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楊逍問張中。

張中搖頭：“這丫頭嘴巴很嚴，什麽都問不出來。還有那個律師，老是打岔。我看這次黛綺絲要栽。”

果然，黛綺絲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出，遠遠瞪了楊逍一眼。楊逍站在訊問室不遠處，冷冷看著殷梨亭一臉的關切。

紀曉芙卻是向楊逍走來：“楊SIR，你……”

殷梨亭趕過來：“楊sir，你們警隊訊問態度不太好。”

楊逍目光更冷：“要態度好去酒店，殷律師想必比較熟悉。”

兩個人眼看就要杠上，張無忌過來打圓場，讓彭瑩玉帶紀曉芙去辦手續，叫楊逍回辦公室拿文件。紀曉芙回頭看了楊逍一眼，微微淡笑點頭後，又轉過臉，極其平常地對殷梨亭說：“殷律師，麻煩你了。”

殷律師？楊逍反覆琢磨這語氣，冷淡又客套，甚至還不如剛剛認識幾天的自己，心情頓時晴了起來。

黛綺絲還在生氣：“那女的什麽都不說。她肯定隱瞞了什麽事。”

“隱瞞了，又怎麽樣？”說不得給她倒了一杯茶，回身拍了拍楊逍的肩，“這次你就別沖在前面，看咱們楊sir的。”

楊逍白了他一眼，沒有作聲。他腦子裏有些亂。紀曉芙被四眼仔拍到，是個什麽意思？趙一傷的密碼，又說明了什麽？在張三豐的壽宴上，丁敏君和什麽人碰面？他們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麽意思？

記得當時丁敏君說那番話時，紀曉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楊逍擡頭看黛綺絲：“你問紀，不是，那個丁小姐的時候，你問了她姐姐沒有？”

“沒有，問這個做什麽”黛綺絲說，“她說她在丁氏就是一個普通的主管，決策層進不去。不過是丁敏君照顧她，給她安排了後勤主管的位置。錢多事少，哎，這種千金小姐，我還以為嚇兩句就好。你們沒看那個律師的臉色，恨不得把我吃了。”

楊逍脫口而出：“殷梨亭，不是丁氏的律師嗎？他怎麽跑來給曉……那個，給丁曉芙保釋？”

彭瑩玉嘿嘿一笑：“楊sir你平時不看八卦的嗎？殷梨亭和丁敏君訂婚了，姓殷的好歹也算是他們丁家的人。”

和丁敏君訂婚了？這真是值得敲鑼打鼓慶賀的大事！楊逍忍不住笑：“好好好，很好。”

黛綺絲不以為然：“你們哪，太膚淺！殷梨亭看丁曉芙的眼神，哪裏是看妹妹。以後就等著看戲吧。”

“那你說，丁曉芙怎麽看殷梨亭的？”楊逍八卦心大盛，問了一聲。

黛綺絲對著他笑：“想知道？求我啊。”

組裏其他人也支著耳朵聽，聽黛綺絲賣關子，都“切”了一聲。張無忌正好走進辦公室，招呼楊逍：“殷野王羈押時間到了，放了吧。以後多盯著點。”

楊逍等忙答：“yes,sir。”

當晚，楊逍又走到了“坐忘”。燈光暖藹，絲竹清揚，楊逍像是找到了失落已久的家。進了書吧，一群學者模樣的人正圍坐一處，熱切討論著什麽。楊逍知道，“坐忘”經常搞一些文化沙龍，吸引一些學者討論聚會。他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舉目四望，卻沒見紀曉芙的身影。楊逍有些失望，叫了一杯咖啡。

服務生經過時，楊逍叫住他：“丁小姐今天來不來？”

“平時，她都要來的。”服務生擡手腕看表，對他歉意地笑笑，“今天可能不來了。”

楊逍隱隱失落，低頭繼續看書。過來將近一個小時，他正想離開，突然看見紀曉芙從前門走進，急匆匆走向後門。過來片刻，服務生有些匆忙地從後門進來，對沙龍主持人說了些什麽。學者們紛紛起身，互相作別。

服務生向楊逍走來：“先生，不好意思，我們今天有事，提前打烊。”

楊逍放下咖啡錢和小費，漫不經心地離開。臨走前，特意回頭看了一眼。服務生連桌上的咖啡杯都沒收，急匆匆地又到了後門。

這些難不倒楊SIR。他從前門出去，繞了半圈，翻過一堵墻，兩三步輕巧地攀上閣樓。透過窗，楊逍一驚＿＿紀曉芙正在給手臂上藥。

窗戶推開的聲響，把紀曉芙嚇了一跳，手裏的藥棉落在地上。一看清是楊逍，她驚訝：“你，你怎麽會？”

“這種事，瞞不過警察。”楊逍看了她一眼，暫時忍下責備之心，拿起藥棉給她上藥。還好，手臂上只是比較淺的刀傷，如果是槍傷就麻煩了。

細致地綁好繃帶，紀曉芙神色恢覆正常，楊逍才問：“怎麽回事？”

“能不能不說？”紀曉芙說，“這是我的事，你最好不要牽扯進來。”

楊逍拉過一個椅子坐下，四下打量。這是一間裝潢簡單的屋子，主人的溫柔細心隨處可見。他轉頭看紀曉芙：“我已經牽扯進來。再過兩分鐘，就會有人問到‘坐忘’。你怎麽解釋刀傷？”

紀曉芙倔強皺眉，一言不發。這神色，與前世一模一樣。楊逍嘆氣，只放低聲音：“丫頭，不是所有的事你一個人都能解決，天底下的事哪有那麽簡單……”

話沒說完，閣樓門被敲響：“曉芙姐，有警察來了。”

楊逍有些詫異。他本以為是混混暗地打聽，沒想到是警察。他按住紀曉芙：“我去，你準備下，再下來。”

楊逍一開門，把服務生嚇了一跳。他來不及解釋，直接轉身下樓。剛出後門，一見迎面走來的人，楊逍也有些意外——居然是朱元璋。

“朱sir，這麽晚還親自巡邏？”雖然極其不喜歡朱元璋，總不能撕破臉，楊逍笑著客套。

“喲，是楊sir。”朱元璋略一驚訝，立即笑問：“楊sir也喜歡到這裏來？”

也？楊逍很敏銳地抓到這個詞。朱元璋看上去不像是看書的人，他關註“坐忘”做什麽。楊逍說：“朋友開的店，來捧場而已。”

朱元璋看了看身後跟著的幾個人：“剛才有人報案說，附近發生了搶劫，劫匪肩上有傷。所以我就來看看。楊sir見到什麽可疑的人沒有？”

“沒有，”楊逍一口否認，“剛剛來書吧的都是些文化人，不如問問他們。”

朱元璋沒有動，只盯住楊逍的眼。楊逍眼神平靜，回望回去。忽聽後門一響，楊逍扭頭看去，紀曉芙換了一身藏藍色小西裝，臉上淡淡脂粉，和普通的白領沒什麽兩樣。

“朱sir今天怎麽來了？”紀曉芙得體招呼，“是有什麽事嗎？”

朱元璋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移動片刻，忽然笑起來：“是我來的不巧了，打擾了兩位約會。”

楊逍心想：知道還不快點滾。

紀曉芙微微笑著，既不點頭也不反對。朱元璋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楊逍的肩：“丁小姐不錯，楊sir你要好好把握才是。”

這一拍用上了幾成力氣，楊逍不躲不避，跟著朱元璋打哈哈。朱元璋見楊逍臉色正常，衣服下又沒有其他的東西，說了兩句，才帶著人離開。

紀曉芙松了一口氣，靠坐在沙發上。服務生上來問：“丁姐，關燈嗎？”

楊逍阻止：“別關燈，把書吧收拾一下。外面可能有人監視。”

紀曉芙點頭：“小韓，就照楊sir 說的做。”

小韓？韓千葉？楊逍打量了服務生兩眼，怎麽看都不像前世單挑光明頂的楞頭青。一想到黛綺絲和範遙，楊逍的頭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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