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重逢,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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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就是4年。

大學分開了四年,二人都不約而同的,為重逢而努力著。

只是再見依舊遙遙無期。

楊懿因為專業的緣故,必須得出國深造。畢竟,那裏才有最純正的語言環境。而楊懿也順利地為自己爭取到了學費全免並且有獎學金的出國名額。

這下不是跨省,直接成了跨國戀愛了。

異地戀異到他們這個份上,也是挺不容易的。

兩年,楊懿要在法國呆兩年。

這場戀愛,二人談得夠辛苦。

因為身份的原因,顧皓非因公不得出國,到法國去看她只能是空想。

不過,不久,他連空想的時間都沒有了。

因為,他要為了全軍唯一的獵人學校的名額而拼盡全力。

又是一番血與火的洗禮。

在異國他鄉的獵人學校,他用身上無數的傷換來了胸前懸掛的勳章。

日子過得有條不紊。

楊懿這邊,卻另有一番插曲。

起因是一個法國男孩。

自從不用每天穿校服,有了穿衣自主權開始,楊懿就很喜歡穿旗袍,用她的話來說,這是一種情結,一種瘋狂的癡迷。甚至讓顧皓一生念念不忘的,是高考後楊懿穿的那身淡粉色旗袍。可以說這是他一生的白月光。

以前楊懿還不敢穿著旗袍到人多的場合,怕被別人指指點點。只有在私下裏見一些朋友才會把這些壓箱底的衣服都找出來。但是到了法國以後,旗袍成了她的日常服飾。也順便很好地顯示了自己的中國留學生身份。

黃皮膚黑頭發以及獨特的氣質,再加上每次考試都是全A的成績。讓楊懿在新的學校也顯得那麽不同尋常。

在日常的相處中,jack,一個土生土長的法國男孩,展開了對楊懿的追求。

“我有男朋友,”這是楊懿經常對jack說的一句話。可是這位男朋友卻從來沒有出現過。後來在楊懿每天義正言辭的拒絕之下,jack終於知難而退。

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日子就這樣慢慢流淌著。

終於,結束了學業,楊懿回國了。

身在戰鬥部隊,加之身份特殊,顧皓是沒有下班回家的待遇的。知道了楊懿的回國時間,顧皓算計著找來了一天的公假調休。只為了能夠第一時間在機場看到她。

是啊,六年了,六年了,他們都沒能真正的見過一面。

兩個人的放假永遠湊不到一塊。

你還好嗎?現在的你是什麽樣子?

相同的,二人都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和忐忑。

陸陸續續的,航站樓的出口,人漸漸地多了起來。

顧皓故作輕松,內心卻緊張地砰砰直跳。

好像他出任務都沒有這麽緊張過。

終於,他看到了一個久違的身影。

一襲火紅的吊帶連衣裙,配著同色的高跟鞋,左手拉著黑色的行李箱,烏黑的頭發披在腦後,松松地半挽著,顯得冷傲而清雅。

這樣的楊懿,在人群中,顯得出塵而超逸。

顧皓的心,像是快要跳出來。

楊懿自顧自向前走著,準備先找個酒店安頓下來,然後再找房子,找工作,總之,剛回國,千頭萬緒,還有一系列的事情要去做。

不過,這些對她來說,都是再普通不過而已,這些年,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學會了獨立。

只是,不遠處的那個人,那個身影,又是誰呢。

依舊是一襲如雪的白襯衫,黑色的褲子,白色的球鞋,安靜地站在那裏,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一如六年前的模樣。

這不是顧皓,又是誰呢。

楊懿一時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雖然之前已經告訴了他自己的航班信息,但當時她還開玩笑,知道了又有什麽用呢,你又不能過來。

揉了揉眼睛,是他,真的是他。

終於,二人的目光匯聚在了一起。

四目相對,一瞬間百感交集。

顧皓綻出笑容,幹凈而溫暖,沖她張開雙臂。

楊懿就那樣怔怔地看著他,突然就笑了。

然後,飛奔過去。

楊懿重重地撞在他懷裏。

二人緊緊地擁在一起,顧不得身邊的人來人往。

這個寬厚而溫暖的懷抱,她等了六年。

這是六年前,彼此都不敢想象的場景。

良久良久,顧皓低下頭,輕輕的吻上了楊懿的額頭。

如果這是夢中,那麽就請永遠不要醒來。

久別重逢,卻絲毫沒有疏離和陌生感,一切都那麽熟悉而自然。原來,有些人,有些事,真的是無可替代。

人不如舊,這句話說得真好。

“走”

“去哪兒?”

“去公寓啊”

“哪有那麽容易找到合適的房子,我還是先找個酒店安頓下來吧。”

“走吧,已經找好了”,顧皓的目光中帶著些許的小得意。

沒錯,得知楊懿要回來,顧皓已經托人找好了房子,也許這是為數不多的,他能為她做的事情。

短暫的相見後,便是讓人不快的離別。

來去匆匆,顧皓下午便不得不趕回營地。

剛回國,楊懿便開始為工作而忙碌著。

奔波了幾天,收發了無數的文件。最終,楊懿決定回到母校,成為一名講師。

楊懿覺得,在這裏,可以體現自己的價值。

只是,楊懿沒有想到,剛回來,二人就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

為了紀念二人的六年未見,也為了去參加在海南紮根的二人高中時老鐵的婚禮,他們決定,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所謂說走就走,其實也是針對楊懿來說的,而且還得建立在顧皓正在休假期的基礎上。

除了飛機,二人也選擇了游輪。

一切看起來都那麽美好而浪漫。

只是,意外發生了。

飛機落地後,終於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你們倆還真的湊一塊了”,對方戲謔道。“哥們兒,上學那會兒我就想追她,只是朋友妻不可欺,礙於你的面子,不好意思下手”,“每個人都知道,這是我的人嘛”,顧皓笑著回道,言談中帶著一絲興奮和小驕傲。

上學時,三個人經常在一塊兒,共同的興趣,共同的愛好,共同的人品,共同的性格,再加上三個人傲視群雄的成績,他們似乎有聊不完的話題。

顧皓是趁著這次好不容易調來的休假,來看看朋友,也帶楊懿出來散散心。

海南呆了兩天,二人只能匆匆返程。

游輪。

一切都有條不紊,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立於甲板之上,二人攜手相依,黃昏之下,他們攬著彼此的腰,她一頭長發披在腦後,那是兩個絕美的背影。

久違了,這樣的感覺,這樣的畫面。

仿佛就站在彼此身邊,什麽也不說,也覺得生命便不會荒蕪。

“要不要到船舷上站會兒?”

“哈哈,泰坦尼克嗎?”

“難道不好嗎?”

“放心,這裏沒有冰山”。

二人相視一笑,“來呀”。

顧皓小心翼翼地扶著楊懿,自己站在身後,雙手護著她。二人迎風而立,楊懿伸展雙臂,顧皓身高手長,剛好可以擁著她。海天一色,天空中飛過幾只海鷗,一片靜謐之中多了一些生氣,動靜恰到好處。天地仿佛豁然開朗,仿若置身雲端,心情也變得美麗。

天地間,似乎只有這久別重逢愛到極致的二人,已進入忘我之境。

楊懿的長發隨風飄揚,臉前傳來她發香的味道,有幾根頭發拂在顧皓的臉上,弄得他心裏癢癢的。

楊懿扭頭,直勾勾的看著他,深情款款。

顧皓按捺不住,輕輕的吻上了她的額頭。

一切都顯得這麽美好,此時此刻,似乎誰都不忍心打擾。

突然間,船身劇烈地晃了幾晃,顧皓攬著楊懿,迅速地跳下來,職業的敏感度告訴他,有事情發生。

還沒等二人回到船艙,左邊突然湧來一股巨浪,船身劇烈地搖晃,還沒能做太多的掙紮,便在一片驚呼聲中側翻。

顧皓正攬著楊懿往船艙走,巨浪襲來,巨大的沖擊力直撲楊懿,顧皓把楊懿攬在自己的懷裏,迅速轉身,讓自己的背迎上了直撲而來的巨浪,顧皓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差點要把自己掀翻,背部被撞得生疼。

饒是如此,二人依舊雙雙跌入水中。

楊懿只覺得自己似乎跌入了無邊的黑暗,宛如一葉浮萍在水中飄蕩。

但,幸好,身邊還有他。

顧皓一直牢牢地,緊緊地,抓著楊懿的手。

這雙手,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開的,就算是拼了性命。

楊懿在驚慌中,似乎多了一些安定。

落水的時候,即使被巨浪撞得喘不過氣來,顧皓心裏也只有一個念頭,這也是他的第一反應,他依舊,死死地,抓著她的手。

但是,顧皓卻能明顯感覺到此時此刻,楊懿的慌亂與無助。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本來會水的楊懿失了神,在海中慌亂地掙紮。

楊懿嗆水了。

盡管保持著職業的冷靜,但顧皓還是稍微有些慌亂。

他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拼命地找救生船,找河岸,找一切可以依托的東西。

哨聲,黑暗中,顧皓終於聽到了哨聲。

顧皓拖著楊懿,努力尋找著光亮。

終於,顧皓的眼前,出現了一艘救生船。

救援隊員和顧皓一起,將楊懿送到了船上。

看到楊懿平安上船,顧不得多做停留,顧皓馬上轉身,開始了下一次的行動。

做了男朋友該做的,現在,他要做一個中國軍人該做的事情。

扶危濟困,保護弱者。

臨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楊懿一眼,卻發現,此時此刻的楊懿,也在呆呆地看著他,似乎要把他看穿了,一眼萬年,戀戀不舍。

楊懿知道,自己無法阻止本來現在就能上岸求生的他。她也不會開口阻止,因為她懂他。看著顧皓遠去的背影,她只能在心裏祈求他平安歸來。

救生船人滿後,迅速地到了岸邊,將獲救者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劫後餘生,到處都是重逢的擁抱,到處都是驚魂未定,到處都是喜極而泣。

但,此時此刻,卻只有楊懿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不知道,顧皓現在在哪裏。

慌亂之際,顧皓奮力將她推上救生船,這是她唯一的記憶。

此時此刻的顧皓,正在海裏。如果他不是軍人,他完全可以和楊懿一起上船,心安理得地做一個運氣不錯的獲救者。但是,早已銘刻在身上的那抹綠色,讓他義無反顧的,重新回到海裏。

他認為,這是他的責任。

他救了一對已經快要沒有力氣的老夫婦,在他們快要沈沒的時候,一手拉著繩子,一手用力將他們二人推上了船。

他還救了一個掙紮中的小男孩,男孩抱著一個漂浮球,正在無助地大哭。

接下來,是一個看著快要支撐不住的年輕女子,顧皓把自己手頭的浮木讓給了她。

當他還想做點什麽的時候,顧皓發現,此時此刻,他需要自救了。

長時間的游泳和低溫,顧皓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已經快要接近極限,而他,卻是一葉浮萍,毫無任何依托。

顧皓用著所有的力氣,尋找著可以依托的東西,舉目四顧,尋覓棲身之所。

已經一晚上了,顧皓還是沒有消息。

楊懿有些慌神。

獲救者已經陸陸續續的被安置在了其他地方。

唯有楊懿,依舊等在原地,她一定要等到顧皓,她相信,他不會就這麽丟下自己的。

我們曾經有那麽多的美好,6年了,才剛剛見面,難道又要我陷入回憶之中嗎。

不,不會的。

但,此時此刻,楊懿的手在發抖,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你曾經救了那麽多人,怎麽會救不了自己呢。

你一直是我的英雄啊。

在楊懿的心裏,顧皓一直都像神仙一樣,是無所不能的。

終於,一夜又一天之後,顧皓現身了。

這一天一夜,沒有人知道楊懿內心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煎熬。

他是被救援人員擡回來的。

擔架上,虛弱的他似乎在尋覓著什麽。

看到楊懿後,他終於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

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楊懿的心猛地一沈。

只見顧皓臉上滿是擦碰的血痕,有些甚至像刀鋒一樣,白色的襯衫破成了條條縷縷,露出胳膊上可怕的傷痕。另一只胳膊足足腫了一圈,手上滿是青紫。

原來,顧皓救了那對老夫婦,那個小男孩,以及那位年輕女子之後,一個漩渦打來,他失了力氣,只好順著水流漂去,身上生疼,也顧不得海中不知是什麽生物的蟄咬。掙紮中,顧皓無力地,漂向遠方。

第二天醒來,顧皓發現自己躺在一個不知名的小島礁上,半天後,搜救隊找到了他。

沒想到,六年後的相聚,是這樣的驚心動魄。

劫後餘生,還沒好好休養,因為隊裏召喚,顧皓只能火速歸隊了。

楊懿也開始了自己的大學教師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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