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張叔走到二樓來，看到夏落倚在欄桿處，依然望著底下發呆。

他微微嘆了口氣，“少爺，人已經走了。”

夏落沒出聲，他站的這個地方剛好可以望見底下所有的情況。而剛剛蘇笑笑臨走前的神情，他也都看見了。

如他所料，她依然還在恨他。

也對，那女人可記仇了，還記得他以前無意中透露過他欣賞學校的某一個女生，被她足足念了兩年。

那時候他還以為這件事會成為他這輩子永遠過不去的坎了。

沒想到不到一年，一切就都翻天覆地了。

樓下的音樂依然在肆意地叫囂著，狂歡的人們沒有察覺到他們頭上有個落寞的身影，依然搖頭晃腦地享受這瘋狂的夜晚。

夏落的身影隱在暗處，像與其融為一體地一動不動，突然間，卻又迸發出一陣大笑。

那笑裏有淒涼，有無奈，有不甘，但卻很快在這音樂中消散。

張叔不安地看著他漸漸收起了嘴角，手忽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兀自抽了起來。

“少爺……”張叔很想勸他別抽了，但瞧著他落寞的神情，話到了嘴巴，又吞了進去。

“她來幹什麽？”

張叔頓了頓，“咱們會所裏有個牛郎死了，他們來做調查。”

“調查？”他皺了皺眉，“調查需要穿成這樣？”

“呃......可能笑笑小姐不想大張旗鼓吧。”

夏落忽然想到一件事，“她現在是做什麽？”

他記得她以前學的專業是記者。

“笑笑小姐現在在做警察。”

警察？他記得她以前曾說過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去當警察的，因為她家已經有兩個男人是警察了，再加上她，她媽媽會瘋掉的。

沒想到她居然去當了警察......

夏落的腦袋裏突然靈光一閃，而後又再度大笑了起來，笑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少爺......”張叔不安地叫著。

夏落漸漸收起嘴角，神情卻異常疲憊。他擺了擺手，又問道，“對了，跟她在一塊的那個男的是誰？”

“他叫葉莘曉，是刑警一隊的副隊長。”

“副隊長？那蘇勤呢？”

“蘇大隊長是一隊的隊長，據說休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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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一直等到蘇笑笑睡著了，才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自從聽到她跟夏落又相遇後，她眉心的褶皺就沒舒展過。

她思來慮去，越想越不安，忍不住拿起手機，劈裏啪啦地輸入一大串的文字。

發送出去，並確認對方已讀了之後，她望向窗外的天空。

雖然已經快要天亮了，但那裏依然是黑得讓人窒息。

今天她聽天氣預報說，11月的清市還會來臺風。

那這叫暴風雨前的寧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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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蘇笑笑睡得並不安穩。

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裏她又回到了進去大學裏的第一天。

那天她哥幫她把行李都載來學校之後，便借口有事走了，留她一人在宿舍樓底下對著大包小包目瞪口呆。

那時候的夏落穿著白襯衫，牛仔褲，迎著陽光，緩緩向她走來。

“學妹吧？需要幫忙嗎？”

“這……怎麽……好意思……”那時的蘇笑笑雖然才剛進學校，但老早就在校園論壇裏知道了大三有個學長，棱角分明，俊朗無比，還特別像偶像劇裏的有著悲傷故事的男主角，眼神裏時不時夾帶著憂郁。

蘇笑笑眼神倏地亮了，雖然感到不好意思，但還是厚臉皮的將行李掛在了他的手上，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後頭上樓，後來還要了電話，纏著他陪她逛了整個學校。

蘇笑笑以前一直秉持著凡事絕不後悔的理念去做事，哪怕她當初死活不聽家裏的勸報了記者專業，結果第一學期差點掛科，她也不曾後悔過。

但遇到夏落這件事，是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

如果上天能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一定能離他有多遠就多遠，再不產生任何交集。

但人啊，再怎麽掙紮，都掙脫不開上天的安排啊。

蘇笑笑醒來的時候，天還是灰蒙蒙的一片。大概是太晚睡了，她此刻只覺得頭疼欲裂，但她卻不想再去回憶以前那些歲月。

她揉了揉太陽穴，不經意間卻發現自己滿臉的眼淚。

呵，這就是所謂的往事不堪回首嗎？

她自嘲地笑了笑，起床洗漱後走了出去，卻發現陳嘉不在家，只在桌子上留了張紙條，說她有事先出去了，讓她無論如何要把粥喝完。

蘇笑笑扯了扯嘴角，乖乖地將粥喝完，便換了衣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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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六，正常來說他們是可以不用上班的，但張勇的案子還沒破，他們自然是還沒有休息的時間。

蘇笑笑到辦公室的時候，是有些忐忑的。昨晚她當著葉莘曉的面，失常地從春來香跑了出去，這有違規矩，如果他叫她去問話，她怕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只能期待她今天不會碰到葉隊吧。

蘇笑笑微微松了口氣，大步邁了進去，卻驚愕地發現葉莘曉已經坐在了裏面。

他身上的衣服好似還是昨晚的那套，只是換了件外套。

“葉隊，你昨晚沒回去休息？”蘇笑笑忍不住出聲。

“啊，笑笑你來啦？”葉莘曉如同往常般跟她打了個招呼，像是忘記了昨晚的事，而後又翻著自己手裏的文件，才說道，“嗯啊，我昨天發現了些白色粉末，早上跟鑒證科聯系了，他們一會會來化驗。”

鑒證科的上班時間是早上9點，現在才7點多，他根本沒必要坐在這裏等。

“葉隊。”蘇笑笑輕聲說道，“張勇的案子，現在就只剩把李貴方抓到就可以了。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下？”

如果她沒記錯，案子發生到現在，他似乎都沒怎麽休息過。

“沒事，我就是總覺得奇怪。”葉莘曉已經習慣這種生活了，以前有案子發生的時候，他都是跟蘇勤沒日沒夜地調查，爭取早日破案的。

“你看啊。”他把文件攤開，把細節一一指出來，“雖然確定了李貴方是兇手，可是，這個陌生電話是誰的？李貴方背後的人是誰？他想藏起來的東西又是什麽？”他面色凝重，神情一點也放松不下來。

“一個命案牽扯出一個毒品案，你說，這些是不是都跟毒品有關？”

蘇笑笑湊上前，仔細地看著每一份資料。

不得不說，葉莘曉說得對。這個案子看著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了，但實際上，漏洞百出。

她想了想，“假如，李貴方和張勇都跟毒品有關，那麽他們兩個人會不會是因為毒品吵起來的？那麽，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假設，李貴方手上的東西也跟毒品有關。”

“是不是類似賬本的東西？”

葉莘曉迅速地接下她的話，蘇笑笑眼神發亮地擡起頭來，卻不由得一楞。

剛剛她不自覺地往前靠，現在才發現，自己的頭正好在葉莘曉的下方，一擡頭，兩人的的眼睛相距不到5公分。

蘇笑笑甚至可以看到葉莘曉眼皮底下烏青的痕跡，以及瞪大的雙眼。

葉莘曉的呼吸立馬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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