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又收拾好碗筷，陳嘉似乎真的是累了，話沒說兩句便神情疲憊地回了房間。

蘇笑笑看出來今天陳嘉心事重重，她心想也許是她公司有事，上次她好像隱約抱怨過，公司有些同事並不太好相處，估計過兩天就沒事了。

這麽想著，外頭突然響起轟隆隆的響聲。

蘇笑笑走到窗前，遠遠的天邊有幾道閃亮。

這裏是城市，禁煙火的。不過城中村的村民們哪管你那麽多，放煙火，慶新年是他們根深蒂固的習俗，後來居上的政府哪裏敵得過傳統民俗。

她望著那幾道閃光，感覺熱鬧都在遠方，在她身上就只剩下了孤寂。

她重新關上窗戶，神情失落地轉身，但就在這一瞬間，她的身子忽然僵住，猛地轉身又打開窗戶，往放煙花的那個地方望去。

那個地方，是春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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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假日的氣氛永遠是紅火的，但紅火的底下掩蓋的，盡都是些單身男女的寂寞。

這是蘇笑笑第三次去春來香了，當她利用上次線人給的會員卡順利進門之後，心想，她這輩子永遠都不會適應這樣子的地方。

燈紅酒綠，酒影交錯，欲望在舞池迷亂，所有人的神情都是興奮和奢靡。

這兩天，她把之前的資料來來回回地翻看著，非常確定，春來香裏有貓膩。

不管是張叔，還是毒品，甚至是夏落，埋在這間夜總會底下的，究竟是什麽？

蘇笑笑希望今晚自己的探查，能有個答案。

她深吸口氣，強忍著奪門而出的欲望，獨自一人往裏走著。

舞池是一如既往的裸露女郎的勁歌熱舞，偶爾還有幾個猛男在上面大秀身材，大灑荷爾蒙。

而底下自然是一票瘋狂的女人和一群色瞇瞇的男人在相互尖叫。

蘇笑笑勉強推開前面一群擋路的人，正往前走，忽地有個人拉住她的手，還沒來得及反應，一下把她扯了過去。

渾身的酒味，以及各種香水味混在一起，蘇笑笑這一聞，差點沒暈過去。

“小美女，你要跑到哪裏去啊？”一個醉醺醺的男人雙眼朦朧，身子都站不穩，抓著蘇笑笑的手倒一點都沒松勁。

“不是說好晚上陪我嗎？”

“你......”蘇笑笑使勁掰開他的手，“你認錯人了！”

“哪裏錯了！”男人搖頭晃腦，忽地猥瑣地笑了起來，“我知道了，你這叫——欲拒還迎！欲拒還迎！欲拒還迎！”他自認為很有文化地說了個成語，還強調了三遍。

蘇笑笑很不舒服，他的碰觸讓她很不舒服，他身上的味道也讓她很不舒服，還有這裏的環境，這裏的音樂，這裏的燈光，哪哪哪都讓她非常不舒服！

“放開我！”她低聲警告道，同時左腳向後挪，右腳釘在前，身子微微向前傾，空餘的那只手抓住那個男人的手腕。

事不過三，如果這個男人再啰嗦一句，她就要不客氣了。

只是這環境......她左右看了一眼，心裏默默盤算著一會如果動起手來，她能有多少勝算。

“臭婊子，你跟誰這麽說話呢！”被威脅的男人顯然不爽，說出的話便異常難聽。蘇笑笑皺著眉，已經不打算給他機會了，正準備出手，突然感覺有第三只手握住了那個男人的手。

“你，誰......”

來人將他的手用力抽出，順便重重地給了他一拳！

這一拳讓歡騰的人們發出幾聲驚呼，順利讓出了一片空地。

“媽的，你打老子！”被打的人擦了下嘴角，才發現居然流血了，大失面子 ，這下惱羞成怒了，舉起拳頭就要揮過來，誰知來人輕而易舉地攔住，擡手又給了他一拳。這一下打得對方腦子瞬間就迷糊了，但身子還記得要反抗，搖晃著身子就再揮過來一拳。

音樂聲停，一個年輕人攔住了那一拳。

蘇笑笑記得，那個人叫小候，他後邊就是那個張叔。

“不好意思，這可能是個誤會。”張叔擡手，小侯眼疾手快地架住那個喝醉的男人，“驚擾了大家，真是不好意思。請大家繼續玩，稍後各位可以到調酒師那邊免費領取一杯酒。”張叔微微笑了笑，又望向夏落，蘇笑笑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的笑容瞬間斂了去。

“少爺。”他低聲警告。

夏落捏緊拳頭，努力抑制滿身的怒氣，轉身拉著蘇笑笑就往樓上走。

蘇笑笑不反抗，她難得順從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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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門猛地關上，蘇笑笑還沒反應過來，夏落一個拳頭忽然落在她旁邊的墻壁上。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居然敢一個人來這種地方！這幾年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嗎！”

“這幾年我什麽都沒吃，光顧著想你了。”蘇笑笑躲也不躲，定定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敲在他心上。

夏落瞬間楞住了。

蘇笑笑冷笑，擡起他的手，輕而易舉地掙脫開他。

“光顧著想......怎麽把你抓進去了呢......”她輕笑，看著他的眼裏充滿了嘲諷。

夏落如墜冰窖。

“蘇笑笑！”他咬著牙，忍住不咬她。

夏落以前每次惱怒她不愛惜自己的時候，都會咬她洩憤，那時候蘇笑笑總是說他前生是狗。

夏落那時候總說那也是她的小狼狗。

不過那都是以前了......

蘇笑笑警惕地往旁邊挪了一步，但臉上依然是那副嘲諷的模樣。

“夏落......”她輕聲低喚，那聲音像有著魔力，“我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叫你了。”

“我曾經多麽希望，再叫你一次名字時，就是把你抓進牢獄的時候。”蘇笑笑盯著他的眼，“不過現在看來，顯然沒有那麽容易。”

“笑笑......”夏落痛苦地看著她。

張叔曾經說過，希望那些過去能讓它永遠過去。但當時他很想跟他說，那些過往註定不是只要他一個人拋棄就可以了，總有些人會把它時刻帶在身邊，提醒他永遠試圖忘記。

例如蘇笑笑。

他永遠忘不了他第一次見到她時，那燦爛的笑容，仿佛是一束光直射在他心房，揮散了前半生上天給予他的黑暗。

“你為什麽喜歡我呢？”很久以前，他曾經這樣問過她。

那時候的她還是個開朗活潑充滿勇氣的能量少女，就因為開學第一天幫她搬行李，她便記住了他，而後大學社團裏她又成為了他的部下，甚至於連他上的那些苦澀乏味的專業課，也總能見到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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