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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見小雨心滿意足解心愁大洗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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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見小雨心滿意足 解心愁大洗活人

小雨在病人的背上發現兩個刀疤,這刀疤與三年前她的朋友張九歌刀傷是一致的。陳小雨與張九歌是初中同班同學,在學校小雨如果受人欺負,張九歌必然相助,小雨在感情上很喜歡張九歌。初中畢業他們都沒有上高中,張九歌從小沒有父親,是母親一手將他養大。後來母親去世,剩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過日子,小雨經常去他家幫助料理家務,後來小雨的父親被人陷害致死,張九歌索性來到小雨家住,為小雨母女仗膽。

小雨母女也覺得家裏有個男人,日子過的踏實。小雨的娘有意讓他們能夠早點結婚。一家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免得人家說三道四的,屁話連篇,惹氣生升天。而他們兩個年輕人,則不聽那一套,認為腳正不怕鞋歪,走的端路子正,任憑他們胡說八道,誰也阻礙不了我們走我們自己的陽關大道。我們的年齡還小,結婚尚早,在結婚前,多掙些錢,有點積蓄以後再辦喜事,親朋好友來祝賀也風光,風光。

張九歌在小雨家住,招人嫉妒,流言蜚語對張九歌的傷害極大,他不服氣,不聽邪,引起一些人的嫉恨,往往是暗中對他下毒手,一次夜間他由外地辦事回來的路上,招人暗害,在他的背上砍了兩刀,就是小雨現在看到的刀疤。

張九歌在治療過程中不斷收到恐嚇信,“你不離開陳家就整死你!”“滾出齊家!(村子地名)”“陳家狗必須走!”“殺!”“死!”“你小子不滾蛋殺你全家!”“有種你就別走,看我敢殺不敢殺!”小雨家只有母女二人,孤兒寡女,沒錢、沒權,沒人管。張九歌受傷,到村裏告狀,治保主任崔嵬,不但不抓兇犯,反而責罪:“張九歌非法同居,惹是生非。”就在陳家不得安寧,張九歌的生命沒有保證的情況下,陳家母女抱頭痛哭,張九歌含恨離開陳家,外出打工。一去就是三年音信皆無。

小雨手摸刀疤傷心落淚,她恨當時家境貧窮無錢無力,她恨家庭駐地社會環境惡劣,地痞流亡,欺男霸女,她恨張九歌外出三年豪無音信。她用力反覆擦洗刀疤,真弄不清楚她是恨刀疤還是恨張九歌太無情誼。她指揮張九歌走出房屋站在院裏,光膀子只穿褲衩,她用一瓢瓢溫水潑在張九歌的身上,從他的頭頂上潑到他的腳底,潑了後面潑前面,潑了一遍又一遍,咬著牙,流著淚,潑呀潑,一大鍋的水都潑光了才罷休。沖洗完畢,讓他回到屋裏,換上了小雨事先準備好的幹凈衣服。

王媽媽看他們的行為出奇,哪有女人給男人洗澡還要站在院子裏,那裏會有一路上瘋瘋癲癲打架罵天極不老實漢子,能夠服服帖帖的站在院中任憑女人刷洗。老太太笑了自言自語的說:“一物降一物,鹵水點豆腐。”月娥看見媽媽笑了,好奇的問:“媽媽您老笑啥?什麽一物降一物鹵水點豆腐?”老太太拍拍月娥頭“傻丫頭,以後你就明白了。”

鄭軍坐在下屋裏的目的,是防備萬一,一旦瘋子鬧事,他才出手治理,只要精神病人不鬧,就任憑小雨處值。他也覺得小雨把病人弄到院子裏沖洗有點過分,但是,一個精神病人能夠老老實實地由她佐弄,也未必是件壞事,這對於治療張九歌的疾病可能是個良好開端。小雨的舉動,不但沖洗掉張九歌身上的汙物,同時也是對他心靈深處的促動。

王媽媽吩咐月娥準備兩份飯送到下屋,招呼鄭軍和精神病人吃飯。同時再叫小雨來到上屋。

小雨到上屋沒有吃飯,進到西屋一頭紮在炕上,她對張九歌的舉動,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是恨、是愛、是解氣、是出氣、是賭氣、是解愁還是結怨。當她幫助張九歌擦洗完了,換上幹凈衣服的一霎那,她那顆揪揪著的心,似乎穌展開了,滿腔怒火,煙消雲散。剩下的是同情、憐憫和愛。

張九歌肌體有病,在發作間隙中,他的頭腦還是清醒的,好多到事情他記憶猶新,很多事理他還明白。他想:我在三年之中不給小雨家寄錢寄信,很對不起她們,很內疚。可是我有我的難處,一是工錢不在我手裏,是由工頭掌握。二是怕給她們寫信,引起便多的麻煩。所以我下狠心掙到錢了再回家,給她們一個驚喜。萬沒有想到,黑心的工頭把錢都拿跑了。以後我又被老板給逼出病來。這下子我錢沒了,人廢了,人才兩空,我哪有臉見她們。但是,我還是想見她們。今天小雨肯定是認出我來了,我見到她就心滿意足了,再無奢求。我現在的張九歌無論如何也不能認她,我既然無力給她幸福,我也絕不再給她增加磨難!

月娥端來面條來兩大碗,面條上面是雞蛋鹵子,還有醬油、陳醋,另外還有幾瓣大蒜。張九歌接過一碗面條,用筷子一攪和就開吃了,他三撥拉兩咽,狼吞虎咽,稀拉呼嚕的一口氣就把一碗面條吃完了,他還端著碗不放,意思還想吃。月娥說:“媽媽說頭一餐不讓你吃的太多,怕你消化不了,出毛病。”鄭軍說:“再給他一點稀的吧。”

吃完飯了,鄭軍問張九歌“你有錢買酒嗎?”張九歌說:“沒有。”鄭軍問:“今天你怎麽喝了那麽多的酒啊?”張九歌說:“是朋友給我的。”鄭軍問:“你的朋友是幹啥的?”答:“和我一樣。”問:“他那裏來的錢?”答:“揀破爛,賣破爛。”問:“他們也是有病的人嗎?”答:“沒有。”問:“他們怎麽不找工作幹。”答:“身份證讓老板扣下了。”再向下問,張九歌就不好好的回答了,顯然是有點不耐煩了,他甚至有點狂躁,連連地嚷著:“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鄭軍經過對張九歌的談話,對他病情和思想問題有了進步的了解。他對張九歌做心理治療,提出:面對現實,敞開心扉,樹立信心,從頭再起。鄭軍又說:“你不要自拋自棄,你沒有什麽大病,是因為你自己不能正確對待自我,亂發脾氣。只要你心平氣和的對人、對事,冷靜的處理問題,你就不會犯躁狂病。你還年輕,前途無量,要尊重自我,要好好活下去。”張九歌說:“我還有機會從頭再起嗎?我的病能治好嗎?”鄭軍說:“只要你好好的配合治療,我就能夠把你的病治好,你的病治好了,你可以繼續打工賺錢,發家致富,生兒育女”張九歌說:“我沒有結婚,哪有生兒育女。”鄭軍笑了,“我說你的病不重呢,你的腦子還夠用,為了生兒育女你就先結婚吧。”張九歌自言自語:“先結婚?不,不,不,不結啦……”

鄭軍與張九歌的談話,王媽媽、月娥和小雨都聽到了。她們對張九歌的婚姻各有各的理解。王媽媽覺得張九歌在婚姻上受到過挫折,心灰意冷,不想再結婚了。月娥認為他有病,悲觀失望,不具備結婚條件。而小雨則是充滿著焦慮,充滿著矛盾……

鄭軍給張九歌做完心理治療之後,又針對他的病情進行針灸治療,以減輕狂躁。在上述治療過程中張九歌的配合還是可以的。最後,他按要求吃了藥,躺在炕上就睡覺了。

鄭軍說:“今晚上我陪著張九歌在下屋睡覺,小雨與月娥就在上房西屋的炕上睡覺吧。”他停了一會接著說:“我們將病人帶回來了,就得對他負責,不能在我們家裏出問題。我和張九歌在下屋一起睡覺,除了能夠註意他的安全之外,還能進一步洞察他的病情,為下一步治療打好基礎。”王媽媽說:“我老了,睡覺輕了,還是我在下屋,看著那個人吧,有事我叫你們。”月娥想:本來我想在下屋住,鄭大哥同小雨姐姐可住在西屋。可是病人來了當然是他住了,我只好到媽媽的東屋住了。那麽,也不能讓媽媽看著病人哪。於是她說:“下屋哪個病人不需要人陪著,把門鎖上他出不來,就沒事了。”小雨通過接觸,和觀察她認為張九歌夜間不會出什麽問題,所以她說:“哥哥別陪著他一起睡覺了,媽媽也不要專門去看著他,你們都該好好休息。我今天一天在家裏,沒有做什麽,還是由我值班,照看他就是了。”最後還是沒有按鄭軍註意辦。

王媽媽說:“鄭軍的身體不大好,需要養一養,到了晚上你就別操心了,我看那個病人經過你們兩個人的治療和處置,他那個瘋瘋癲癲的勁頭消了不少。又吃了那個安定的藥啊,他不是睡的很好嗎,以我看今晚上他不會出什麽問題的。”王媽媽想起了病人在大鬧的時候,聽到小雨兩個字,立刻就蔫了,尤其是小雨在院子裏給他沖洗的那一幕,一個瘋瘋癲癲精神病人為什麽就那麽老老實實聽她擺布。小雨對病人為什麽那樣嚴肅,她向病人身上潑水時表現出心事重重,像是賭氣,像是解恨,又像是痛心與同情。她是一點也不開心,她憂愁,她苦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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