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笑笑進了屋，卻沒有急著開燈，她有些無力地靠在門後，沒有聚焦地望著這滿室的黑暗。

陳嘉的事情，她還沒消化完，倒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夏落。

他好像比她以前見他的時候更白了，身子也更為消瘦了，他剛剛試圖伸手抓她的胳膊時的手腕，細得她仿佛一手就能握住。

他……

不對，他變成什麽樣幹她什麽事！

蘇笑笑咬著下唇，不讓自己陷入那種莫名的情緒裏。

可她卻不由自主地想起剛剛他們講的話。

“笑笑，你那麽恨我嗎？”

“恨。”

“呵，”夏落笑了，卻是那種淒涼地，無可奈何的笑，“我們之間，就只剩下恨了嗎？”

“你以為呢？”

“我以為……我以為……”夏落當時並沒有把話說完，蘇笑笑也不願去揣測“以為”後面的意思。

關於她父母的案子和夏落之間的關系，她現在手頭的證據依然沒辦法指向他，那兩個大寫加粗的“事故”始終刺痛著她的眼，於是她想另辟蹊徑，找到夏落的缺點將他繩之以法。

就算不能讓他以殺人兇手入獄，那麽其他的方式也是可以的。

但可惜，蘇勤不給她這個機會，甚至，明確地告訴她，沒有明確的證據就無法指證。

蘇笑笑不相信蘇勤會放過夏落，但這麽久了蘇勤都沒有動作，是不是也意味著他拿夏落沒辦法。

如果是這樣，她會更不甘心的。

蘇笑笑握緊拳頭重重地捶了下門板，撞擊聲在寂靜的屋子裏發出陣陣回聲，她猛然反應過來今天陳嘉不在。

對了，還有陳嘉，當務之急是她的案子要先解決。

第二天蘇笑笑起了個大早，出房門的時候，餐桌上沒有如往常般的早餐時，她楞了下，剛準備倒杯水，又發現水壺裏的水是昨天的，她突然就笑了。

她的生活，還真是離不開陳嘉了。

趕往警局的路上，她將昨天聽到的線索都梳理了一遍。

“陳嘉說她的飲料是上班路上買的，給那個老師之前是沒開封過的，那麽會不會是飲料本身有問題？”

如果是飲料本身有問題，那麽難道兇手最開始針對的目標就是陳嘉？

想到這裏，蘇笑笑的後背忍不住泛起一陣涼意。

如果那杯飲料是被陳嘉喝了，那麽後果就更不堪設想了。

蘇笑笑忽然說不上來該不該慶幸了。

她努力穩定心緒，埋頭往局裏走去，半路卻接到了葉莘曉的電話。

“蘇笑笑，作為陳嘉的證人，我們現在邀請你來警局作證。”

…………………………

坐在偵訊室裏的感覺是怎麽樣的呢？

蘇笑笑想起自己7年前坐在這個位置上時的歇斯底裏，那時她瘋狂地要求警察重新調查家裏的事故，無論如何也都不能接受“事故”的判定。

她砸桌子，摔椅子，甚至站起來揪著審訊員的領子，逼著他們相信自己，最後被沖進來的女警反手壓倒在桌上，以“襲警”的罪名關了2天。

所以她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地方，甚至是相當厭惡，但當警察以來，她對這個也並不那麽陌生。

“你好，我是今天的審訊員，首先感謝你今天配合我們的調查。”

葉莘曉和胖柯從門外走了進來，蘇笑笑可以看出他們在試圖面無表情，但胖柯抖動的嘴，依然洩漏了他的小心思。

尤其是在聽到葉莘曉裝模作樣的自我介紹後，抖得更厲害了。

蘇笑笑扯了扯嘴角。

“首先我想請問你，昨天早晨，你跟陳嘉一起吃的早餐嗎？”

“沒有。”蘇笑笑搖了搖頭。

昨天早晨陳嘉起晚了，她根本沒來得及做早餐，只是吩咐了她一定要買點面包吃，不準空腹上班，就急匆匆地走了。

“她走了是去上班嗎？”

“是的。”她昨天有早課。

葉莘曉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只是皺了皺眉頭，望著本子。

“怎麽了？”蘇笑笑有些不安，她發誓她絕對是實話實說，但葉莘曉此時的沈默，很不合時宜。

“笑笑。”果然，沒多久她就聽見葉莘曉壓低音量問道，“你不能因為昨天陳嘉的口供，就順著她的話說，你要說實話。”

“我說的是實話！”蘇笑笑勉強壓住自己內心翻湧而上的煩躁，握緊拳頭。

“我保證，我沒有一絲說謊。”

“可我們調查顯示，陳嘉昨天上的不是早課。”他拿出課程表放到蘇笑笑面前，“課程表顯示，昨天陳嘉的課是從下午2點到晚上9點。”

蘇笑笑愕然地看著桌上的那張紙，證明葉莘曉說的話確實沒錯。

可……

“哎，笑笑，我要來不及去上課了，你一會一定要出去外面買點面包吃，聽到沒？”

昨天早晨蘇笑笑剛從房間出來，就見到陳嘉急匆匆地拿著包往門口趕，她當時還問她怎麽今天這麽早，她記得她說她今天有早課……

“笑笑，你再仔細想想，昨天早晨陳嘉有沒有什麽異常？”

異常？比平時上早課還早出門半小時算不算異常？

蘇笑笑忽然就不敢回答了，她有些著急地抓住葉莘曉的手，“不管怎麽樣，陳嘉都絕對不會害人的！”

“蘇笑笑！”葉莘曉端起臉，卻只是輕輕地抽回他的手，反拍了下她的手。

“保持客觀性。”

蘇笑笑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她深吸口氣，才又說道，“她那天比平時早出門半個小時。”

“你沒有覺得奇怪嗎？”

“我當時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出去了。”

“出去有拿什麽東西嗎？”

拿東西？蘇笑笑皺起眉頭，仔細回想起那天早晨，半晌才搖了搖頭，“我……我沒註意到。”

她那個時候才剛起床就見她要出門，根本沒註意那麽多。

“行，我知道了。還有個問題，你知道陳嘉平常跟賢敏不合嗎？”

“誰？”蘇笑笑猛地聽到了一個不熟悉的名字，沒反應過來。

“賢敏，這次的受害者。”

蘇笑笑想了想，“我不知道，”她猶豫了下，才又說道，“我知道她好像跟學校裏有些同事不太合得來，以前有聽她抱怨過，說有人好像會搶她的課，或者背地裏說她的壞話被她聽到，但具體是誰，我不知道。”

葉莘曉點了點頭，望了眼胖柯，後者跟他點了下頭，他才又說道，“胖柯昨天調查了下，受害者跟陳嘉一向不對盤，原因是陳嘉一進來頭一個月就搶走了她‘優秀教師’的稱號。”

原來如此，蘇笑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這個老師叫賢敏……

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

她猛地擡起頭，瞪向葉莘曉。

如此一來，她的話不就增加了陳嘉的嫌疑？

“陳嘉她不會是兇手！”

“你要相信我們，”葉莘曉敲了敲桌子，“相信人民警察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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