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力度可比陳嘉大多了，幾乎剛上手，蘇笑笑就覺得一陣疼直鉆腦門，她下意識想把手抽走，誰知蘇勤緊緊抓著她的手臂。

“別動，今天沒處理好，明天可有你受的。”

蘇笑笑緊咬著唇，不再說話。

葉莘曉原本提著的心這才放了下去，他長舒口氣，眼珠子一轉，便決定進廚房幫陳嘉忙。

“他們怎麽樣了？”陳嘉一見他進來，急忙壓低音量問道。

葉莘曉比了個OK的手勢，兩人會心一笑。

“不過啊，我有個問題。”既然對這個情景不言而喻，葉莘曉心想，幹脆就趁這個時候，把心裏的疑問問出來得了，於是他湊到陳嘉邊上，把聲音壓了壓。

“他們兄妹倆是怎麽變成今天這幅模樣的？”

“你怎麽知道……”因為太震驚，陳嘉不由衷地提高音量，得知過頭了，又急忙降低音量，“你怎麽知道他們是兄妹的？”

都多少年了，她已經好久都沒聽到有人說他們是兄妹的事了。

葉莘曉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把自己偷偷查蘇笑笑檔案的事簡而概之地說了一遍。

陳嘉聽完，嘆了口氣才解決他的疑問，“只能說，一言難盡吧。”

……這，有說等於沒說啊。

葉莘曉還想追問，外頭的人卻似乎已完事，蘇勤走了進來看向他們，“需要我幫忙嗎？”

陳嘉環顧了一圈的杯盤狼藉，尷尬地搖了搖頭。

這時候，她也不知道他能幫上什麽忙。

蘇勤倒也不介意，點了點頭，便又打算出去。陳嘉急忙叫住他，“笑笑呢？沒事了吧？”

“手臂的傷沒什麽大礙了，我讓她先去房間休息了。”

蘇勤走出去想了想，卻又退回來，“晚上你們倆都別回去了，留在這睡吧。”

.....................

蘇笑笑是在蘇勤的房間休息的。

這是一間很簡單，卻又處處充滿著男性氣味的房間。

譬如房間裏除了書櫃、桌子、衣櫃、床還有桌子、椅子外，就只有一個臟衣簍，裏面堆滿了衣服，蘇笑笑走進聞了聞，不意外地聞到了一股輕微的汗臭味。蘇勤的書桌上除了書和基本的文具外，也沒有其他額外的東西。

唯一像多出來的東西，可能是他書櫃裏的放著的照片。

滿滿的一層，全是照片，而每一張照片裏，都有她，還有他們的爸媽。

蘇笑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這些照片了，最開始是怕她又犯病，心理醫生建議她把所有相關回憶的東西全部收掉，以免再受刺激。

這一收，都過了7年了啊。

蘇笑笑懷念地摸著照片裏曾經笑顏如花的自己，自信開朗的蘇勤，還有永遠溫柔待人的蘇家父母，眼眶不禁蓄滿淚水。

太久了啊，久到她都不記得自己原來也曾經這樣笑過了，幸福過了啊。

她已經不愛笑了，蘇勤也沒了以前開朗的模樣了，他們曾經住過的那個地方後來被政府征收了，分給了他們一大筆錢。蘇勤將那筆錢大部分給了她，自己則拿了一部分買了現在的這套房子。

“清市的那套房子就給你，這些錢應該也夠你花到大學畢業找到工作，以後我們就不要再聯系了。”蘇勤當時把鑰匙交給她之後，就頭也不回地走。

那一瞬間，除了陳嘉，她的身邊再無半人。

她度日如年地過了許久，久到有一天她渾身是血地躺在地板上被陳嘉發現，強制性送到心理醫院去，待了將近半年，才出院。

那以後，她就再也不會笑了。

等到她重新考上軍校，又順利當了警察之後，偶然一次聽同事聊起八卦時，才知道，原來蘇勤患了暈血癥。

她知道為什麽。

她割腕的那天，是蘇勤和陳嘉一起發現的。當時她的意識模糊，當她仍能清楚感覺到蘇勤驚慌失措地抱著她闖進急救室，拉過醫生讓他們一定要救她。

“她是我妹妹，求你們救救她。”

“對不起，她失血過多，血庫可能不夠血。”

“用我的，我的！”

當時蘇笑笑只聽到這些，其他的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再醒來的時候，她的身邊只有哭腫了眼的陳嘉，蘇勤早就不見蹤影。

而陳嘉也從來沒提過蘇勤的事。

她也曾以為他們兄妹會這樣各自奔天涯，但當她發現蘇勤在清室刑警隊時，她就知道他們不可避免地要遇上了。

果然，她還沒來，他就給她一個下馬威了。

蘇笑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該為他們兩兄妹的緣分感到慶幸，還是悲哀。

不過要是被媽知道了，大概會氣得拿起衣架，追著他們兩個跑。

“吵吵吵，吵什麽吵！都是一個媽的肚子裏出來的，有什麽好吵的！還斷絕兄妹關系，要不要先跟你們的媽斷絕關系啊！”

想起過往，蘇笑笑的臉龐不禁變得柔和。她的手輕輕撫上玻璃窗，像摸著珍寶似的，一點一滴地描繪著蘇家父母的輪廓。

爸，媽，你們可知道，你們不在的日子裏，笑笑有多想你們嗎？

想得，甚至想去找你們了啊。

“笑笑，吃……”

陳嘉打開蘇勤房門時，看到的就是一臉憂傷又幸福的蘇笑笑。她走到她身旁，看到玻璃窗裏的照片，不禁也露出憂傷的神情。

蘇家的幸福，她也曾參與過。所以現在在回望往事，她才覺得有多麽殘忍。

但現實畢竟是現實，陳嘉害怕蘇笑笑的病又犯了，頓了頓，便輕聲說道，“笑笑，吃飯了。”

蘇笑笑收回手，垂下眸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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