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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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莘曉望了他一眼,眉頭皺得更深。

葉文海看見他這幅目無家長的樣子就更氣了,一張桌子拍地“啪啪”直響,“你居然如此散漫,你知不知道……”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卻突然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抑住情緒,而後對著葉莘文說道,“你先出去吧。”

葉莘曉兩兄弟一楞,葉莘文迅速反應過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也沒回應,轉身走了出去。

“你把他叫出去幹嘛?”葉莘曉並不想和老頭單獨待一起。

葉文海簡直都快被這個不成材的兒子氣死了,他處心積慮地想讓他在自家公司裏有一席之地,讓他繼承他名下的產業,結果他卻總是推三阻四的,甚至一點都不在乎!

不在乎就要被葉莘文拿走了他知不知道!

葉文海承認自己確實偏愛眼前這個兒子,無論如何他都是正宗的葉家人,從小在他眼皮底下長大,幾斤幾兩他都很清楚,也因此他才對她抱著特別高的期望。結果誰知道自從他小時候被冤枉之後,整個人就離經叛道了,不僅開始拒絕家裏的安排,連大學也沒跟他商量就報了警校。這就算了,他三番兩次地讓他回來接管家業,他也屢次推脫,他知不知道為了能保住他的利益,不讓葉莘文拿走,他費了多少勁!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莘文現在已經是業務總監了?知不知道他現在在公司已經是什麽職位了?”葉文海按捺著性子勸道,“你難道真的甘心把家裏的所有全給他嗎?”

“不好嗎?”葉莘曉其實不明白這個老爸在糾結什麽,給他或者給葉莘文有什麽區別嗎?都是他的兒子不是嗎?“他要就給他啊!”

“你知不知道……”葉文海一個激動,音量又高了三度,但眼角瞄了下房門,又降了下來,“你知不知道你這個弟弟的野心有多大?全給他了,你還打算回來嗎?”

葉文海承認自己偏心,但對於葉莘文他也不曾虧待,該給栽培,該給位置,他統統到位,自問是問心無愧。可葉莘文回國後就進公司從基層做起,2年內爬到業務總監的位置,除了是太子爺的關系外,能力也要能服眾才行。

他要沒半點野心,能一路走到這來?

也因此,葉文海第一次正面審視這個一直被他忽略的私生子。

葉文海縱橫商場這麽多年,自詡對商人的本性了解得異常透頂,所以,他很是擔心他這個大兒子吃虧。

“就算你不為你自己打算,也要為你媽打算吧?難道你希望她以後一直擔心你的安危?”軟硬兼施,葉文海這一招一向玩得很溜。

葉莘曉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小時候他們還哥倆好的時候,葉莘曉曾經問過葉莘文的夢想是什麽,那時的他還有些羞澀,奶聲奶氣地說他想當個美術家,而之後爸媽也確實按照他的請求送他去學畫畫,學藝術。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大學選擇的專業居然是金融管理,畢業後出國深造學的也是企業管理,

葉莘文在他面前從來不掩飾他的野心,也許他真的想要整個公司,那又如何,他從來不覺得這是個問題,相反的,他對今天父親的態度感到驚訝。

聽他的意思,似乎對葉莘文有所戒備。

“老頭。”他壓低音量,緩緩說道,“我不會回來的,你的產業我也不想繼承,不管你給誰都可以,我並不想要。但是……”他猛地擡起頭,盯著葉文海,“對莘文好一點,他也是你兒子。”

………………………

葉莘文站在門口久久都沒有動,他臉上始終保持著走出房門時嘲諷的笑容。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老爹對他是有戒心的,也是,以他精明的性子怎麽可能沒發現他的乖巧全都是裝出來的,也只有那個二楞子大哥才會傻傻地對他掏心掏肺。

切,真的是二楞子,誰要他的好了。

他冷哼了一聲,收起嘴角的笑,雙手插進口袋,轉身走下樓梯。

正在張羅著下人準備飯菜的張蘭心看見他下來後,頓了頓,急忙叫來管家,低聲吩咐了幾句,才又擡頭看向他。

“要出去?”

“嗯。”葉莘文點了點頭,臉色沒什麽表情。

“哎,哎,等等。”張蘭心急忙拉住他,一旁的管家從廚房裏端出來一碗湯,“先把這碗湯給喝了,你今天一天都沒怎麽吃飯對不對!看你最近瘦的!”張蘭心念叨著把湯接過來,又塞他手裏。

“快,喝掉!”她就站在他面前,眼睛盯著他,非得親眼看見他喝掉這碗湯。

葉莘文望著張蘭心殷切的臉龐,眼裏晶瑩一閃而過,他垂下眸子,接過她手中的湯,一口氣喝光。

差點忘了,他還有個二楞子的媽。

……………………………..

12月底的清市是越來越冷了,夜深寒意重,大馬路上此時此刻也沒什麽人了。蘇勤攏了攏外套,哆嗦著身子轉身閃進一條巷子裏。

仔細一看,這裏是上次葉莘曉帶蘇笑笑來的那個地方。

他停在方叔的門口,重重地敲了兩下門,裏面便傳來一陣厚重的嗓音。

“我。”他高喊一聲,沒多久,門便吱呀地打開了。

“我說你們警察就這麽喜歡半夜擾民啊?上次那個姓葉的那個臭小子大半夜帶個女來給我治病,你今天是打算來讓我看哪裏?胳膊還是手臂?”

方叔罵罵咧咧地,但還是讓開身子讓他進去。

“打算來看腦子的。”蘇勤笑了笑,往裏邁了兩步忽然停住,“老頭,你說莘曉前段時間帶了個女孩子來給你看病?”

“嗯。”方叔白了他一眼,往裏走去,“眉眼,倒還挺像你的。”

蘇勤楞了楞,微微皺了皺眉頭,又嘆了口氣,才跟著進去。

“清市這天氣,一天一個季節啊。”蘇勤昨天穿著毛衣搭外套都還覺得熱,今天一下子給凍得不行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瓶酒,“吶,我前兩天出去給您帶了瓶酒,自家釀的,我試過了,香純可口,絕對合您的胃口。”

方叔斜了他一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但還是接了過來。

“我這想盜的在人嘴裏,不開口啊。”蘇勤感嘆了一聲,話裏有話地看著身子微僵的方叔,只見後者又白了他一眼,走進裏面拿了兩個杯子,又端了兩盆小菜出來。

“盜什麽盜,喝酒!”

蘇勤苦笑,卻也不逼他,只是點了點頭,坐了下來,接過酒杯,擡頭一看,一輪圓月孤單地掛在天上,他不禁感嘆道,“都十五了啊。”

“你這賊抓的,都不知道時間了吧?”方叔斜了他一眼。

“呵,這日子感覺越過,是越沒滋味咯。”蘇勤長嘆口氣,悵然地看著方叔。

方叔送到嘴邊的酒杯停了停,眼神晃了兩下,才一飲而盡。

“臭小子別那麽多感慨,你一個正值壯年的人跟我這種一只腳踏入棺材的人說日子沒滋味?裝什麽老成啊你!”

“呵呵。”蘇勤也不反駁,淡淡地笑了笑,而後卻又斂起笑,“老頭啊,你認識張叔吧?”

方叔猛地擡起頭,震驚地看著他。

“哎,我猜您應該是認識的。”他淺笑,一杯酒慢條斯理地喝著,“春來香的張叔,您應該不陌生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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