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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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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菀已看到薛紹的面容憔悴許多, 臉色堪稱慘白,連發絲都有些散亂,按照薛家的門第, 薛紹從前絕不是此形象。

就像是俊美如芝蘭玉樹沾染上長安城的蒙塵。

太平沈默了一會兒, 小聲說:“走吧,我們現在就一起回家去, 好不好。”

薛紹微微一楞。

“家?”他的聲音有點嘶啞。

太平所指的家自然已不是薛家的宅邸,更非大明宮中, 而只是一處長安城外隱秘的庭院, 足夠二人居住。早在叛軍出事之前, 太平已拜托狄仁傑安置好。

既以狄仁傑大人的名義保護著,自然無人敢去打攪。

事已至此,隱姓埋名, 大抵是對所有人最好的結局。

薛紹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他指尖捏著的素色帷帽悄然掉落在地面上。

“以後勿要如此了。”他挪開視線,淡聲道。

“什麽?”太平故作不知。

薛紹看了看她,見太平仍舊如此不明所以地玩笑, 臉頰隨即染上一層霜色。

他徑直轉身向外走去:“我的意思是勿要在胡鬧了,欺君之罪根本非你可以承擔的,又或是你生來便喜歡玩弄旁人?”

別說太平, 就是狄仁傑亦有些意外。

自相識開始,她是君,他是臣,他從未以這般慍惱的語氣同太平言語。

太平跟了上去, “薛紹,等我,那——你是怪我玩弄了旁人,還是在怪我玩弄了你?”

薛紹沒有說話了,但步子卻走的更疾,似乎想要勉力逃避些什麽。

狄仁傑看出了他的心思,在他們身後微微笑了笑,“駙馬留步,殿下所作所為,只是為了救你的性命罷了,殿下自然是在意你的。”

太平止主腳步,回過頭向他笑了笑,“大人,這件事情必定要謝謝你啊,母後那兒,定不會牽連大人的。”說罷,便又去追薛紹了。

少女的笑意總像雪地中的陽光,叫人挪不開眼,也能心曠神怡。

狄仁傑雖只是旁觀者,但他大抵是明白薛紹的心情的。

像是太平殿下那樣長在深宮中美好的女孩子,又有誰會不想一生一世都守候在她的身側呢。

只是他更明白,薛紹與殿下這一走,朝中的那些事情,還有武皇陛下便要落在自己頭上了。

薛紹出了狄仁傑的宅邸,便立即解開了韁繩,翻身上馬。他的手指還帶著牢獄中留下的傷痕,他速來溫和,尤其是待太平。卻像是從未這般惱怒,頭也沒回,便要揚鞭馭馬。

【薛紹看上去是真的生氣了。】007有點悲傷的說。

這是真的,畢竟無人再能體會到薛紹的心思。

前一刻發著瘋的想去陰司祭奠亡妻,下一刻便知自己被戲弄了。

那這些刻骨的悲慟在她的眼中,又算得了什麽,大抵不過是一場玩笑罷了。

少女吐了吐舌頭,便要去拉住馬兒的韁繩,“等等,你以為你能去哪兒。”她賭氣道。

薛紹淡淡沒有看她,面容沈靜。“與你無關。”

太平知道他生氣,也沒有和他爭論,便安安靜靜站在那兒,看著薛紹能走多遠。

果不其然,薛紹前行幾步,卻自動停了下來。他忽然將馬掉了頭,轉過身來看著太平。

沈默片刻,他輕輕抿了抿唇,終向太平伸出了手來。

太平眨了眨眼,卻似乎正在賭氣,並沒有去接他的手。

在潑天的暮色中,其實長安城已有些亂了。

叛軍的軌跡從山西出發,到了長安城外的驛館,距離長安不過幾步之遙。

也虧得是歷經大風大浪的武皇,才未曾臨陣而亂,仍坐鎮大明宮,抵禦叛敵。

薛紹環視著四周的情形,最終看向了太平,一字一句道:“太平,你是武皇的公主,可我亦是家中的嫡子,生死大事,能不能勿要如此任性。你根本不知,你使的這一計,會讓多少人發了瘋的想要隨你而去……”

他的話忽然就頓在此刻,沒有再說下去。

太平仰著頭道,忽的笑了一下:“難道我真的死了,你就想隨我而去?”

薛紹抿了抿唇,沒有言語。

此刻,忽然從東接那邊,百姓成群結隊的,看上去皆像是逃難之人。

薛紹微微楞了楞,太平的假死使得叛軍與大明宮的矛盾激化,看樣子,瑯琊王是將太平的死也算在了武皇的頭上,哥哥他們是要提前出手了。

他向太平伸出手,將她一把抱在了懷中,沈聲道:“別說話,快走。”

太平閉上了嘴。

順著太平的指引,薛紹策馬來到了狄仁傑購置的宅邸,由於太平為了不引人註目,故意繞了京畿的小道。他們快到的時候,已是入夜了。晦暗的天幕全然覆蓋下來,薄薄的一層光仍顯得溫暖而安心。

薛紹並沒有疾行,他們就這樣慢慢地駕著馬走著。

太平等著等著便有些困倦了,腦袋依偎在薛紹的肩頭,慢慢的陷入了昏睡中,十指也不由得扣了上去。

薛紹下意識調整了一下姿勢,好讓她睡得更沈。

彼時黃昏日落,人群的聲音小了。肩上的少女這麽安靜,對薛紹而言,這已是極難得的安穩了。

他不想與她爭,甚至不願去責怪她,方才只是實在難以忍受。無人明白當他在死牢中得知太平死訊時,那種天崩地裂的感受。

無論是什麽東西得而覆失,已是上天垂憐。

順著太平所記起的路來到京畿,他才看到不遠處的確有一間宅邸。

將馬兒在旁側的槐樹上拴好,薛紹又去抱太平離開。

太平睡著的時候很乖巧,就在他的懷裏打了個滾,誰也看不出他們方才是吵過架的。

薛紹看了一會兒,最終輕輕在少女的額上留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又像是少年任性的印記一般,這個女孩子,是我的。

抱著她入內後,薛紹的神思也不由微微一怔。

這兒的布置有書案,魚塘,與天子腳下的薛府一般無二,就仿佛還是幼時呆的那個地方。

最重要的是,母親早已被狄仁傑接到了此處,家中的仆婦都還是那些。這大抵就是太平的主意,雖比不得天子腳下那般富貴寬敞,但這才是他心中的家啊。

城陽公主遠遠的見了薛紹,不由得熱淚盈眶,看見他懷中熟睡的太平,才壓低了聲音,“……紹兒,狄大人已將所有的事情都告知母親了,此事,你還能活著,多虧了太平啊。都怪你那個哥哥作孽,他自小便倔強慣了,現下竟什麽都不顧了……”

薛欠首一禮,輕聲打斷了城陽公主,“母親,孩兒很好,想必大哥也很好,您不必擔心了。現下……孩兒先送太平進去,再來給您請安。如今長安的叛亂未平,還是亂世,還請母親與身邊的人一切都需得小心行事。”

城陽公主點了點頭,身側的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她。

“武皇那邊……”城陽公主的聲音顯是有些懼怕的。

薛紹搖了搖頭,溫聲答:“陛下一言九鼎,她既已下旨寬恕了薛家,便不會再派人追殺為難了。”

繼而薛紹便向屋內走去,將少女放下,掖好了被角,還未轉身走出房門,便聽聞她發出了輕微的叫聲。

“……薛紹,等等。”她小聲說。

薛紹隨即止主腳步,有些不安地看向她。

太平的睡相一向不安穩,這幾日顛簸以後更是如此,他不由得走近了幾步。

“薛紹……我喜歡你,想……永遠和你在一起的那種喜歡噢。”

薛紹湊了上去一些,才聽清了太平的聲音。太平的手開始不安分了,來扯薛紹身上的袍衫。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很僵硬。

是那種本能的僵硬,在旁人面前絕不會顯出一分一毫。

“薛紹……”

這聲輕柔,還帶著一絲孩子氣的呢喃落到普通人耳中,分明就只是一種繾綣的傾訴。對薛紹而言,卻絕然不同了。

她的一舉一動,都像是引誘。

從上元燈節第一眼相見時,就從未停止過的,能讓人食髓知味,萬劫不覆的引誘。

沈默了許久,薛紹終於握緊了她的手,再也沒有從她身邊離開。

……

其實以現在的境地,蘇菀實在有很多刷滿好感的方法,但她選擇了留下來,以最細水長流的方式。

慢慢陪著他,讓他慢慢地習慣琴瑟和鳴,習慣鶼鰈情深。

這種方式雖然最耗時的,卻也是最沒有風險的。

薛紹的外表看上去如此的堅韌,他經歷了塞外玉門關的風霜,握了幾年的刀劍。但其實每關於太平的事情時,內心便脆弱的像個小孩子。

在長安城尚未完全安定的時局中,狄仁傑安排他們暫且留在隱秘的宅院中,就連衣食起居也是一手狄仁傑親自過問。

一則是為著太平畢竟是陛下的親骨肉,二則,這個柔美少女的請求,他覺得任何人都是拒絕不了的。

不出幾月,皇城中傳來了消息,武皇已雷霆手段鎮壓了席卷而來的瑯琊叛軍。

這其實是在蘇菀的預料之中,因為原設定所花的時間更短。在這位女帝執政的幾年中,但凡是李唐舊族的反抗,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失在了王朝的漩渦中。

然而,因著太平公主的新喪,舉朝悲慟,故而武皇第一次對叛軍手下留了情。

無論是瑯琊王,抑或是薛紹的哥哥薛頤,武皇都未曾取他們的性命,只是發配去了嶺南,終身不得歸長安。

她並非是心慈手軟,只是上了年紀,總會回憶起一些事情。

所以,當她再見到太平時,她是不信的。

此時,壓制了叛軍已整整一年了,武皇初見那穿著布衣的小姑娘,絲毫沒有將她與皇陵中的小女兒聯系起來。

但真正見到覆活的小女兒,武皇卻無語凝噎,遲遲說不出話來。

“母親。”太平輕聲喚道。

武皇早已淚盈眼眶。

蘇菀算過時間,此時距離太平“死去”恰好一年的時間。

這一年的時間裏,其實好感度早已經刷滿了。攻略任務已經完成,其實蘇菀是不能再留到這個世界的了。

但她和007約定,決意再留十年。

十年為期,這十年來,太平仍舊是少女,容貌甚至都無大的變化。

然而薛紹卻從鮮衣怒馬的驕傲少年變成了溫和沈穩的臣子。

但在這十年中,太平給薛紹營造的日子已足夠幸福了。

她像一個依賴她的少女一般,讓他教自己彈琴,寫字。蘇菀安排李隆基時常過來,因為她明白李隆基是氣運之子。隆基佩服薛紹的才學,拜了姑父為師。

蘇菀只是想多做一些,如此,在十年之期到了以後,薛紹亦能記得更清楚些。

所以太平真正離開的那日,薛紹表現得尤為的平靜。尤其是十年前太平的假死仍舊歷歷在目,他覺得上天已是寬宥於自己。

其實,對他而言,別說十年的期限,便是一日,他也能珍惜得像是一生。

太平走後,武皇並沒有為難薛紹,甚至沒有多加過問。

薛紹說過,他的心願是天下長安,海晏河清。

只是這長安城在他的眼裏,沒了陪著他的姑娘,無論如何都不算作完整的長安。

她離開的那日,他如此平靜,就像是早已料到了她的去意。命人蓋棺,送葬。

然而,在她走後,每每一人看到空空如也的庭院,想著他從前教小隆基讀書時,身後會偶爾出現的少女。

這個時候,他才明白什麽叫做思念入骨髓。

尤其是每至上元燈節,長安城內最繁華熱鬧的時候。

薛紹仍時常去長安東街的那間做風燈的店鋪,店的老板早已幾度轉手,現下的掌櫃不知是何人。

從前她還在,牽著自己的手,時常央求自己給她做一盞錦鯉的風燈。

只是如果她真的還在,那該有多好。

這盛世的長安城這麽大,這麽繁華,卻再沒有一個人,會在乎他如何想的了。

天下長安,你卻不見了。

……

脫離了太平的原身後,蘇菀用007的戒指回到了十年前的時間,這個時間點在這個世界不偏不倚,恰好是太平假死那年的公元紀。

在星海空間裏,她看到了氣運之子李隆基的畫面。她離開後的那些年的畫面,就像電影一般呈現在她的眼前。

彼時李隆基還只是一個小孩子,是薛紹一手輔佐了他。

武皇掌政的最後幾年,其實態度已然是放開了,她意識到李唐皇室的分崩離析,同室操戈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皇族的無能。

所以武皇並沒有決定將皇位傳位給誰,無論是身後的武家,或是親生骨肉的李家。

孰敗孰勝,全憑本事。

反倒在百年之後,為自己立了一塊無字碑。

武皇仙去以後,太平的小侄兒隆基在同族中殺出一條血路,最終奪得了至尊的皇位。

隆基最感恩的自然是自己的老師,登基大典那日,意氣少年一時風光無兩,卻六宮都不曾尋到姑父薛紹的身影。

直至宦從來回稟,說發現薛大人獨自一人在皇陵跪著,如何勸都勸不回來。

隆基來尋他時,薛紹斂著眸子,平靜的說:“陛下已登皇位,臣便放心了,只是……臣心中一直有一個夙願,還望陛下恩準。”

隆基上前欲扶起薛紹,“老師對隆基有大恩,若有什麽話,但說也無妨。”

薛紹輕輕擡眸,“……臣想在這唐室的皇陵中,替你姑姑守墓。”

“……至死,不出。”

……守墓?

隆基一怔,“老師一身才華,自然是要立於廟堂上的。守墓自有年老的太妃與宮中的宦從,老師何至如此。”

薛紹搖了搖頭,他沒說什麽。

隆基的視線轉向了薛紹身前的碑陵,只見上面清晰地刻著幾行字。

——“鎮國太平公主”。

而在左下角還有一行很小的纂體,若是不仔細看,必定分辨不出。

“吾妻,太平。”

隆基頓時明白了過來,他沒有再強求,向薛紹深深鞠了一躬,隨即令禦駕回宮。

大明宮中,細雨蕭蕭。一絲絲地從廊檐上掉落下來,最終落到冰冷的青石板路上,匯成一股小流。

自此,大唐盛世開啟,舉世來朝,看上去如斯圓滿。

這樣的世界對世人而言,是盛世安寧,對一些人,卻是天人永隔。

……

蘇菀伸手切斷了畫面,007收起了顯示屏,重新鉆進了蘇菀的體內。

她忽然想休息一會兒,合上眼後,似乎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圖景仿佛蜿蜒了幾百年的時空。

那是威尼斯漫長的海岸線,黃昏中,清淺的海風掠過,雪白的海鷗拍打著翅膀。海岸線旁有一些精致的房子,圖景美而壯闊。

那是一個存在於夢一般的世界裏。

蘇菀發現一切都觸手可及,這才發現自己這是闖入了自己的夢裏。她正站在輪船的甲板上,四處的海水拍打著海岸。

最奇怪的是,甲板上分明有很多人都在,卻好像沒有一個人註意到她。

“……”

她試著叫了下007,卻發現沒有人理她。

她沿著甲板的階梯向下走去,在拐角處的竟發現了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女孩子!

她打扮很隨意,看上去卻這麽年輕,這麽好看,骨子裏帶著少女的純然。一頭烏發隨意地披在肩上,在陽光中顯得灼灼耀耀。她的手中端著烏黑的咖啡,還拿著一本雜志。

雜志的封面是最近一次威尼斯電影節的宣傳海報,紅毯上聚集了好幾位世界級的大咖,星光璀璨。

蘇菀想上去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這個時候,伴隨著高跟鞋的噠噠聲,從遠處走近了一位妝容精致的女子。

椅子上的小蘇菀卻沒有挪開眼。

“你明明知道最佳女主的名額已經內定了,還邀請我來威尼斯做什麽,難道是想看我的笑話麽?”那個妝容精致的女子像是很生氣,卻又極力壓低了聲音,“蘇菀,你記住,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就是演藝圈的潛規則。別以為有方總撐腰,早晚有一天,我也能這樣把資源搶過來,把你給踩在腳下。”

小蘇菀這才放下雜志,轉向了她身前的女子,微微笑了笑。

她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眼眸彎彎,讓人並不會覺得具有攻擊性,反倒就像海邊的雲一般柔美而純潔。

“徐墨,你錯了,我最大的資本,並不是演技或是人氣,其實——是比你年輕。”

她站了起來,仿佛她自信無論與誰站在一起,都能自成一道姝麗的顏色。

“再說了,您雖是前輩,可我也不是一個無事生非的人,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小蘇菀的長相實在是太幹凈了,那種很誘人的幹凈,這在大染缸一般的演藝界其實是最難得的。

就憑這一點,廣聚人氣,星途璀璨便絕對不是遙不可及的事情。

而反觀那個叫做徐墨的女子,美則美矣,不知是不是因為輾轉多年,卻多了些冰冷的味道,蘇菀暗自想。

小蘇菀卻並沒有停下來,“徐姐,現在的局面,從當初你讓公司的人搶奪我的資源開始,就應該想到了,難道不是麽。”

下一刻,遠處的海風一陣陣吹過來,吹起了她的耳發,海風將她染成了美至荼蘼的顏色。

徐墨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沒說出來,像是不知怎麽說起。

“蘇菀,這都是因為你搶走我的人氣,我才會變成這樣,你等著,我一定會把你趕出去,讓你後悔……”

她無力地退後了幾步,不甘地看著小蘇菀,卻連一句話都接不下去了。

可是她又能做什麽?

呵……

此時,一個男人從遠處慢慢走過來,海上溫暖的夕陽勾勒出他精致的輪廓。

蘇菀遠遠的看著他的背影,寬肩窄腰,溫和內斂。

“菀菀,我終於找到你了。”他的目光流轉片刻,最終停到小蘇菀的身上。

“方總?!”那個叫徐墨的女子下意識叫出聲。

小蘇菀疑惑地眨了眨眼,用還有些稚氣的聲音問:“請問——您是誰。”

男人一頓,竟沒有生氣。“……你居然又把我給忘了。”

忘了?小蘇菀滿臉疑惑。

“蘇菀學妹,在大學時發生的事情,你真的都不記得了麽。”

蘇菀的目光順著他望過去,發現他的十指幹凈修長,最重要的是,他的指尖戴著一枚純白色的戒指。

戒指……

這枚戒指很眼熟,連帶著,連這個男人也眼熟起來。

因為這戒指與系統交給她的那枚一模一樣!

下一瞬間,蘇菀忽然驚醒,她才發現自己的周身仍舊是漫無邊際的星海空間,這分明是世界傳輸的系統空間。哪兒有什麽輪船與大海,還有剛剛旖旎壯闊的海上夕陽。

難道……剛剛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可是為什麽一切又如此熟悉。

蘇菀緊緊捏著戒指,007從她的體內鉆出來透一口氣,正在好奇地盯著她看。

蘇菀:“……”

007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宿主,你怎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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