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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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寶這兩日有些不對勁,雖然他和往常一般每日早早起來讀書,不過林善舞敏銳地看出他有些不對。比如,不再像以前一般動不動就湊到她身邊蹭來蹭去,不會在入睡前使盡法子占便宜,不會在去洗澡前一步三回頭地和她說些有的沒的;只會在她專心致志幹活時,用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幽怨目光盯著她。

林善舞有心想問問傅家寶怎麽了,奈何近來實在有些忙,她要幫左知嫣看看她弄出的新配方,要抽查新一批胭脂成品,要找新的花田,還要忙著和佟老板的生意,晚間又要查賬看賬,還得抽出時間修煉內力……這麽多事情一下子集中到一起,令她壓根抽不出功夫和傅家寶談心,索性也就由著他了,反正傅家寶沒主動跟她提,她也就暫且擱置,等忙完這陣子再同他好好說說。

於是林善舞專心紮到事業裏去。

傅家寶覺得娘子近來有些不對勁。她每日早早出去,很黃昏時才回來,吹過飯後不陪著他練拳了,只會坐在房裏看賬;他練完拳後她也不關心他了,只會坐在房裏看賬;他去沐浴出來後她不給他擦頭發了,只會坐在房裏看賬……

有時候傅家寶甚至覺得,自己娶的不是娘子,而是一位管賬先生。

他有心和娘子談談心,可是每當他想要說話,娘子總是來來去去地忙碌,他只好一次次欲言又止,那些話憋在心裏都快把他憋壞了,卻一直沒有機會說出來。

更叫傅家寶失望的是,他明明表現得這樣明顯了,就連老頭子都問他是不是不開心,可娘子呢?娘子卻一直沒有發現,一天到晚就知道忙忙忙……

誰家娘子像她這樣啊!

傅家寶心裏又是不滿又是傷心。因為種種跡象告訴他,娘子似乎真的不愛他。

一想到這兒,傅家寶腦袋就垂了下去,看書也不精神了。可是沒多久,傅家寶又想起來娘子當初救他的事。

當初他可沒有給家裏寫贖身信,娘子是怎麽發現他被綁的?一定是因為娘子當時在乎他,時時念著他,才會發現他被綁了,才會那麽快趕來救他,她還給他編織了一雙草鞋,如果娘子不愛他,娘子怎麽會冒險救他?

還有還有,娘子每天都教他打拳(雖然最近不教了),自從堅持練娘子交給他的那套拳法後,傅家寶覺得自己身體一日比一日壯實了,手腳也一日比一日有力氣了……如果娘子不愛他,怎麽會傾囊相授?

傅家寶坐在書房裏,抓著筆寫寫畫畫,舉出了好多例子證明娘子是真的愛他。他看著面前這張寫滿了的紙,不覺笑出聲來。可是下一瞬,他想起席家三姑娘看明景的眼神,便又洩了氣。

可如果娘子愛他,為何不用那種眼神看他?為何不願同他親近?

如果真的中意,是騙不了人的,他娘跟他說過,如果當真鐘情一個人,就會忍不住看他,想他,親近他……可是娘子從來沒有對他這樣!

傅家寶想起自己每次偷偷碰觸娘子,輕則被娘子推開,重則被娘子棒打的畫面,心口便微微有些酸澀起來。

怎麽能這樣呢?傅家寶想不明白,曾經他那麽討厭娘子,一心想和娘子和離,當時娘子怎麽也不肯同意,現如今他好不容易中意娘子了,想跟娘子親近了,娘子卻在推拒他。

等日後他考中秀才,有了功名,娘子就真的願意和他圓房了嗎?

傅家寶想起娘子高深莫測的武功,便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之中。

他想去找史寇和明景商量,想讓這兩個好兄弟幫他出謀劃策,但是一想到他們發現他還沒圓房時的驚詫模樣,傅家寶便覺得羞於啟齒。

他待在書房裏思量了一天,最終決定用實際行動試探娘子,他要證明,娘子肯定是愛他的!

最遲還有兩日,他就又要去青林縣讀書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許是因為下定了決心,傅家寶覺得時間過得格外快,不一會兒就到了黃昏,娘子應該快要回來了。

傅家寶於是立刻沖去了廚房……

沒過多久,林善舞從露華軒回來了,她沒有回東院,而是直接去了正院,傅老爺和辛氏已經在坐在那裏等著了,見林善舞一人過來,辛氏有些驚訝道:“怎麽只你一人?家寶呢?”

林善舞回頭看看,說道:“許是夫君讀書讀到忘了時辰。”林善舞這幾日都是固定時間回來的,平日裏傅家寶總會在門口等她,見她回來以後,兩人再一道走到正院吃飯,今個兒沒在門口見到傅家寶,林善舞還以為他已經來了正院。

傅老爺笑道:“讓阿麥去喚他就成,你今個兒在外頭奔波一天也累了,快些坐下吧!”

林善舞便依言坐下,沒一會兒,阿麥回來說少爺病了,來不了了。

“病了?”傅老爺有些吃驚,“好好的怎麽突然病了?”

辛氏趕忙站起身道:“快去請個大夫。”

阿麥便道:“少爺說只是偶感風寒,家裏還有些藥,不必去勞煩大夫。”

傅家寶和辛氏面面相覷。

還不用勞煩大夫?這傅家寶什麽時候這般體貼人了?

林善舞便道:“公公婆婆不必擔心,夫君應該沒有大礙,我先去看看。”

見傅老爺和辛氏點頭,林善舞便轉身,腳步匆匆回了東院。

一進東院,阿下便道:“少奶奶,少爺正躺床上難受呢,您趕緊瞧瞧去吧!”

林善舞應了一聲,腳下不停往臥房走。繞過屏風撩開珠簾,她就瞧見床上那繡著海棠花開的月白色錦被下,蓋了一個臉色潮紅的傅家寶,許是聽見動靜,他擡眼朝著她望了過來。

傅家寶本就生得俊俏,皮膚又白,此時面色潮紅躺在床上睡眼朦朧地望過來時,那雙形狀漂亮的眼睛裏仿佛含著春波,漾開一池柔情,便是陌生人看了,心底也要軟下幾分,更何況是已經有了幾分感情的林善舞。

她目光柔和下來,走上前去,“怎麽突然病了?”

傅家寶見娘子關心他,心裏又有些高興起來,忍不住笑了一下,才假裝咳嗽兩聲,小聲道:“不妨事的,我睡一覺就好了。”

林善舞原以為不怎麽嚴重,可擡手去摸他額頭,卻跳了一跳,“怎的這般燙?”

傅家寶聲音聽起來很虛弱,“許是今早著涼了,我忘了關窗戶。”

林善舞聞言,有些不高興地皺起眉,“這二月的風還是冷的,你怎麽能忘了關窗戶?阿下怎的也沒有幫你關上?”

傅家寶努力展現自己的勤奮與寬容,“是我讀書讀得入了神,你別怪他。”

林善舞瞧他躺在那兒動也不動的虛弱模樣,再多的氣也沒了,她無奈地摸了摸他的額頭,又去握他的手。

手腕被娘子軟軟的手搭著,傅家寶只覺得心跳都快了幾分,看著娘子的目光也愈發溫柔起來。他就知道,娘子肯定是愛他的,發現他病了,娘子連晚飯也顧不及吃,立刻就趕過來了,娘子還親近地摸他臉、握他的手。

傅家寶心裏甜得仿佛喝了幾口蜜,卻沒意識到娘子看他的目光已經變了。

林善舞原本很擔心地握住傅家寶的手,急急要給他號脈,甚至擔心傅家寶身子弱想給他渡一點內力,好壯大他的元氣,幫他盡快熬過這場病。然而剛剛搭上脈搏,她擔憂的神情便是一滯,面上顯出幾分狐疑來。她不敢確定,又仔細感受了一番,反覆確定了三次,傅家寶的脈象比她還穩,好得不能再好!

林善舞看著傅家寶的目光不由古怪了起來。

傅家寶卻還在裝柔弱。他躺在那兒,許是身邊放了太多東西,擠得他有點悶又有點熱,臉色也不由更紅了,這紅暈在方才的林善舞看來是發燒導致的,但現在看來卻是身體太好滿面紅光。傅家寶卻不曉得自己暴露了,還做出體貼大方的樣子說道:“娘子不要太擔心,你先忙去。我睡一覺就好了,你不需陪在我身邊。”

哦。林善舞收回手,道:“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就走了。”她晚飯還沒吃呢。

傅家寶瞪圓了眼睛,娘子的反應怎麽跟他想的不一樣?她這時候不是該溫柔體貼地陪在他身邊照顧他嗎?難道……娘子當著不愛他?

思及此,傅家寶心裏一陣難言的悲傷,看著林善舞的目光也滿是失望,“你怎麽就要走了?我病了啊,你不該留下來照顧我嗎?”

林善舞都要呵呵了,心道你這是病了嗎?你明明是裝病好嗎?

任誰懷著擔心、餓著肚子匆匆趕過來,結果發現自己被耍了一道都不會高興,林善舞也不例外。

她以為傅家寶是想裝病不去青林縣,原本還想勸他幾句,卻見他滿臉失望控訴,仿佛她做了什麽傷天害理之事,頓時就有些生氣。

林善舞本來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在外人跟前還能裝出一副賢良模樣,此刻對著撒謊騙她的傅家寶,就沒有那麽多耐心了,更何況她餓著肚子,晚上又要幹活,更沒有興致陪傅家寶玩。

當下冷笑一聲,轉身抽出搟面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他身上抽去。

傅家寶瞧見娘子那笑時就覺得不對勁,瞥見娘子去拿搟面杖,更是嚇得險些魂飛魄散。唰的一下就從床上鉆了出來,逃也似的躥到了屋子另一頭。

與此同時,床上那堆把傅家寶的額頭和雙手捂得燙人的湯婆子嘩啦啦摔了滿地。

林善舞看都不看一眼,只拿搟面杖指著傅家寶,說道:“你不是病了嗎?這般利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家寶是太久沒有受過娘子毒打了→_→

讓我統計一下評論區給家寶起的昵稱→寶寶、大寶、寶兒、家暴、傅寶寶

我比較喜歡大寶,聽起來就特親民特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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