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白會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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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鐵心一大早就被姜恩錦叫醒,她可能知道是出事了,馬上往晏懿在的房間走。屋裏的床鋪空無一人,潔白的床單上連多餘的皺褶都沒有,好像從來沒有一個人在此停留,但看到這一幕她也是微微松了口氣,晏懿這樣折騰也證明他沒有什麽事。

據姜恩錦那位請來的老師說,晏懿是在後半夜醒來的,兩人一撞臉,晏懿可沒留時間給他說話,一刀手就把他敲暈過去,然後從窗戶一躍而下,走出姜家莊園。

她和姜恩錦挨著出了門,正巧遇見換上新裝的真美,她一看見關鐵心眼裏便被點燃光彩,一下子笑盈盈地抱住關鐵心的手,露出雪白的貝齒:“白姐姐,你沒走嗎?”真美看著姜恩錦在身邊又瞧瞧問著,“你不是舅舅又去把你追了回來?……你們不會吵架了吧?不過看樣子又和好了!”她一驚一乍,看得姜恩錦和關鐵心二人有些窘迫。

“我們……還好啊!沒發生什麽,這不挺好的嗎?”關鐵心笑得有些尷尬。

“那正好,我和媽媽正準備去月白湖的秋季觀展會,你要是去了媽媽她肯定很高興!”真美笑著說。關鐵心原本就想向姜恩錦告別離去,她一擡頭,卻見他點了點頭:“你跟著出去走走,等心神穩定下來再走也不遲。”真美夾在兩人中間沒聽到話意,但見關鐵心想了一會兒就點頭答應她樂得差點跳起來。

…………

月白湖的觀展會每年一次,均定在天清氣爽的秋季,整個會展在月白湖上,受邀的賓客也是受到限制,歷代規矩,來的客人非官即貴。這裏不像拍賣會,倒是和一等的市場交易沒有區別,聽說主人家都是把一些稀有的玩意擺出來,看對眼了你給個價錢就送到你府邸,這也和常日的客談會差不多,都是些門當戶對的人聚在一起拼見識和金錢。

反正關鐵心到了這兒怎麽坐都不離長餐桌多遠,她吃得有些撐,好在今天的衣裙看不出肚子的輪廓,不然她也只有無聊的坐著,數著一小時之內走過來的人和走過去的人。

大姐和一群富太太聚在一起討論對面那通元年間的玲瓏八寶烙螭紋瓔珞圈。她坐在這裏,有意無意打量那個靠在大姐肩頭裹著披肩的女人,她瞇著眼睛看似慵懶無力,雪白的手捏住一支酒杯,一直沒有停過,這段時間已經將酒瓶裏的酒喝了大半下去,你說她在陰郁卻又看見她說著笑話給大家,自己也笑得雙肩微顫。

關鐵心坐在那邊時,大姐向她引薦一圈說這是誰誰那是誰誰,她現在就記得靠在大姐肩邊的那個女人,晏家的夫人。對,晏家的夫人,按道理來講也是晏懿的母親。她好像什麽都不記得似的,家裏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她卻一副路人的模樣沒多大情思,大姐也知道她家人過世卻有沒說關切的話來打攪氣氛,她似乎也習慣那個女人這個模樣。

心裏突然湧上一股怒氣,哪有這種母親的!關鐵心一撇眼不再看她,狠狠咬了一口碟子裏的糕點,她擡頭望望真美的位置,忽地瞧見一抹軍綠,關鐵心立馬有些緊張,她現在可是異能者中的通緝犯,肯定不能與軍區裏的人打照面,自己就算了,要是連累了姜家的人,她可真是罪人了。

從入口進來的男人一身軍綠,他的年齡不大個子挺高,眼生得很長看人的眼光有些清冷,面輪堅毅而俊美,惹得好些女性的註目,卻是那唇極薄好似含著一面刀鋒。……來者不善,這波動,可能是異能者!關鐵心的精神力探測出異樣,她起身準備去洗手間裏避一避,她拿紙巾擦手,還沒等她轉過頭她又看見了一個面熟的女人跟在那個男人身後。

……芬琳?這下慘了!今天可算是“雙喜臨門”了!芬琳跟在鞏鋒的後面,她高挽發髻,冰藍色的眼眸幽深,唇邊微帶著禮貌地微笑,她一身簡單的衣裝,手腕就纏住紅色的織繩,光是那眉眼間自露的氣質,她就硬生生將那些女人的珠光寶氣壓制的黯淡無光。

這下可得去廁所裏長居了!關鐵心拔了拔頭發微遮住自己的面龐,她偷偷往洗手間走卻發現這裏面沒有洗手間,她長籲一口氣,準備去問使者。使者搖了搖頭說可能要去外面,她有些苦惱,只能東藏西躲避著他二人的視線。

軍區的人和醫研站的人也對這些老古董感興趣?關鐵心覺得不太可能,她說不準那個男人,但是芬琳她知道,她肯定比較喜歡棺材裏還會一蹦一蹦的家夥,難不成這群缺德的家夥真挖來了那個家的老粽子?牛吹,這怎麽可能,她偷偷看去看去芬琳和鞏鋒在靠窗的一邊落座,和幾個熟人談話,果然沒去看其他的,他們來這裏是有企圖的!

關鐵心好像記得請柬上寫著十一點鐘有店主特別推薦的觀展會。會不會是這個?關鐵心忙著擡頭看著墻上的西洋鐘,現在已經快到十一點,怪不得場內的人聲漸大,大家都在高聲談論今天有哪些好奇的東西。月白湖的觀展會每年結束前都有個壓軸戲,而這兩人都是在觀展會要結束才來,關鐵心暗想自己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

十一點鐘的鐘聲敲響,場中央突然升起一個平臺,室內所有的聚光燈全部落在那個臺子上,坐在位置上的眾人也掖了掖衣角站起身,有說有笑地走了過來。

關鐵心看著芬琳和鞏鋒也起了身,她也輕手輕腳地靠過去,臺上已經有禮儀小姐護著會講師到臺上,他鞠了個弓,接著禮貌地說了一大串客套話。關鐵心沒有心思去聽那些,她就聽見開頭已經“諸位,歡迎來到今年的月白湖秋季觀展會”和結尾那句“話不多說,讓我們來看看”,聽到這裏關鐵心也擡頭看去。

第一個展臺升上來,紅幕揭開玻璃櫃裏是一株植物。關鐵心腦海連忙爆開,她感覺出那株植物上面覆蓋有危險的東西。只聽那個男人微微一笑說道:“我想大家進入觀展會前一定看過請柬後面表明此次展覽會的主題是‘霧裏有話’,不瞞大家說,今天這三樣展品……全部都是從感染區裏帶出來的好東西!大家可能一生才能見到一次。”聽到感染區這幾個字人群中頓時炸開,有人驚訝,有人恐懼,有些好奇,卻只有芬琳和鞏鋒穩得住,關鐵心轉回頭看見那玻璃櫃裏的植物突然扭動起來,像囚禁的兇獸狠狠往玻璃上撞,眾人倒吸一口氣。

“大家放心,這些東西既然敢運到華夏市給大家看一定做了防護措施,您們就放寬心,瞧一瞧,樂一樂,奇一奇。……現在馬上來看第二件展品。”

第二個展臺升起來,紅幕揭開時靠前的人都是嚇了一跳,關鐵心看去,那裏面黑漆漆一團蜷縮著,說是魚卻是長著一張老人皺巴巴的面孔,有四肢長尖爪,只是皮膚滑溜溜像青蛙的表皮一樣有些惡心,若說是人它全身又多了個魚尾巴,高高弓起的背脊有銀色的魚鱗片。它窩在水裏喘氣,大嘴有氣無力地張開,就是那排鋒利尖細的白齒嚇得眾人有些心顫,可能是覺得隔著那玻璃層它也死氣沈沈沒多大危險,大家也只說什麽模樣好醜很惡心的話。

這家的店主膽子真是大,感染區裏面變異的家夥也敢帶回家窩著!關鐵心暗自想著,她踮了踮腳,她很好奇最後壓軸的是什麽?莫不是那把感染者給捉回來了?

“這第一個展臺裏是一株白棉花幼苗,第二個展臺裏是河中鯰魚變異而成的‘人面鮫’,這個名字是根據古籍上說的一種妖而來,古時南海有一種魚尾人身的怪物,據說會用詭異纏綿的叫聲吸引過往的漁船然後再從水中躍起咬住那些人的腦袋帶進水裏吃掉,此物便名為鮫。……不管是花還是魚都是因為病毒感染然後變異而成,我聽人打趣說感染區可是危險的很,到處都是吃人的感染者出沒,感染者是什麽樣子的呢?有那位知道?”他瞇了瞇眼,人群裏一陣細碎的談話,真美突然大著膽子說:“我聽人說感染者像電影裏的喪失一樣,見到人就追,但……但也沒什麽,現在醫研站大批制造血清送往感染區,感染者最後總會被人類戰勝!”

“你跟著胡鬧幹嘛,快別說了!”姜明淑急得一跺腳,看著真美好生沒好氣。

“不如……讓我們來瞧瞧?”男人神秘地一笑,身邊最後一個展臺終於在眾人的註目下升了上來。聽著感染者跟喪屍一樣,多數人都害怕地往後退,眼睛卻沒有離開展臺一步。關鐵心已經感應到裏面有東西,她目不轉睛,那幕布被一只手揭開,玻璃櫃一人高,裏面藤蔓攀延,枝葉層層間展開了幾朵小藍色花朵,女孩子像個精美的瓷娃娃低著頭,指尖纏繞藤蔓,她齊耳的短發,垂著睫毛睜著眼一動不動。

感染者是個漂亮的妙齡少女?眾人一陣唏噓,以為是個滿身腐肉的家夥還刻意捂住口鼻連大氣也不想出一口。

“叮!系統警報,探測範圍內發現Level1感染者,請宿主多加小心。”關鐵心直直盯著那個女孩的面龐,完全聽不清系統在提醒什麽。她的視線內,芬琳和鞏鋒已經穿過人群往前,樓下也突然有大量的腳步聲傳來。

“……馬上入侵這裏的電腦中心消除今早直到現在的監控記錄!”關鐵心這樣做是不想給姜家找麻煩,她說完趕忙退後一步,在拐角將一名使者電暈拖進包廂裏換好衣服,再等她開門時,入口已經有很多士兵沖上來,她又轉頭開窗一翻身直接出去,在觀展會的下一樓尋找展臺的上升下降的位置。

…………

她算準了地點,一手推開門,裏面的工作人員全部看了過來,她指尖滑出閃爍電話的銀絲,直接將一等人摞倒在地,就剩一個在電腦面前操控的男人。

“……幹嘛?你是負責那裏的……”

想要在鞏鋒和芬琳的面前搶走大家都想要的東西,關鐵心覺得有些困難,所以她才決定換個地方,哪怕是隔著一堵墻,也給她爭取不少時間。

“放下最後那個展臺。”關鐵心這樣說道,眼底一片冰冷。

那個男人看著她指尖的電花,連連點頭。展臺下降,上空立即合攏,關鐵心看著還在裏面的女孩子心裏一喜,擡手打裂了玻璃,她伸手攔住她的腰,又用手怕打她無神的眼喊道:“桃子,桃子!”關鐵心叫了幾聲她沒有應,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她沒有辦法只得將薛桃子抱住快步沖出了門,這裏不能留的太久,樓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上面的人可能看見展臺突然下落起了疑心追了上來。

走廊上的士兵蹲下身用槍堵住關鐵心,大喊她站住,關鐵心視如無睹直接往前面走,子彈飛旋過來她的晶罩瞬間擋了回去,那些人來不及躲也沒想到對方不是普通人類一排排全部中招。這個觀展會所在月白湖上面,關鐵心來的時候就是坐小艇過來的,如今要出去恐怕也得坐它,她往樓下看,雙腳起跳跌下最底層的平臺上,腳下緩沖的電光將地面深深的炸了一個大洞。

而另一邊鞏鋒正急忙地往樓下趕,芬琳倒是不急不忙,她有些不樂意,好不容易看到的新奇玩意又突然消失不見。不過她還是有些小收獲,她喜滋滋看了一眼手裏捧著的一盆白棉花苗,只是還是裝進玻璃櫃裏,離開這個玻璃櫃它會吐出病毒,她倒是沒什麽,只是會死其他人。

她後面跟著兩人,真美拉著媽媽明淑的手,雙腳還顫巍巍移不開步伐,剛才人面鮫跑出來一口將那個講師扯得腸子都流出來嚇得她現在都緩不過神。她側過頭看,想知道關鐵心去了哪裏,可是她們已經是最後下來的一批人,其他的人全部都被人面鮫追趕了出去。

“馬上去截住離開會場的小艇,不可以讓她們跑掉!”鞏鋒在那些電光劃過的墻壁上感受到對方的異能,他有些怒氣地皺眉,原本是要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帶走偷偷運進來的感染者,沒想到她還有同黨!

“軍長,會場跑出來了一個人面的怪魚,我們在它身上發現病毒!”

“現在在哪裏?”

“已經沖下觀展的那一樓,正往樓下的湖裏跑,很多人也因此受傷。”

鞏鋒聽得一個頭大,他一捂額,罵道:“這個混蛋,要是要我逮住她非不折斷她手腳!馬上封鎖四處,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可以出這月白湖,特別是受過傷的人!馬上聯系醫研站的人讓他們趕過來!”說起醫研站這裏卻有芬琳在,可是她那人從來都是自己的事自己管,只要刀不架在她的脖子上她是絕對不會出手,哪管得了別人的生死,做不到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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