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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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進入了七月。南京的七月陡然熱了起來,幸好已經蔥蔥郁郁的梧桐樹擋住了大部分的驕陽。走在樹蔭下,能聞到陽光裏散發的梧桐樹的清香。煙凝坐在漢口路上的新雜志咖啡館裏,面前的藍山冰咖正在努力溶解冰塊。她庸懶的眼神掠過深色的咖啡,掠過咖啡裏猶如眼淚一般的冰塊,落在對面的男人手上。

那雙手很細膩,如果不是稍大,幾乎可以看成是一雙女人的手。此刻那雙手正在玩弄著ZIPPO,手指神經質地開火,又關掉。

“煙……”

煙凝擡起頭,看著男人的眼睛說:“你喊我名字的時候總像叫魂一樣。有什麽話直說吧。不要只會叫魂。”

男人說:“為什麽你總是這麽sharp,這麽傲慢?”

煙凝無聊地翻開手邊的一本《時尚》,有氣無力地說:“不是尖銳也不是傲慢,是被你折騰得沒脾氣。你到底要說什麽?”

男人笑了一下,隨即鄭重了起來,道:“你明知道我的心意。自從在公司的酒會上認識你以後,我的心……我的心全都被你……”煙凝擡頭說:“啊?”

男人咬牙道:“作我的女朋友吧。你知道,我不會說話。但我誠心的,誠心地想和你交往。”

煙凝說:“我從不和爸爸公司裏的職員交往。”

男人說:“那我辭職。”

煙凝說:“哦。”

接著又說:“我開玩笑的,你不要當真。”

男人被煙凝弄得不知所措,只好點了一支煙,吸了兩口又滅了它。他忽然兩手撐著桌子站起來大聲說:“那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難道你喜歡看著別人傷心痛苦的樣子嗎?難道你專以折磨別人為樂嗎?”

咖啡館裏的人被男人嚇了一跳。那些正在輕聲細語聊天的人一律停止了談話,詫異地望著這邊的煙凝和男人。

煙凝也站了起來,背上了自己的小包。她看著男人的眼睛,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她在桌上放了張100元的鈔票,轉身離開了咖啡館。桌子旁的男人發了會呆,忽然追出了咖啡館。門口的煙凝攔了輛的士,男人一把拉住她,急切的說:“煙凝,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我是真的,真的喜歡你。”

煙凝輕輕掙脫了手,眼睛看著地面,說:“不要再追我了。我是個沒資格談戀愛的人。”

“為什麽?”男人再次捉住她的手,“為什麽?你在感情上受過挫折嗎?我不在乎的!我不在乎,我只要你。”

煙凝抽出手,搖搖頭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男人悲傷的看著她的臉,輕輕說:“難道真是傳說中的蒼天弄人、天妒英才?”忽然間悲從中來,淚水和鼻涕潸然而下。

煙凝說:“知道麽,我最討厭你一哭就流鼻涕。你人不錯,但就是這點煩人。”

說完轉身入了出租車,絕塵而去。

出租車上的煙凝從包裏掏出一個小鏡子,仔細地打量自己。鏡子裏是一個花樣年華的女孩,除了臉色和嘴唇有點蒼白,整體的美貌無可挑剔。她拿出一支CD唇膏,小心翼翼地在唇上輕塗了一點。仿佛一朵花被水點燃,煙凝在唇膏的掩護下迅速綻放起來。等到出租車開到網吧的時候,下車的煙凝又是那個明艷照人的女孩。只是那些貪戀美貌的男人盯著她看的時候,忍不裝茲茲”兩聲,紛紛被她冷冷的眼神凍傷。

煙凝走進了網吧。時間還早,離下午比賽還有一個小時時間。她不想再去別的地方殺時間,就在這裏等待劉左他們吧。

進到了裏面的比賽專區,她才發現原來“賞金獵手隊”除了她以外的四個人早就到了。四個人正一字排開坐在桌子前埋頭狠吃碗面。他們的對面坐著五個人,從衣服上的隊標看,正是下午要和自己隊打比賽的“南京蓮花戰隊”。“蓮花戰隊”的人吃的是定做的高級盒飯,香味飄出半裏街去。

令煙凝奇怪的是,阿豬和屁哥沒有邊吃飯邊拌嘴。沒有這個吃飯時的助興節目,讓煙凝有些疑惑這到底還是不是賞金隊。只見阿豬吃好以後,把嘴一抹自言自語道:“這個碗面真好吃,是高級碗面,內帶火腿腸的。”

屁哥一邊喝殘湯一邊附和道:“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只見蓮花戰隊隊長阿虎面帶微笑地對他的隊友們說:“大家吃飽、吃好!雖然十塊一份的盒飯不能算是好夥食,但大家要鼓起幹勁!下午有一場硬仗要打!去北京的兩張門票已經發出一張了。蘇州的‘SIP戰隊’三戰全勝,值得我們學習。無錫雨人戰隊雖然三戰全失敗了,但他們不屈不撓的精神仍然值得我們學習。如今都是一勝一負的我們要和賞金獵人戰隊爭奪最後的出線權了。大家加油!”

煙凝心裏明鏡似地清楚。初戰中,SIP贏了賞金,蓮花贏了雨人;第二輪比賽中SIP贏了蓮花,賞金贏了雨人。除了穩穩出線的SIP和鐵定出局的雨人,最後的門票爭奪將在來自南京的兩支戰隊——蓮花隊和賞金獵手隊。而且,從蓮花隊隊長話中可以聽出,上午的第三輪首場比賽中,SIP並沒有因為出線而放棄對自己的要求,仍然贏得了比賽,最終將以全勝的驕人戰績出線。現在,整個江蘇賽區最後的比賽將在兩支南京的戰隊之間展開——賞金隊和蓮花隊。誰贏得這場比賽誰就以江蘇賽區第二名的成績出線,到北京去進行總決賽。

煙凝心裏微笑了一下,昨天訓練的時候劉左他們一直說不緊張,要放松。可是今天他們還是早早跑來,估計他們和蓮花戰隊一同觀看了SIP和雨人戰隊的比賽。看來兩支戰隊都把SIP當成了對手。因為出線到北京去,也許就會同SIP再次相遇,那時候的戰鬥將是為了全國比賽的勝出,與前次的相遇又是不同。可是究竟誰能有資格再度同SIP相遇,要看今天下午比賽的結果了。

誰能贏?誰在乎——煙凝輕輕一笑,游戲,娛樂,金錢,這些對自己又有什麽意義?一個隨時能將一切拋棄的人又對什麽能在乎?不過是一場游戲,結束以後大家各奔東西。你是誰,你即將是誰,有什麽關系?

站在角落裏,她的眼睛又落在劉左他們身上。已經吃完了碗面,他們連水都不喝,拿了紙筆在又說又寫。想必是上午已經抽簽完畢,知道了下午比賽的地圖。他們在抓緊一切時間進行戰略部署。從劉左畫圖的情形看,煙凝知道,必定是AZTEC。

現實裏的AZTEC會是怎樣的呢?不知道。CS裏的AZTEC是一座廢墟,一個布滿青苔、天空電閃雷鳴的地方。如果被子彈擊中,血花飛濺在青綠色的墻壁上的剎那會讓人有時間凝固的錯覺。煙凝偏愛AZTEC,這裏有種獰厲之美——一座空城,一座廢墟,它能容納多少幻想又是多少CSER魂飛魄散之地?

劉左又說又寫著戰術,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珠。阿豬和屁哥一邊聽,一邊不時發表自己的意見。他們兩個時而像親兄弟,時而吵得像仇人。W一如既往靜靜坐在一邊。看著他們認真執著的樣子,煙凝心裏忽然痛了一下。他們的手裏緊緊握著自己的夢想,就算困苦也不能放棄。她張開了自己的手——那雙手頎長優美,就是有點蒼白——自己的手裏又握著什麽?

正自胡思亂想,煙凝忽然被屁哥的一聲驚叫嚇了一跳。

“那丫頭又像鬼一樣出現了!”

屁哥一手撫住胸口,指著角落裏的煙凝喊道:“我一擡頭就看見丫頭像女鬼一樣站在那邊,幸好是白天,不然非嚇出心臟病來不可。”

阿豬抱怨道:“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麽還一驚一咋的?煙凝神出鬼沒的功夫舉世皆知,有什麽希奇的?倒是你亂喊亂叫得嚇人。”

煙凝走了過來,默默坐在W身邊。

劉左關切的問道:“煙凝,這段日子你臉色一直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煙凝搖搖頭。

劉左看了看她,想說什麽終於又沒說。就在這時候網吧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猶如漸進的波浪一樣,騷動越來越大,夾雜著女孩子的尖叫聲。

只見坐在對面的五個蓮花戰隊隊員齊齊站了起來,隊長阿虎面帶微笑道:“子明這小子終於來了。”

煙凝註意到,站起來的蓮花的五個人穿著同樣式樣的T恤,每件T恤上印著一個字母,連起來是L-O-T-U。奇怪的是最後一個人雖然也穿著一樣的T恤,可是衣服上沒有字母。煙凝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蓮花”的英文是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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