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曉芙看了看時間：“太晚了，要不你先休息。明天再說。”

楊逍沒由來生出少許尷尬，紀曉芙卻是徑直抱了一床嶄新的被子放在楊逍身邊：“床被都是新的，你好生休息。”

她永遠是那麽溫柔解人意，臨出門前還將燈光調暗。楊逍靠在床頭，默默想心事。這段時間，曾經的糾葛再現，而且更加覆雜。

汝陽王、朱元璋、丁敏君、黛綺絲，所有人的面孔走馬燈一般在腦海裏出現，一會穿著古代衣裳對自己獰笑，一會舉著槍抵住腦袋……亂亂紛紛，充斥在身體每個細胞裏。

紀曉芙也沒睡得多安穩，心思如潮。她躺在沙發上，忽聽臥室傳出嘭的一聲，她一驚，整個人便清醒過來。

打開臥室門，屋裏空無一人。她詫異地喊了兩聲，沒人回答。轉頭一看，桌上放著一張紙條，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我去查案，勿念。

自己狂放，一如他本人。紀曉芙輕輕微笑，將紙條摩挲許久，放進一本書裏，才準備洗漱。

站在公司樓下，紀曉芙深吸一口氣，走進大堂時，身上仿佛批了一層鎧甲。她想，若是在古代，自己定會選修一門功夫——寒冰罩體。

進了辦公室，秘書手裏的文件壘如山高，電話響個不停。打探的，處理的，好不容易開完董事會，都已經一點過了。

秘書敲開她的門：“丁小姐，你是出去吃飯還是我給你帶回來？”

紀曉芙笑了笑：“謝謝，我想單獨呆一會，你不用管我。”

門又一次隔開了外面的世界。紀曉芙站在窗前，往下看，車輛如螞蟻一般在細長的街道上爬行，停停走走。天色陰霾，沈沈壓住心。不期然地想起楊逍，坐在床頭，燈光下，他的臉色略顯蒼白，但目光明亮堅毅。

他去哪裏查案呢？早上的新聞又播了他的通緝令，理由語焉不詳，只讓市民協助。紀曉芙微嘆一聲，正轉身想出去，忽聽玻璃上被敲了幾聲。

玻璃？紀曉芙回頭一看，一個清潔工打扮的人正懸掛在窗外，隨風晃蕩，唇邊掛著調侃的笑——楊逍？

紀曉芙嚇了一跳，連忙將窗戶打開，把楊逍拉進來：“你怎麽在這？”

“找點東西，這身行頭不錯。”楊逍笑得痞裏痞氣，看得紀曉芙心裏一跳。她忙別過臉，低聲問：“找照片嗎？怎麽裝成蜘蛛人？”

楊逍解下安全扣：“上午我給範瑤打了電話。哦，範瑤就是我好朋友，他負責檢驗、解剖屍體。”

範瑤接到楊逍的電話，聲音鎮定不亂：“好久不見，去哪瀟灑了？”

楊逍在電話亭，掩蓋住臉：“殷野王的藥瓶上，確定什麽指紋都沒有？”

“沒有，沒有，你以為我像你三天兩頭換女朋友？”範瑤抽出一封檢驗報告，遞給周顛：“周sir，你要的報告。”

周顛還在叨絮，一會替楊逍不值，一會說楊逍下手狠，又猜測他的目的。範瑤分神聽他說話，還要聽楊逍的聲音，著實有些麻煩。

楊逍說：“你想辦法，讓黛綺絲看到你在檢查殺死說不得的兇器。”

“老兄，你不會是在為難我吧。”範瑤裝出愁眉苦臉的模樣。周顛終於知趣，拿著報告離開。範瑤這才松了口氣。

“到底怎麽回事？”範瑤走到僻靜無人的地方，壓低嗓子問。

楊逍說：“怎麽回事，就看你信的是誰。”

範瑤沈默片刻：“嗯，我明白了。”

楊逍說：“過會我會告訴你怎麽做。”說完，就掛了電話。

一上午的時間，楊逍都在汝陽王的地方走動。期間，見到王保保神色匆忙的離開，不知去做什麽。他找了幾個線人，問清楚了，汝陽王和王保保都沒有用保險箱的習慣。趙敏倒是有保險箱，但不是密碼鎖。

他讓那幾個線人報警，告訴張無忌他的動向。自己則是裝成清潔工，混進了丁氏大廈。剛剛從天臺滑下，便看見紀曉芙站在窗邊，目光忡然，若有所思。臉龐瑩白如玉，當真人美如斯。

紀曉芙皺眉：“你也太冒險了。張sir不比其他人，要是他真的抓到你怎麽辦？”

“他現在未必想抓我，在暗處有暗處的好。”楊逍靠著窗邊，“你有煙嗎？”

紀曉芙直接拒絕：“不準抽煙，對身體不好。”

“好好好，都聽你的。”楊逍笑，目光一轉，落到墻角的保險櫃上。他問紀曉芙：“這個保險櫃，是你的？”

紀曉芙看了一眼：“是，每個高管的辦公室都有保險櫃，是集團統一定的。”

楊逍走去，在保險櫃前蹲下，看著門上的密碼鎖。他轉頭問紀曉芙：“密碼是……953124？”

“不是，”紀曉芙半蹲在他身邊，輸了另外六個數字，密碼箱門應聲而開，裏面放的是一些文件。

楊逍問：“能不能帶我去丁敏君的辦公室？”

紀曉芙剛要問，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殷梨亭探進半個身子：“曉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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