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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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微臣參見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李太傅笑盈盈走了過來,郭將軍十分生氣的把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大膽太傅,你竟然讓公主等了如此長的時候,是不想要腦袋了嗎?”

李太傅很是從容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劍,說道:“郭將軍這話說的就過激了,下官絕對沒有藐視皇權的意思,只是村裏事情太多,在趕回來的路上恰好遇上了些麻煩。”

他圓滑的把事情揭開,郭將軍還想說什麽,卻被紀雲薇打斷。

“太傅不用自責,委屈你在這麽小的村子裏做事,讓本宮虧欠了你。”

生怕下一秒武安公主會說出收回他村子管理權的話,李太傅慌忙嬉皮笑臉的說道:“不不不,公主說的下臣都要慚愧了。”

紀雲薇訕笑,這個太傅果然是有些聰明,這才能從張琛的手裏拿走神雨村的管理權。

郭守雲拿開長劍,坐了下來。

府裏的人見他回來,趕忙前來請示,經他允許後立刻為紀雲薇他們一行人端茶送水,仿佛之前一直在等主人家回來,完全沒有把這位公主放在眼裏一樣。

“聽說公主建議張知府弄了一個什麽開鑿引水的工程,不知確有其事?”

紀雲薇端起茶杯,吹了吹,輕輕抿上一口,緩緩說道:“太傅所在地方偏僻,沒想到消息卻這麽靈通。”

話音剛落,李太傅微微一怔,顯然是沒想到她話中帶刺。想他管理的這個神雨村可是朝廷的繳糧大戶,宮中吃的主食都是他供應的,雖說他早已聽聞武安公主的種種手段,但此地距離帝都甚遠,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這武安公主怎得也該給他三分薄面。

只是李太傅只想到了讓紀雲薇給他薄面,卻沒想到這君臣之禮是萬不能輕視的。

自認為聰明的李太傅,壓了壓心中的不滿,即刻恢覆了笑臉,因為接下來,他可是有事要和紀雲薇商討。本以為這件事是順水推舟的,但從剛才來看,似乎不那麽容易了。

他先是借著風土人情,有意無意的貶低了一番張知府,告訴紀雲薇,旱州知府雖心善,但笨拙無比,把開鑿引水這個能解決旱州幹旱的巨大工程交給他一個人完成,實在不妥。

紀雲薇並不表態,太傅又接著誇讚了自己一番,把他在神雨村做的幾件增產糧食的事情說了出來。

紀雲薇不得不承認他的小聰明,但畢竟是小聰明,況且也是依靠神雨村本來的條件。

“所以太傅說這些是何意?”紀雲薇自是知道,但卻裝作不懂。

“公主,微臣只是覺得相比張琛,我可能更合適這開鑿引水的工程。”

紀雲薇表面淡然,心中卻知,開鑿引水,朝廷必然會撥款下來,想來這個太傅野心勃勃,對利益十分看中。

他之前搶奪了神雨村的管理權,也只是覺得這個地方能夠給他帶來更大的利益,而為百姓做事,紀雲薇是絲毫都沒看出來。

蘭子離當然也看出來李太傅的用心,本來以為紀雲薇不會答應他這個無禮之徒的無理要求,卻不想她嘴角一挑,回了一個:“好!”

他當即一怔,太傅的野心她難道不知道嗎?把開鑿引水的工程交給他,他肯定會趁機偷工減料,來謀取朝廷的撥款,對於旱州的發展是百害而無一利呀。

很快,神雨村的太傅接替了張知府開鑿引水工程的任務,前去充當免費勞動力的百姓因太傅派去的監工兇狠非常,紛紛撤退回家。

無人願意免費開鑿,太傅向紀雲薇申請了白銀千兩。

紀雲薇什麽話都沒說就允了。

引水工程在穩步建設中,李太傅也會偶爾到當地勘察一番,其餘時候都在神雨村。

這天半夜,有幾個人鬼鬼祟祟押送著兩個大箱子小心的走在路上。

突然,幾個一身盔甲的人上前攔截下來。

半個時辰後,太傅府中燈火通明,跪在前堂的幾人乃是今夜運送兩箱白銀的府中家丁。

太傅怒火中燒,平時沒少給這些人好處,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一份押送白銀的任務都做不好,要他們這群飯桶有何作用?

自武安公將開鑿引水的工程交給了他之後,為了偷工省料積累庫銀,他在那兩座大山之間研究了三天,為的就是節約成本,只是節約下來的銀兩並沒有上交,而是偷偷運到他自己的私庫中。

李太傅看著幾個身穿盔甲的人很是不解,如今並無戰亂,何以朝廷的士兵會突然抓了他的人送過來,這軍營中人可不比普通官差,他卻絲毫不敢得罪,問那領頭的:“軍爺,這是何故呀?”

領頭的將士並不回答,手一揮,周圍的士兵就將這太傅府牢牢包圍。

他剛要再次詢問,就見蘭子離遠遠走了過來。

“哎呦,蘭大人,這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太傅弓腰,一臉諂媚之色。

蘭子離一身白袍,寬大袖口縫制有刺繡藍色浪花,挺拔的身姿高傲無比,如瀑布般散開的發絲垂在腰際,神情淡漠,並不理會他的諂媚之意,清冷說道:“來的路上,正好抓了幾個毛賊,讓太傅大人您鑒別一下是誰家的東西。”

門外將士搬進來幾口沈甸甸的大木箱,太傅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些木箱不都是用來裝朝廷撥款的箱子嗎?怎麽會在蘭子離的手裏?所以這些將士也是他的人?

承認是自己的,就會暴露自己確實偷偷挪動了朝廷的錢財,這種愚蠢至極的事情,他當然不會做,斷不能因小失大,私庫裏不僅僅是這次開鑿引水挪動的錢,還有之前他貪汙的,若是一並揪出,他才是損失慘重。

他假裝的圍著木箱看了幾圈,搖了搖頭:“下官不知,這木箱有些眼生,恕在下愚昧。”

兩人目光相對,蘭子離不動聲色的看著他一個人演戲。

良久,才猛的拍了桌案:“李太傅你好大膽子!”

“這兩個箱子分明是你的家丁運送,何以就眼生了?”

紀雲薇之所以答應把開鑿引水的工程交給他,便是料到了他會再一次貪汙,所以才派蘭子離暗中盯緊了他。前幾天他確實老實,後幾天得了公款,私下的動作就越來越大了。

“太傅大人,現懷疑你貪汙公錢,未能及時進行開鑿引水工程,幫扶百姓,武安公主仁慈判你入獄,秋後問斬!”

聽著蘭子離說了這麽多,李太傅卻是不慌:“問斬我?蘭大人莫要開玩笑!那幾箱銀兩一沒刻寫名字,二沒特殊標志,蘭大人可不能這麽不清不白的就給我扣了這麽大的一個帽子。”

他臉上波瀾不驚,每一個動作都在表明他自己的無辜。

“敢做卻不敢承認,太傅大人莫非是個慫包?”突然銀鈴一般的女聲讓眾人紛紛向門口看去,門外慢慢走進來一名女子,身穿藍衣,眉目冰冷,言語犀利。

慫包?

他可從未受此侮辱!

太傅怒目看過去,見來人是紀雲薇,他皺在一起的臉驟然打開,下一秒浮出無辜委屈的表情,兩眼隱隱約約已經可以看到淚花閃爍。

紀雲薇卻冷眼相看,甩袖坐於堂上。

“武安公主,你可得為臣做主啊!”

“哦?”她輕蔑的挑眉,端起手邊的熱茶輕輕呷了一口,味微苦,茶香沁人心脾。

“太傅,本宮且問你,蘭公子從始至終都未說這箱子裏裝的是什麽,你卻知道是白銀,這是為何?”

“……”

李太傅心神慌了片刻,但很快就說道:“微臣只是猜測。”

光憑這個口誤就想讓他承認?也太小瞧他了。

突然,撲通——

太傅派去押送的幾個家丁悉數跪了下來。

“大人,屬下對不起您,屬下實在沒有辦法,武安公主拿了家人的性命威脅,我等才不得不招。”

一招引蛇出洞,一招苦肉計,把太傅咬的死死的。

李太傅什麽狡辯的話都說不出來,趕忙雙膝跪地求饒:“公主饒命,公主饒命…”

紀雲薇擡手拂袖,太傅被人壓了下去。其實有很多話,紀雲薇並未明說,歐陽太尉私自制造火|藥一事,李太傅也是有所參與。

和她一起來的張知府,看著李太傅被拖了出去,才松了一口氣。太傅手段高明,從他這裏騙取並獨占了神雨村的管理權,而後貪汙無數,這麽多年以來,他一直有心無力。

張琛很是鄭重的對紀雲薇拱手作揖:“微臣有一事不明,不知公主是何時看出太傅貪汙公錢。”

紀雲薇輕聲一笑,那日來到神雨村恰逢太傅府裏管家去酒樓采購酒水,他掏出的銀兩正好是之前做過標記的官銀。

區區一個太傅,竟然公然使用官銀,那他的手裏一定還有更多的貪汙。

但此人反偵能力強,為了讓他放下戒備,紀雲薇便答應開鑿引水的工程由他管理,且只派蘭子離暗中監察他的一舉一動。

這招引蛇出洞才是紀雲薇的真正目的。

現在,太傅多年積攢的金銀珠寶付諸東流,紀雲薇全部將其充進國庫,也算是物歸原主。

過了兩日,旱州開鑿工程那裏也傳來好消息,引水渠道打通指日可待。

很快,武安公主親身到各城池懲治貪官汙吏的事情傳遍了整個大昱,一些貪官聞風而逃,在紀雲薇還沒有到達之前就率先收拾東西落荒而逃。

不打緊,重新選派官員接替就好。

只是,近來為了處理這些人,紀雲薇身心俱疲。

夜風不經意的敲打著門窗,一道冰冷的刀刃放在了她的脖頸處。

紀雲薇猛的睜開眼睛,驚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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