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蘇笑笑也不再拐彎抹角，她抖了抖手上的名片，“你怎麽知道我們晚上會來？”

張莉莉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我，我哪裏知道你們要來啊！是我們下午從電視上看到了張勇死了的消息，猜到你們肯定會查到李貴方的身上，所以提前準備的啦。”

一會是“我”，一會是“我們”，看來張莉莉並不是主導今晚這一局的人。

蘇笑笑還想再問下去，葉莘曉卻突然攔住她，“算了，地址有了就行。”

他們是警察，不是黑社會，更何況再問下去並沒有什麽用，很明顯她是聽命令行事的人。

蘇笑笑的身子頓了頓，才直起身子，跟在他身後準備走出去。臨開門時，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扭頭冷著張臉又問道，“剛剛帶我們來的那位老先生，是不是就是你前面說的張叔。”

張莉莉臉唰地白了。

蘇笑笑見狀也不再等她的答案，門一開，卻被嚇了一跳。

“兩位警官要走了嗎？”

依然是剛剛那位老人，依然是慈眉善眼地看著他們，那神情，就像她是他的孫女似的。

過度親熱，讓蘇笑笑甚覺怪異。

“那麽這麽請吧，小候，送兩位警官一下。”

這時她才發現，他旁邊還站了一個臉色白皙，看起來瘦高的年輕人。

“兩位警官，這邊請。”叫小候的微微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率先往前走。

葉莘曉和蘇笑笑遲疑了一下，這才跟了上去。

房間裏的張莉莉在瞧見來人後，立即繃直身子地站了起來。

“張，張叔。”

“嗯。”張叔微微瞇起眼，沈重的步伐慢慢步入包廂裏。明明外面是震耳欲聾的音樂，但張莉莉依然感覺那腳步一聲一聲地踏在自己的心臟裏。

她的呼吸幾乎快停了。

“沒亂說話吧？”

“沒，沒，沒。”她急忙搖頭，像做保證似的，“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

.....................................

正所謂夜越深，生活越豐富。

蘇笑笑和葉莘曉怎麽也想不到這夜總會裏的人居然越來越多了，以至於他們前一秒還看見小候在前方，後一秒居然發現人不見了！

沒辦法，他們也只能靠自己了。

奮力地撥開人群，葉莘曉和蘇笑笑夾縫中求生存地往門口移動。

但走了有十分鐘了吧，前進不到10米，兩人還屢次被沖散，好幾次都是葉莘曉回過頭來喊蘇笑笑的。

蘇笑笑按下內心的不快，試圖推開那些堆積在跟前的人群，往前走去，突然感覺有道視線在她身上停駐。

跟白天那時候的感覺一樣。

她蹙眉，往四周望了望，卻沒發現什麽可疑的人。

是她多想了嗎？她心想，冷不防發現有人抓起了她的手腕。

她擡頭，是葉莘曉，他一臉煩躁地望著她。

“抓緊我。”音樂聲音實在太大了，他說話幾乎是用吼的，“別走丟了。”

說完，他轉身，開起了路。

葉莘曉其實不算是那種健壯的男人，比起那些肌肉男，他可能還稍顯瘦了點。但常年運動的他，讓他的體格保持著剛剛好的狀態。

蘇笑笑望著他寬厚的肩膀，有些發楞。

多少年了，她都快忘了在別人身後是什麽樣的滋味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猛然間察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帶了點敵意。

怎麽形容這種敵意呢？就像原本有人打了暖燈照在你身上，暖烘烘的，你還未開始享受，那道燈突然朝你眼睛直射過來，讓你一下子睜不開眼。

蘇笑笑下意識停住了腳步，朝四周望了望，冷不防看見二樓上有個影子。

他似乎倚在二樓的包廂門口，但太黑了，她根本看不清楚輪廓。

但那個身影......

她心臟猛地一緊，感覺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四周吵雜的聲音都化為無形，整個世界似乎就只剩她跟那個影子。

是......他嗎？

她不敢輕易確定，但又是那麽肯定......那樣慵懶的站姿，霸道的視線，充滿占有欲的眼神......

是他啊，不會錯的，只有他......

夏落......

這個被她鎖在箱子裏，塵封許久的名字，終於在這個時候，又再度浮現在她腦海裏了。

蘇笑笑在心裏默念這個名字，眼神倏地一凝，下一秒，便掙脫開了葉莘曉的手，用力撥開人群，朝黑暗深處跑了過去。

而葉莘曉顯然沒料到蘇笑笑突如其來的舉動，一下子給楞在原地，回過神來，已經沒了她的蹤影。

............................

蘇笑笑好不容易繞過拐彎處，眼看就要上樓了，卻見張叔突然出現在樓梯口。

“蘇警官。”老人家依然笑瞇瞇地望著她。

“怎麽又回來了呢？”

“讓開，我要上樓！”蘇笑笑心急如焚，全然忘了“尊老”這一說。

不過很可惜，對方也沒拿她當小的看，而且，手段明顯比她高超多了。

“樓上的包廂裏可都是貴客呢，蘇警官打算找誰呢？”老人家的聲音依然不緩不急，嘴角始終帶著一抹微笑。

在這抹笑裏，蘇笑笑猛地冷靜了下來。

她冷冷地望著這老頭，心裏閃過一個念頭。

而這個念頭，讓她眉頭皺得更緊，望向老頭的眼裏多了絲狠戾。

“原來你就是張叔？”

“呵呵，幸得蘇警官惦記。”老人家呵呵地笑著，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蘇笑笑沖撞的語氣，眼裏滿是慈祥。

和煦春風對抗如霜寒冬，劍拔弩張的氣氛中，葉莘曉恰巧趕到。

“蘇笑笑？”他一臉莫名，心想是不是錯過什麽了？

“發生什麽事了嗎？”他悄聲問道，蘇笑笑卻斂下了眼神，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葉莘曉一臉茫然地望著她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扭頭再看那老人家依舊笑瞇瞇的神情，心頭莫名也閃過一絲不悅。

但良好的教養還是讓他下意識地替同事道了個歉。

“不好意思啊，我同事她......”

“沒關系。”老人家也不在意這些，笑著擺了擺手，“對了，葉警官。”他忽然喚住他，掌心朝上，伸了出來。

葉莘曉一看，上面是一把手機。

“這應該是剛剛蘇警官掉的，麻煩你還給她。”

葉莘曉楞了楞，隱隱覺得哪裏有些怪，但又一下子說不上來，只能先接過手機，道了聲謝，轉身追了出去。

老人家在他身後，漸漸斂去臉上的笑容，繼而轉身，望向身後的樓梯。

最上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人影。

“少爺......”他低聲輕喚，人影卻沒有任何回應。

老人家再回頭時，那邊已經沒有任何影子。

他輕嘆，語氣瞬間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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