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痛楚和糾結，不等她反應過來，嘶啦一聲，撕碎了她的衣服，露出白皙滑嫩的肩膀。

“啊！”

紀雲薇只覺得肩膀猛的一疼，姬容淵狠狠的咬了下去，他瘋了嗎？

直到嘴巴裏升起了一絲甜腥味，姬容淵才緩緩松了口。

紀雲薇吃痛的扶著肩膀，把衣裙往上拉，警惕的退後幾步：“姬容淵，你是不是瘋了？”

她的眼睛閃著淚花，他下口太重了，似乎咬到了骨頭。

“我瘋了？”

“我只是想嘗嘗你們大昱女人血的味道到底有什麽不同。”

紀雲薇皺著眉毛，不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麽。勸酒？恕不奉陪，毫不猶豫的轉身走了。

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姬容淵淒涼的笑了笑。

他一腳踢倒了桌子，陶瓷破碎的聲音生生的刺激著耳膜。

終究還是追了出去，紀雲薇已經不見了身影。

雨越來越大，姬容淵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點澆在身上，好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

退了早朝，姬容淵把阿狼叫到了書房，不等他反應過來，姬容淵就一個巴掌就狠狠的砸了過去。

“誰允許你昨天請的女帝？”

“國主…屬下，是屬下自作主張！”

姬容淵的眼神狠虐，抓住阿狼的脖子，青筋暴起。

“你是不是覺得一個女人就能夠左右的了我？”

“不，屬下…屬下知錯。”

他跟在姬容淵的身邊這麽久，應該明白的，姬容淵最討厭的就是阻擋他皇權的任何東西，包括感情。

所以，他就像是冷血一樣。

他身邊從沒缺過女人，這些女人總是很容易就讓他開心，又很隨意就可以拋棄，他喜歡的似乎是乖順的奴隸，並不是一個女人。

“滾出去！”

“是。”

阿狼狼狽的跑了出去，他跟著國主這麽多年，他很少對自己發火，阿狼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雨停了，天空放晴，幾個宮女太監擠在一起看彩虹，紀雲薇也湊在一處看著。

姬容淵走了過去，宮女們趕緊行禮害怕的跑開了。

紀雲薇回頭，和他對視了一眼，警惕的退後一步，姬容淵不悅的挑眉。

“女帝退後幹什麽？”

“為什麽不退後，等著你咬我嗎？”

此話一出，幾個小太監小宮女相互驚訝的看了一眼，現在這是什麽情況？早就聽聞國主求取女帝，但卻被拒絕了。這段時間看著那個蘭公子和女帝十分親昵，他們似乎也懂了其中緣由。只是，如今又發生什麽了嗎？

良久，紀雲薇才反應過來，吩咐道：“你們先下去，我和國主有話說。”

“是。”

屏退了宮人，姬容淵把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

“對不起，昨日是我沖動了。”

“我知道，昨日國主是醉了。”

“不，我沒有醉。”他立刻否認，紀雲薇白了一眼，她是在給他找臺階下，他竟然如此不領情。

姬容淵的眸子暗淡下去，不再說話，轉身背手，擡頭看著天上的飛鳥，嘆了一聲：“你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是什麽意思？”

紀雲薇突然笑了：“姬國主不需要知道這個，你身邊美女如雲，我想你可能永遠體會不了。”

“所以，女帝只對蘭子離一人鐘情？蘭子離對你來說是什麽？”

深深呼吸，看著天上的太陽說：“是一生一世的那個人，對了，姬國主，你貴為天子，可知道龍之逆鱗嗎？”

“逆鱗？”

“有一句話說，龍之逆鱗，觸之必死。可是，姬國主是不會有逆鱗的，因為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會成為你的軟肋，讓你為之放棄什麽。”

他生性涼薄，永遠不知道也很好。

“怎麽沒有？我即是真龍天子，就會有龍之逆鱗。”

紀雲薇搖搖頭說：“這說的並不是真的龍鱗，而是一種比擬。”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來一把瓜子，這還是剛才和宮女們看彩虹吃剩下的呢。

笑著說道：“其實也很簡單的，這裏是一些種子，國主可以隨意在宮中種植，等到它開花結果的時候你大概就會知道龍有逆鱗的感覺了。”

“這開的是什麽花？”

“太陽花，一種向陽而生的花，我很喜歡。”

“你喜歡的花？”

姬容淵半信半疑的掂了掂種子，這種子怎麽和他在嬪妃宮中看到了吃食有些像。

皺眉看著她，心想，這定是小孩子把戲，能夠種什麽來，他種過的草藥成千上萬，就不信還連這麽一個小種子都種不了。

收了種子，兩人之間的尷尬也算是解除了，紀雲薇又提了回大昱的事情。

她確實該回去了，在韶國的這段日子危險不斷，她待著也不安穩。

姬容淵倒是不再挽留，她是一國女帝，要想她長久留下來除非應了兩國聯姻的婚事，不過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

回國也沒有必要非得爭得姬容淵的同意，紀雲薇只是告知，順便說了些客套話，感謝他對自己和蘭子離的招待，若是以後有機會，還會再來。

離別這一日，歡送儀式十分壯觀，幾百個人穿著韶國禮服，長排幾百米開外。

紀雲薇乘著軟嬌往宮門口行去，她未曾料到姬容淵會如此隆重的歡送自己。

號角響起，異國的送別樂裏帶著同樣的悲愁，姬容淵帶著幾個朝臣從階梯上慢慢的走了下來，他今日的裝扮也格外正式，繡金的長龍霸氣的盤旋在他的衣服上，頭頂著金冠，意氣風發，氣勢強大。

眼神清淡而冷靜，穩步走來，直直的看著紀雲薇。

陪同他一起而來的是一位相貌容麗的女子，雍容華貴的衣服也擋不住她眉眼中的英氣之感，不知怎的，這種感覺紀雲薇有些熟悉。

蘭子離卻是恍然大悟，這女子的眉眼和紀雲薇倒是有幾分相似，但在他看來，僅僅是皮相相似罷了，骨像卻是學不來的。

“這是我新立的徐貴妃，正好介紹給你們認識一下。”

“見過女帝，蘭大人。”

是個聰明伶俐的女子，紀雲薇輕笑著點頭，卻不多說一句話。

馬車慢慢的走動了，姬容淵除了客氣話，沒有再說其他。這麽長時間的相處，紀雲薇也隱隱覺得他對自己似是有些不一樣，但這種想法轉瞬即逝。

看著身邊的蘭子離，又軟軟糯糯的黏了上去，靠在他的胸口小憩。

馬車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姬容淵站在城樓眺望。

今此一別，以後再相見怕是佳期難有。姬容淵知道，他的人生是孤獨的，與其挑明苦苦糾纏，不如直接放手。江山皇權在他心中永遠是最重要的。

城門上，他雙手放在墻石上，眺望遠方，整個人如同雕塑一動不動。

沒有人敢上前去打擾，空中飛過兩行大雁，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冷冽的表情讓人顫栗。

和之前想比，除了心房多住了一個人，其他什麽也沒有改變。

這個時代的路很顛簸，最好的路也不過是鋪滿了石子，而在韶國，紀雲薇就沒睡過一天安穩覺，本就耗費了精力，現在更是難受起來。

“雲薇，你怎麽了？”

見她臉色不太好，蘭子離緊張的詢問起來，寬大的袍子她整個人包裹起來，懷裏的溫度剛剛好。

“這路太陡了，我有些想吐。”

“要停車嗎？吐出來可能會好受一些。”

紀雲薇搖搖頭，舒舒服服的縮進了他的袍子裏：“不用了，我現在還能撐的住。”

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發，聲音就像清風一般，從她的耳朵裏經過：“好，你別硬撐著，實在不舒服，就讓他們停車。”

蘭子離輕柔的用下巴蹭著她的頭發，嗅著從她身體上慢慢散發出來的香氣。

兩人就這樣一路顛簸，回到了大昱。

由於蘭子離的懷中太過舒適，到了帝都，她仍舊睡著。

蘭子離舍不得把她叫醒，但馬車外的繁華聲卻吵醒了她。

靠在蘭子離胸膛不願起身，興奮的撥開車簾，看著大昱的江山，她的江山。

“嗨——”紀雲薇傻笑著對著兩頭路過的牛打招呼。

牽牛的大叔正要轉身，紀雲薇就放下了車簾。

不一會，又挑起車簾對著外面認識的不認識的動物和百姓開始打招呼。

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底盤，身上的每一根神經似乎都舒展開了。

蘭子離靜靜的靠著車窗欞，看著她鬧，臉上的表情溫柔似水如同夏日微風冬日暖陽。

紀雲薇的心情也像是回到了家裏一樣的放松喜悅，大昱本就是她的家。

陸安帶著兩位將軍早早的在城門迎接，瞧見馬車到了，小跑著過來，掀開轎簾，楞了一下，母親竟然靠在蘭子離身上很是親昵。

兩位將軍見此情景，對視一眼都不再言語，他們心中想，恐怕此行木已成舟，除了支持還能發表什麽不同言論嗎？

陸安小臉刷的黑了一下。但下一刻看向紀雲薇時，不悅立刻煙消雲散了，笑的像朵花一樣。

“母親和蘭大人這一去就是兩月多，安兒甚是想念。”

“安兒，快過來，母親抱抱你。”

紀雲薇下了馬車，擁抱住陸安，陸安的個頭已經有紀雲薇高了，她很是欣慰，這孩子終於長大了，能夠獨當一面了。

“你和白一可康覆？”

“母親放心，我們都已康建了，今後按時服藥即可。”

紀雲薇安心的點點頭。

宮裏已經備好了晚膳，陸安跟在紀雲薇的身邊，寸步不離。

這段日子紀雲薇不在宮裏，陸安學著處理朝政，倒也是井井有條，未出差錯。

“母親，得知你要回來的消息，兒臣一早就吩咐禦膳房準備膳食了，你看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

又看了一眼蘭子離說道：“兒臣還有政務要處理，蘭禦史陪母親用膳吧，兒臣就先告辭了。”

紀雲薇拍拍陸安的肩膀說：“快去吧，正事要緊。”

陸安清瘦的身影消失在殿堂，他雖不希望別人和自己搶母親的寵愛，但現在他已經長大了，很多事情都明白了，他只是養子，不能插手過多，建議過多，讓母親開心是最重要的，他願不願意不重要。

況且，現在天下，怕只有蘭子離能配得上自己的母親了，最重要的是，母親喜歡他，和他在一起時總是笑意最多，開心最多。

他是懂事的，退開也不過是想給他們留下獨處的空間。

這次回來，紀雲薇也不想再避諱了，她愛慕蘭子離這件事，就算是天下皆知又有什麽關系？她也該做一回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鹹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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