她的女兒,馬婆子什麽都能幹!

她痛苦地擡頭望著雲暮雪,苦苦哀求,“王妃要是能讓我們母女團圓,奴婢情願以死相謝!”

“死倒是不必,只要你們不為虎作倀,來暗害騰王殿下,我就感激你的大恩大德了。”

雲暮雪伸手親自拉了馬婆子起來,拂落她肩頭的草屑,真心誠意道,“你也是做母親的人,何苦要做那下九流的勾當?”

馬婆子慚愧地低頭,“不是奴婢願意做這些,實在是……”她有口難言,當初要不是為了那幾兩銀子進宮,哪裏會有這些要命的事兒?

可眼下女兒還在皇後和太子的手裏,她又怎麽好意思去張口向雲暮雪求救?

畢竟,她可是來害騰王殿下的。

“實在是為了女兒不得不做是吧?”她不好意思說完,雲暮雪替她說了。

馬婆子哪裏敢看雲暮雪的眼睛?

她只想著和女兒能早日團聚,雲暮雪這話她只能點頭聽著。

“本小姐知道你現在想和女兒見上一面,不過你和我們非親非故,是來害我們的,我們對你也愛莫能助!”

按說如今找個由頭處死馬婆子也不為過,但雲暮雪不是那等嗜殺的人,留著馬婆子還能有些用處,所以,她也只能點到此處。

馬婆子想通了便好,想不通,她也無能為力。

馬婆子果然也不是個傻的,聞聽就噗通跪倒在雲暮雪跟前,磕頭不計其數,“只要是奴婢知道的,就都告訴王妃,還望王妃想個法子把奴婢女兒救出來。奴婢這條命從今後就是王妃的。”

“那也得看你這命值多少了。”雲暮雪挑了挑指甲,悠閑自在地說道。

馬婆子頓時就明白了,“王妃放心,奴婢還有些用處的。”

見她如此保證,雲暮雪就點了點頭,“你女兒那邊,本小姐會想辦法。”

馬婆子又磕了幾個頭,額頭上都紅腫了。

接下來輪到夏荷了。

雲暮雪沒說別的,只問她,“你家裏還有個瞎眼的老母親和一個十二歲的弟弟吧?”

連這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夏荷哪裏還敢犟嘴?

當即就跪在了地上磕頭,“求王妃娘娘開恩,奴婢是……皇上的人!”

弄了半天,這三個人的主子還不是一個人哪。

果然,這裏頭真的有好多的蹊蹺。

“說說,皇上讓你來為的什麽?”

雲暮雪淡然悠遠地看一眼夏荷,挑了挑眉。

夏荷老老實實地交代了,“皇上讓奴婢看著王妃和王爺。”

“哦?為何?”雲暮雪只覺得好笑,已經給他們賜了婚,怎麽又派人來看著他們?

皇帝,到底打得什麽算盤?

“皇上,皇上怕王爺和王妃在一起會……會洞房。”夏荷結結巴巴地說完,擡頭小心翼翼地瞄著雲暮雪。

雲暮雪只覺得滿頭黑線。

這個皇帝未免太閑了吧?管得還真寬,連兒子媳婦的洞房也要管著?

不對,這老皇帝為何怕兒子媳婦洞房?

他這兒子都二十有二的剩男,做爹的不急著給他找個媳婦好抱孫子,巴不得他能早日入了洞房。

怎麽他倒不想讓兒子入洞房?

雲暮雪思忖著,忽然想起那日老皇帝見了她的臉之後,那震驚的表情。

當時老皇帝脫口喊了一句“語煙”,至今她還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種何樣的震驚,何樣的驚艷?

她很懷疑,這個叫“語煙”的女子就是她娘!

也許正是為了這個,老皇帝才不想讓她和蕭騰結為夫婦。

只是金口玉言,聖旨已下,才見到她的真面目,老皇帝已經無法收回成命了。

想通了這一層,雲暮雪也就理解老皇帝為何要派夏荷來監視著他們了。

只是她還想向夏荷證實下,“皇上為何不想讓滕王殿下和本小姐入洞房?我們已經是禦賜的夫妻,雖還未行禮,也沒必要這麽防賊似的防著。”

她說起洞房來,臉不紅心不跳。夏荷早就被她這番大膽的言論給驚呆了,姑娘家,怎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不過,她可不敢這麽說,只得老實地回答,“奴婢並不敢問皇上緣由,只是聽皇後娘娘無意中發了一通火,說當年皇上喜歡一個叫語煙的女子……”

這麽說就是了。

雲暮雪也不想為難一個小宮女,畢竟,老皇帝的這些秘事也不足為外人道。

夏荷見她無話,就大著膽子磕頭求著她,“王妃,您能不能把奴婢的

妃,您能不能把奴婢的娘和弟弟救出來?”

馬婆子的遭遇她已經聽明白了,如今聽雲暮雪提到她的娘和弟弟,她也明白了皇上怕是已經把他們當人質了。

雲暮雪也只是冷冷一笑,“這個時候倒是求著本小姐了?怎麽害王爺時,沒有想到他們?還是為了他們,就可以隨意害人?”

馬婆子和夏荷無話可說,這些話字字句句戳到她們的心窩上。

平心而論,她們是來害滕王的,如今又怎好張口讓雲暮雪救人?

可要是不救,一想起至親的骨肉就要慘死,她們又覺生無可戀。

看著她們那一張張無奈的臉,雲暮雪終是嘆了口氣,曼聲道,“救他們也不是不可以,關鍵就看你們怎麽做了。”

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馬婆子和夏荷自然明白,兩個人磕了頭,雲暮雪就讓她們離去了。

等屋內一空,忽然就從紗屏後傳來一個聲音,那聲音還帶著一絲笑,“就這麽放她們走了?你不怕養虎為患?”

原來是蕭騰不知何時到了。

雲暮雪忙轉過身去來到他的身邊,搖頭笑道,“這兩人還沒來得及作惡,罪不至於死。至於秋雯,我留著還有大用處。”

蕭騰也不追問,只是笑著,“既然你已有了主意,那就依你吧。”

雲暮雪也不客氣,又跟他提了一件事兒,“讓龍澤帶人把她們的親人救出來吧,畢竟,她們也是無辜的。”

“嗯,救人可以,不過現在不行。”蕭騰捏了捏她的手,輕拍著,“這個時候救了人,她們在主子面前的話就沒什麽信服度了。”

意思就是,沒有人質的威脅,太子、皇後還有皇上,怕是就不會信他們了。

雲暮雪釋然,暗自佩服著蕭騰。

原來他什麽都清楚,還以為自己的心思隱藏得夠深,沒想到他都替她考慮到前頭去了。

“那,接下來,怎麽辦?”不知不覺間,雲暮雪已經把他當成了主心骨,急忙問著。

“別著急,慢慢等,他們想找咱們的茬兒,總會比我們還心急的。”蕭騰悠悠然然地說完,薄唇已經緊緊地抿起,眸光深邃如古井,看不透他的情緒。

“這些年,你是怎麽熬過來的?”雲暮雪不由大大同情起他來,連他親爹都這麽防著他,這日子也真是難過。

“習慣了,什麽都無所謂了。”他慢悠悠地道來,聲音裏不帶一絲情感,幽涼地好似寒冰一樣。

一句“習慣”,道出了多少的心酸和無奈。

這得是多少個日日夜夜的寒心,最終才能做到習慣?

天家之人,當真沒有真感情的嗎?

雲暮雪眼眶有些發澀,為蕭騰,也為自己。

蕭騰習慣了自己的至親這麽對待自己,她又何嘗不是個可憐的人?

打小兒就沒有了母親,繼母繼妹對她又百般迫害,要不是她是個穿越的現代人,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一想起原身的身世來,雲暮雪就覺得悲愴。

可憐花樣年華的少女,就這般被繼母繼妹害死了。

這輩子,她算是和王氏母女有了不共戴天之仇了。

蕭騰見她默默出身,忙拉著她的手輕輕地搖了搖,“怎麽了?同情我了嗎?”

“呵呵,你值得同情嗎?”雲暮雪到底不是尋常女子,沒有一般女子的矯情和惺惺作態。

“也是,我沒什麽好同情的。”蕭騰淡然笑道,“我們都是天涯淪落人,如今更應該聯手,讓他們也嘗嘗我們所受之苦的滋味了。”

“是啊,該是有怨抱怨,有仇報仇的時候了。”雲暮雪低頭看著蕭騰,唇角上揚,勾出一抹驚心動魄的美。

這一晚,她給蕭騰按摩針灸完,並沒有回自己的臥房,而是和蕭騰並排躺在了床上,籌劃著未來之路。

對她一個現代人來說,和未婚的夫婿同床共枕,並不算什麽,何況兩個人之間還沒有任何實質性的事情發生。

兩個人越說越投機,不知不覺就到了三更時分。

雲暮雪實在是困了,說著說著,上下眼皮子直打架,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蕭騰還說得一頭勁,“雪兒,等過些日子咱們成了親,我就帶你領略各地的山水,看遍大江南北的風景……”

沒有人應聲。

他納悶地扭頭一看,就見那個小女子不知何時已經歪在他的肩頭睡著了。

蕭騰不禁啞然失笑。

就見那小女人秀美的面容上,是恬靜的微笑,粉潤的唇,彎出好看的弧度。皮膚光潔如玉,在昏暗的燭光裏,散發出珍珠般的光澤。

此時此刻,他只覺得滿腦子只有四個字掠過,“歲月靜好”!

此生只要有她就好,其他什麽都不重要了。

------題外話------

這一段時間太忙,更新的少了些,親們體諒下哈。

☆、一百一十八章 落紅

清早的晨曦透過雕花格子窗戶上,瀉在靜謐的屋內,像是一副寧靜的水墨畫,柔和美好。

雲暮雪悠悠醒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忽然一下子楞住了。

這屋子白紗床帳,簡簡單單的桌椅幾櫃,不大像她的臥房。

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豁然轉身,就見自己身邊正躺著一個人,銀色的骷髏面具在晨曦中散發出猙獰的光芒,神秘中又不失平靜。

原來自己昨兒夜裏在蕭騰的床上睡著了。

她也不過是躺在這兒跟他說說話而已,這下子可好,竟然和他同床共枕睡了一夜。

她的面頰有些泛紅,和他躺著說說話倒無所謂,可睡了一夜就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畢竟,他們還是未婚的夫妻!

瞟了一眼那沒有動靜的人,聽著那平穩的呼吸聲,雲暮雪松了口氣。

還好,這家夥還沒醒,她趁這機會趕緊回自己屋裏去。

她慢慢地坐起身,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動靜大了驚醒了他。

可當她又瞟一眼他的面具時,雲暮雪內心的好奇被激發了。

趁他還沒醒,看看他的臉唄。

這家夥天天戴著一張能嚇死人的面具,就是不能露個真面目,撩得她也是心急火燎的。

雖然以前說過自己擇婿的條件,其中一條就是要傾國傾城。但如今兩個人已經心意相通了,是否傾國傾城也就不重要了。

但至少,她這個做未婚妻的得認識自己的未婚夫長啥樣吧?

若要擱在前世,一個女人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長啥樣,說出去,別人不得笑掉大牙?

好奇心作祟,雲暮雪也不想著要趁早回去了。她摒住呼吸,悄悄地伸出魔爪去,慢慢地夠到了蕭騰的面上。

心臟開始砰砰亂跳起來,手心裏也是一片潮濕,她咽了口唾沫,咬咬牙,手貼在蕭騰的耳邊,就要去揭那面具。

“雪兒醒了?”手在覆上那面具的一剎那,緊閉著眸子的那人忽然開了口。

雲暮雪嚇得心都忘了跳了,長籲了一口氣,訕訕地縮回了手。

“那個,你也醒了?”她有種做壞事被抓個現行的感覺。

“嗯,醒了。”蕭騰的聲音聽上去帶著一絲慵懶,不大像平日裏的高冷疏遠。

“剛醒?”雲暮雪進一步確認下,生怕自己剛才那一幕被他給發現了。

“這個,重要嗎?”躺著的那人,眸子眨了眨,忽然笑起來。

那笑像是一股暖流,慢慢地流入她的心田。

呆怔了一瞬,雲暮雪忽然有些不忿起來,不就是看看他的臉嗎?怎麽搞得跟自己做賊一樣,有什麽好心虛的?

他是她的未婚夫婿,見見他的廬山真面目,難道不天經地義嗎?

想通了這一層,她就心安理得,理直氣壯起來,“嗯,這個,的確不重要。”

她笑嘻嘻地挪動了下身子,白嫩的小手又重新伸向蕭騰的面,“這大晚上的睡個覺也得戴個面具,累不累啊?”

說著就要動手去揭。

那只白嫩的柔荑卻被蕭騰給按住了,“雪兒乖,別鬧!”

自己的手動彈不得,看也看不成,雲暮雪實在是惱了。

這算什麽?她好歹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怎麽就不能看看他的臉了?

“你以為我這是在鬧嗎?”雲暮雪頓覺火大,怒氣沖天,“你倒是說說,你是不是打算戴著這面具跟我過一輩子啊?”

蕭騰似乎無奈地笑了笑,也坐了起來,就去攬她入懷。

雲暮雪卻不情願,身子一擰,掙脫開他的懷抱。

蕭騰失落地看著自己的手僵在了半空裏,那雙如蝶翼般的睫毛就顫了顫。

雲暮雪卻賭氣地背過身去,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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