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笑笑陸陸續續接到了蘇涵涵三條短信。

第一條告知了夏落撤離的時間和地點，第二天只有短短數字“殺了夏梵！”，第三條卻有些匪夷所思，“春來香”。

這是什麽意思？讓她去春來香截人？

蘇笑笑將這三條短信翻來覆去地看了很多遍，總覺得她如果沒有別的意思的話，就是想告訴她春來香裏有貓膩。

此時是早上九點，離夏梵他們撤退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蘇笑笑想了想，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長信息，將這兩天的事情詳盡地發給了葉莘曉。

而後，猶豫了會，又分別給陳嘉和蘇勤設置了兩條短信。

也不知道蘇勤何時會看到。

她依靠在衣櫃旁，靜靜地等著手機的響起。

如她所料，兩分鐘後，葉莘曉的電話如約而至。

“蘇笑笑，你有把握嗎？”

“八成吧，如果他想急於脫身的話，應該就會中計。”

電話那頭沈默了許久，蘇笑笑也沒打算逼他，只是握著電話，眼神放空地不知在想些什麽。

“我們，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嗎？”

“有選擇嗎？”蘇笑笑輕描淡寫，卻又一針見血。

“感情沒有用的，我們是警察。”

“警察”兩個字像一根針紮進了葉莘曉的腦海裏他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是啊，他們是警察，警察就該匡扶正義，除暴安良。

或許對那個人而言，感情，抵不過利益的誘惑。

葉莘曉深吸口氣，堅定地回道，“好。”

蘇笑笑掛掉電話之後，驟然覺得如釋重負。她將手機放在床上，鎖屏的界面是一份備忘錄，上面寫了她真正的計劃和安排。

不知道他們看到她這麽做之後會不會很難過，到頭來，她還是選擇了一個人去面對所有的事情。

蘇笑笑拉開窗簾，立春的陽光灑了進來，無數塵埃在其中跳躍，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些許的花香。

天氣真好啊，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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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莘曉在掛掉電話後，立馬吩咐胖柯寫了一份申請書，他親自拿著又去敲了秦樹民的辦公室。

彼時的秦樹民正依靠在躺椅上，看著桌子旁邊的發財樹，心滿意足地笑著。

這麽多年的心驚膽戰，和謹小慎微，終於是要在今天做了一個了解了啊。當初蘇淮爆炸案的時候，他就知道夏家不會放過他的。誰知道那個張叔如此識時務，拿著條件跟他交換。

不過是保他們在清市一方安寧嘛，他身為一個人民警察，本就是分內之事。

只不過他們的野心欲望卻是越來越大，尤其是當那個叫陳梵的小警察，當他的面脫下眼鏡，告訴他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他時，他才驚覺自己是被人設計了。

但沒關系，張叔這個軍師死了，夏家兩兄弟也不過就是兩株雜草，隨風搖擺。

夏梵前面剛剛告訴他，他們就要離開清市了，以後大家涇渭分明，再不相往來。但纏在一起的繩子哪那麽容易解開，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他覺得他有必要幫他們一把。

這不，離開的時間他給動了手腳。

哎，今天天氣真好。

秦樹民起身給窗戶開了縫，原來立春的風會帶絲暖意，卻不想高樓上竟是些涼意，驟然吹進的一股涼風，立馬讓他打了個噴嚏。

他心裏浮起一絲不安，卻又被自己說服，狠狠壓下去，惱羞成怒地又把窗戶關上！

哼，誰也不可以阻礙他的道路！

葉莘曉幾乎要用盡十分的力氣，才能控制自己的加速的心跳。他默念了著“冷靜點”，又情不自禁地做起了深呼吸，這才擡手敲門。

“進來。”熟悉的聲音響起，他卻覺得異常刺耳。

又做了個深呼吸，告誡了自己一番，他才推門而入。

“秦局。”

人有時候很奇怪，在上場前總是會緊張地引起生理反應，但真正到了現場，腎上腺素又回覆了正常，心不跳了，氣不喘了，反倒坦然了。

只是秦樹民看到葉莘曉的時候，心倒加速了不少。但很快又安慰自己不可能有人會知道他的計劃的，因而故作鎮靜地坐回桌子後面。

“什麽事？”

“夏梵他們會在下午五點在碼頭坐船離開清市。”葉莘曉壓著嗓音傾身說道，眼神卻盯著眼前這位老局長。

秦樹民的垂落的臉頰微不可及地抖了兩下，頓了一下才蹙起眉頭，“這個消息可真？”

“據線人所言，如假包換。”

“線人？”秦樹民楞了楞，“你們在夏梵身邊安插了線人？”

“局長未免太小看我們了，”葉莘曉一秒從如臨大敵切換成了以前那個傲視群雄的自信警官，“辦法，總是有的。”

秦樹民的眼皮跳了兩下。

“你想怎麽做？”

“老規矩。”他拿出一張申請表，“我想申請特警隊。”

“就兩個人你申請什麽特警隊！”秦樹民畢竟當了多年的局長，一見到申請表就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

但這個反應卻是在葉莘曉的意料之內。

他勾了勾嘴角，微低下頭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故作沈思，“才兩個人嗎？我以為夏梵身邊還會有其他人的。”

秦樹民呼吸猛地一滯，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眼神閃爍，“我以為你說的就只是夏梵和夏落。”

葉莘曉極配合地點著頭，“也沒錯，我們要抓的確實是他們。而且仔細想想，他們要逃跑，應該不會帶那麽多人才是。”他手一伸，申請表又拿了回去。

“既然這樣，還是不勞師動眾了，不然像上次那樣賠了夫人又折兵，上頭又要怪罪下來了。”

在秦樹民的眼裏，那晚上的長談似乎就是一場夢。於他而言，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他不曾懷疑碼頭的爆炸和他有關，不曾怨恨他隱瞞如此多事端，不曾生氣他到頭來也變成一個自私自利之人。

秦樹民抓不住葉莘曉的態度，他這是決定更換陣營？

還是，只是打算來試探他跟這些事情也沒有關系？畢竟現在蘇勤還躺在醫院，生死未蔔。

秦樹民微微瞇起眼，依他對這小子的了解，試探的可能性，可是多於其他。

如此的話......

那就一起去死吧。

“那萬一他們有埋伏怎麽辦？”秦樹民把申請表又從他手上抽了出來，擺了擺手，“特警隊那邊我會安排好，到時候直接去現場和你們匯合。”

“好。”葉莘曉沒有任何異議地告知了此番自己的行動計劃後，轉身就走。

秦樹民對自家下屬還是很了解的，葉莘曉此番如果是試探，那麽今天這話裏的真實性有多少就值得商榷了。

他想了想，打了一個電話。

“胖柯，上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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