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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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敢再生事端惹朝堂動蕩,因此世家與山主只能退而求其次,不與雲起硬碰硬,將目光定在儲君位子上上。

天下,是雲起從蕭家手裏得來的,蕭家遺老,必然心中不甘。他們會支持先帝僅剩的皇子,世家趁機出力,正好擁護他登上皇位。若他即位,這禁止世家養兵之事,就不愁沒有轉圜的餘地。

然而他們到底是低估了雲起跟楚陽娿。

名聲一事,雲起雖也看中,但也不會只要名聲不顧其他。楚陽娿造出來的大炮,在當今世界,大約是最頂級的殺人武器了。而這些武器,完全被雲起壟斷。如果世家當真決意養兵,不論多麽名正言順,雲起都會直接鎮壓,讓他們幾世都不能翻身。

而楚陽娿,雖說也出身世家,但她見過戰亂死人無數,對世家養兵,也滿心厭惡。她本就沒有什麽賢淑人,也不在意再添上個手段毒辣名聲。

山主跟世家,現在能拿得出手的籌碼,也就是大義兩字而已。

這兩字,對在意的人來說重達千斤,對不在意的認來說,狗屁不通。

況且,楚陽娿當真不認為世家養兵是大義。

至於所謂蕭世正統麽……皇帝輪流做,今日到我家,不是哪個姓氏當皇帝才算大義不是麽?

那位年幼的先帝遺孤,既然有這麽多人奔走支持,大約也就不能心軟讓他繼續活著了。

殺小孩對楚陽娿來說是個萬萬不願選擇的一條路。不過戰亂中死去多少年女老幼,那些尚在繈褓,甚至還在母腹的幼兒,死去的又何止萬千。憑什麽旁人死得,他就死不得呢?終生平等,不能因他父親是皇帝,就與眾不同不是?

楚陽娿打定了主意,面上卻不能表現。

畢竟萬不得已,她也不想這麽做。

於是她遲疑半晌,方才說:“立大皇子為儲,此事原也不是沒有想過。然而先帝駕崩,卻正是因為大皇子有心大位,這才惹得其外家王氏鋌而走險,害得先帝駕崩,一時天下大亂……哎!大皇子身負弒父之罪,若成為儲君,這讓皇上,怎麽與先帝交代呢?況且一國之君,當以身作則,大皇子此身,實在不是為君之選,否則天下人人人效仿,紛紛殺君弒父,這可怎麽得了?到那時別說江山社稷,恐怕這普天之下,都要永墜深淵了。”

“皇後此言差矣。”山主道:“大皇子年幼無知,又從小長在先帝身邊,最是孝順不過。所謂殺君弒父之名,不過是被人脅迫。他一小兒,哪裏能懂什麽呢?皇後慈悲,萬萬不能將大人罪過,強加於小兒身上。”

“山主的話本宮明白,然而你我明白,天下恩卻未必明白呀。”

山主沈思片刻,直言道:“大皇子之過,全因身邊小人而起。為奉先帝,今日老身便做主,賜先皇後王氏以死謝罪。大皇子清白之身,萬萬不能為其染上汙點。他乃先帝唯一嫡子,正該為天下,以身獻社稷才是正理。”

為了讓大皇子當上太子,他們竟準備讓王太後去死?

楚陽娿被氣笑了。

“山主若是實在堅持,本宮便也無話可說了。然而後宮不幹朝政,立儲乃是國事,自有皇上定奪,左右本宮是不好幹預的。”說完站起來,對寧氏道:“母親,女兒能去您的院子看看麽?多年不在娘親身邊盡孝,看看娘親的起居之所也好。”

“好。”寧氏拉了女兒,與山主告辭之後,便帶著楚陽娿往院子裏去了。

只是楚陽娿並未著急去看她的住處,而是吩咐雪雁:“雪雁,你立刻帶母親下山,親自送到弟弟身邊。”

“是。”

寧氏聞言,立刻道:“為何這麽著急走?是有什麽不妥麽?官兒告訴娘親,娘對山上熟悉,未必不能幫忙。”

“並不是這樣。”楚陽娿道:“易兒身受重傷,很想見您,女兒這才不敢耽擱,想要立刻送您下山去。”

一聽兒子受傷了,寧氏哪裏還管得了其他,急的連東西也不收拾了,立刻跟雪雁下了山。

騙走了寧氏,楚陽娿送了一口氣,直到夜裏,雪雁回來,告訴她說寧氏已經送到楚家人身邊,並且在林生的護送之下,連夜動身回京了。

楚陽娿多年夙願得償,心中放松,連睡夢裏也無比安穩。

不過這安穩的睡夢,卻沒能長久,次日天海沒亮,就聽獵鷹在門外報告,說:“皇後娘娘,山主昨夜突然暴斃,請娘娘定奪。”

“什麽?”楚陽娿猛地一跟頭爬起來,驚問:“你說什麽?”

“山主暴亡……”

“明輝,更衣!”

楚陽娿什麽也顧不上了,急急忙忙穿上衣裳就往出去走,走了每兩步,她忽然又停住了。

“獵鷹,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吩咐你去辦。”

“僅憑娘娘吩咐。”

楚陽娿揮退左右,待院中只餘獵鷹一人,她才小聲道:“你立刻出去,找到大皇子,怎麽做,你明白嗎?”

獵鷹眼神一閃,明白了自己此次任務的內容,他往下一跪,道:“請娘娘放心,屬下保證完成任務。”

“速度要快,不能被任何人察覺。”

獵鷹領命,悄悄離開了。

楚陽娿整了整衣裳,明輝明鏡又才跟上來,扶著她往外走。

楚陽娿貴為皇後,來到武夷山,住的自然是山上最好的院子。這裏原屬於山主,因要迎駕才騰出來。山主搬到另外的院子裏,離主院卻並不遠。

待她們浩浩蕩蕩出來,準備去看到底怎麽回事,卻見院子被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之人,乃是薛家大公子,見了楚陽娿,便躬身行禮,嘴上卻說:“山主突然暴亡,我們懷疑山中藏有刺客。為了皇後娘娘的安危,還請皇後娘娘稍安勿躁,在院中歇息片刻,耐心等待我等盤查,找出刺客。”

“你們想要軟禁本宮?”

“不敢,一切是為了皇後娘娘安全著想。”

男人躬身而立,一派莊嚴。

楚陽娿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袖子一甩,退了回去。

明鏡氣呼呼地鼓著臉,開始抱怨:“這些狗奴才,膽大包天,竟然敢對我們娘娘出言不遜!”

“娘娘身份尊貴,他們不敢把我們怎麽樣的。”明輝安慰一句,偷看看楚陽娿。

楚陽娿一直沈著臉沒說話,她沒有想到蕭翰德與王太後在文山的遭遇,這麽快就輪到自己身上了。

好在受困的不是雲起,他們不敢真的要了自己的命。

可是想是這麽想,楚陽娿心裏卻還是七上八下的,直到雪雁悄悄告訴她,獵鷹已經順利離開,她才終於松了一口。

“他們說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全不讓我出去,但是你們出去,卻不要緊。雪雁,你設法弄清楚,山主到底是怎麽死的。”

“是。”

雪雁重新分派了保護楚陽娿的侍衛,這才離開。

心裏煩躁,卻知道著急也沒有用。

楚陽娿不用人服侍,自己洗臉漱口梳頭發,由於發型覆雜,折騰完把自己累出了一身汗。

禦膳房擺好了午膳,楚陽娿也沒有什麽心情,這時候雪雁也回來了,告訴她說,山主的確是死了,但不是什麽刺客行刺,而是自殺。

楚陽娿眉頭緊皺:“山主舍棄性命,就是想逼迫雲起立大皇子為太子。幾大世家,恐怕早就做好了準備,開始散播謠言,讓雲起投鼠忌器,不敢與他們作對了。”

“山主手持太宗遺命,還未知曉遺命是什麽,就在與娘娘您見了面的當夜便暴亡,傳出去,恐怕會令天下人猜疑。稍有不慎,恐怕……他們這是在逼迫皇上就範,然而他們也不想一想,即便大皇子成為儲君又如何?一個小孩子,能不能長大還很難說。”

“這你就錯了。”楚陽娿搖了搖頭,說:“大皇子不是儲君,他的性命才時時刻刻都會丟,但他若變成了太子,他反而就安全了。

皇上的帝位是先皇禪位而來,世家現在對他不滿,卻因為不敢引得朝堂動蕩,所以不得不隱忍。但要是有了太子,尤其還是雲起承認的儲君,那他們就好辦多了。

大皇子身上負有的弒君殺父的罪名,個世家就算有心,也不敢明白著擁立他。只有雲起承認了他,讓他名正言順當上太子,世家才敢承認他的正統地位。而到那時,國家有了儲君,皇上就不那麽重要了,即便他死了,太子也能立刻登基。皇上雖然手握軍權,但他的軍權,可是從先帝那裏得來,以將軍身份才掌握的。一旦太子即位,那時就算有人不滿,也不能翻出多大的風浪。到這個時候,世家聯合起來,用不了多久,就能將雲起剛剛頒布的禁止世家豢養私兵的指令作廢。哼!打得一手好算盤。”

雪雁臉色難看:“那皇後娘娘的意思是?”

“大皇子必須死。”楚陽娿嘆口氣:“豎子無辜,奈何……身不由己啊!”

“世家有心籌劃,此時大皇子身邊,必然護衛重重。娘娘又被囚困此地,皇上必然不敢輕舉妄動,如此一來……”

楚陽娿就是想到了這一點,才親自命令獵鷹刺殺大皇子。

只要殺了大皇子,世家就會亂了陣腳。只怕那時惱羞成怒,拿自己開刀。好在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想要保住性命,也不是沒有機會:“如此一來,上天到底站在哪一邊,就要看父親,楚天陽,還有弟弟楚熠陽,對我的在意程度了。”

“巧了,我也想看,四叔,天陽哥哥,還有熠陽弟弟,到底在乎你到什麽程度了。”楚燕陽笑吟吟地出現在了門口,朝著楚陽娿說。

雪雁臉一沈,當在楚陽娿身前,喝問:“大膽!何人擅闖皇後行宮?”

“何人?本宮可是太妃,跟你們娘娘,不管是夫家還是娘家,都是一家子呢。怎麽?來走走親戚都不行?”

雪雁看了楚陽娿一眼,楚陽娿朝他揮揮手:“你下去吧,獵鷹那裏大概需要幫忙,你去瞧瞧。”

“可是娘娘……”

“是有輕重急緩,去。”

“是。”

雪雁離開,楚陽娿這才指了指一旁的位置,道:“太妃怎麽過來了?之前你一直說身子不舒服,應當好好歇著才對。”

“我來做什麽,娘娘想不到?”

“你……”

“我這一輩子,都被你給毀了。好在祖父還是念著我的,願意想辦法讓我回家。可是你,卻容不得我好過一丁點兒,為了毀掉我的希望,竟然想要將楚家一起毀了。虧得四叔那樣寵愛你,易兒那樣體貼你,你竟然這樣惡毒冷血,當真是天理不容!”

楚陽娿:“……”

“怎麽?沒話可說了是吧?我就知道,你這樣的女人,仗著家人的寵愛,無法無天。永遠自顧自己快活,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根本不顧別人的死活……”

楚陽娿咂咂嘴,半天才接上楚燕陽的頻道。

她就不明白了,國家動蕩,家族興衰這麽重大的事情,正煩的她腦仁兒疼。楚燕陽你有天大的不快活想發洩,也能不能換個時間?還有就是,你說的跟我做的是一回事麽?能不能不要自顧自地往後宅小女兒的爭風吃醋上面去套,真的讓人很尷尬好麽?

可楚燕陽滔滔不絕,說了一大摞,楚陽娿等她說完,這才無奈地擺擺手,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現在我也沒有精神跟你扯這些有的沒的,你快走吧,這裏不是你待的地方,徐州不遠了,你還是早點回去的好。”

“我不會眼睜睜看和你害了四叔的!”楚燕陽突然激動地撲了過來。明輝嚇了一跳,想要攔住卻也晚了。她一把抱住了楚陽娿的腰,哈哈大笑:“聞到了麽?這是七步斷腸散的味道,只要聞到,就會慢慢順著鼻孔咽喉深入肺腑,神仙也救不了。為了你,我可是連我自己的性命都搭上了,我就算跟你一起死,也不會讓你害得四叔為了你眾叛親離……”

楚陽娿果然聞到她身上一股濃烈腥甜的味道。她驚恐不已,立屏息,將楚燕陽推了出去。

這時候才看見,楚燕陽裏衣上,竟然被一種黃色藥粉沾滿了。而她本人,已經爬在地上無法站立。可她很高興,朝著楚陽娿哈哈笑個不停。

“你……你這是在做什麽?”

“做什麽?你說做什麽?”楚燕陽瘋狂地瞪著楚陽娿,大聲道:“是你,都是你,是你搶走了四叔的疼愛,是你搶走了易兒的關註。啊!還有夫君,要不是你,夫君怎麽會把我休回了娘家?要不然,我也不會被召進宮,我是替你進的宮,卻不得不住在冷宮孤苦伶仃,這一切都是你害得!”

楚陽娿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說:“那是我的爹爹,她不寵愛我難道還寵愛你?可笑。至於夫君?哈哈,打著照顧我的旗號嫁給我的丈夫?你可真無辜呀,被休棄了關我什麽事?不是你活該麽?不過……我本來已經不打算跟你計較了。但你既然自己找死,就不要怪不不客氣!”楚陽娿正要叫人把楚燕陽關起來,卻身子一抖,有些站不穩。

楚燕陽見狀,更加激動,一步上前,還想做點什麽,卻被秦代語一把拉住了。

“太妃,夠了。”

“什麽夠了!你說了要幫我報仇。她中了毒,我正好可以……”

“你閉嘴!”女人喝止她道:“你做的已經成功了,立刻離開。”她還想讓雲起接近楚陽娿,然後被楚陽娿身上沾染的毒粉害死呢,要是楚陽娿現在就死了,她的計劃就泡湯了。

可楚燕陽可管不了那麽多,她被秦代語一呵斥,立刻怒了:“你讓我閉嘴?你是什麽東西,竟敢這樣跟我說話?她身上的毒有藥可解,要是不不趁此機會結果了她,等人來把她救了,我不久白費功夫了!”

“你!蠢貨!她不能死。她得活著朝雲起索命!”

“你說什麽!”

不逛楚燕陽,聽了她的話,在場所有人都驚怒不已。然而他們此時都中了毒,輕而易舉被女人拖進屋子鎖了起來。

楚陽娿想要叫人,才發現獵鷹跟雪雁都被派了出去,外面的侍衛,恐怕也被薛家李家的人控制住了。

陰溝裏翻船,當真後悔!

楚陽娿只覺頭越來越重,很快,就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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