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楊逍在辦公室一邊猛灌咖啡，一邊哼著亂七八糟的調子。冷謙順手扯了兩團紙塞住耳朵。說不得開了賭局，賭楊SIR為什麽心情好。周顛押上了全部家當，認為楊逍是泡到了白富美——警隊裏有好幾個家世良好的文職女警都明裏暗裏地給楊逍拋過媚眼——張中的分析頭頭是道，他力主楊逍是找到了關鍵證據。這個說法得到了黛綺絲的讚同。彭瑩玉最直接，跑到楊逍面前，清清嗓子：“楊sir，你是不是……”被一湧而來的幾個人按住消了音。

楊逍一拍桌子：“你們一個個想死了是不是？還不去幹活！過會張sir問案子，你們一個個都找不到證據，看他怎麽說。”

本應該張無忌主持每天的會，直到十點半，他還沒見人影。打電話也找不到人。楊逍讓組員自行安排，自己又把手頭的線索過了一遍。他發現，四眼仔拍的照片，所在地應該是一間倉庫。聯想到紀曉芙在丁氏的職位，他斷定四眼仔最後經常去的地方是丁氏的碼頭倉庫。

張無忌打來電話時，楊逍正帶著周顛在倉庫附近找線索。楊逍無意中回頭，看見遠處高高聳立的丁氏商廈，心頭忽然冒出個模模糊糊的想法。

“張sir，”楊逍接起電話，“我們查到了一些線索。”

張無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聽不清情緒波動：“你們先回來，殷野王，死了。”

躺在法醫室裏的殷野王，全然沒了曾有的戾氣。楊逍偷看了張無忌一眼，見他臉色平靜。張無忌的母親是殷野王的堂姐，據說當年張無忌父母的死，與殷野王有些關聯。不過沒證據，殷野王由此也頹廢下去，這事便沒人提起。

殷天正認完了屍出來，整個人枯萎了十來歲不止。雖然兒子不算爭氣，但是活著便好。眼下，白發人送黑發人，天下最悲傷的事莫過於此。

“殷sir，”楊逍上前勸慰，“如果您覺得不舒服，我們改天再做筆錄？”

殷天正擡頭看他，目中閃著精光。楊逍像是看到了當年光明頂上力挑六大派的白眉鷹王。殷天正低沈著嗓子說：“莫擔心，這把老骨頭暫時還散不了架。”

範瑤從法醫室走出來，請殷天正同意解剖屍體，順便和楊逍打了聲招呼。他這才想起，範瑤昨天回來，他應該去接風的，結果給忘了。範瑤低聲問：“聽說你要結婚了？”

這是哪門子流言？楊逍莫名其妙地看回去。範瑤笑：“隊裏都在傳，C組的萬年寒冰楊SIR傻笑了很久，肯定是有喜事。”

楊逍懊惱，最傻的一面居然被不相幹的人發現了。他看了範瑤一眼：“先忙你的，我有空來找你。”

殷天正的陳述很詳盡。從上次殷野王被放出後，見過什麽人，說過什麽話，都詳細地列了出來。楊逍看了好幾遍，沒發現可疑的。

範瑤的解剖結果也出來了——殷野王是被毒死的。

“殷sir，”楊逍問，“殷野王昨天是不是出去吃過飯？”

殷天正很肯定地說：“沒有。他這幾天都沒出去。我昨天還在說，托幾個朋友幫他找個工作。他都答應了。”

暫時問不出什麽情況，楊逍決定讓殷天正先回去。沒過多久，範瑤推門進來，塞給楊逍一份驗屍報告。楊逍接過一看：“□□”

“是。”範瑤說，“我在他胃裏發現了膠囊。殷野王有哮喘，每天都要吃藥，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混在他常服用的藥裏面。我已經給張SIR說了這事，應該很快就有發現。”

“我記得殷野王的藥一向是隨身帶的，”楊逍說，“誰有那麽大本事，放了毒還不會被他發現？”

剛巧，黛綺絲和彭瑩玉走了進來，手裏的物證袋裏放著幾瓶藥：“範瑤，這是你要的藥？”

範瑤一看見黛綺絲，頓時局促起來，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楊逍都替他著急，便對黛綺絲說：“要不你幫他帶過去？順便等一下，把檢驗結果拿回來。”

黛綺絲點頭，看向範瑤。範瑤臉紅：“走……走吧。”

彭瑩玉笑了笑：“楊sir這麽好心，真要有好事，別瞞兄弟們。”

楊逍苦笑：“這才……這才剛開始，要真有什麽好事，放心，不會不告訴你們的。”

放了工，楊逍直接去了醫院。剛進走廊，就發現氣氛不對。走到紀曉芙的病房前一看，原來是丁敏君來了。

丁敏君坐在床邊，背對著門，只看見她的背挺得極直。紀曉芙躺在床上，雖然沒有輸液了，臉色蒼白。病房裏的氣氛，絕不是姐妹情深的戲碼。

“曉芙。”楊逍徑直將手裏的花插在床頭的花瓶裏，“今天感覺怎麽樣？”

紀曉芙揚著微笑：“謝謝你，好多了。”

丁敏君說：“楊sir有心了。”

楊逍轉過頭，看丁敏君探究、戒備的神情，無所謂地笑笑：“過獎。”

病房一陣沈默，紀曉芙低下頭，並無打圓場的意思。丁敏君知趣地站起身，拿起皮包：“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養好了身體再去上班。”

紀曉芙點頭，目送姐姐出門。楊逍見丁敏君進了電梯，才將門關上：“你，不喜歡她？”

“楊sir，”紀曉芙看楊逍，目光明亮，“你們警察的觀察力，就那麽敏銳？”

楊逍笑。當然不光是觀察，還有前世的經驗。

紀曉芙微微一嘆，目光落在潔白的海芋上。楊逍在她身旁坐下：“曉芙，能問你幾個事嗎？”

“是關於，上次那個女警問我的吧？”紀曉芙的目光轉了過來，明澈不帶絲毫塵埃，“該說的，我都說了。”

楊逍說：“我看過筆錄，你說得很清楚。我想知道的是，丁氏最近有沒有進其他的貨，來路不明的那種。”

紀曉芙看著楊逍，沒有做聲。過了一會，她才問：“你這是，有證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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