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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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我今天在碧池撿到了一個人。”

山洞內,昏黃的燭光微微閃動,一個身著白色麻布,卻帶著一股貴氣的男人緩緩轉過身來,年齡看起來也就四五十歲,雜亂的眉毛和胡須更增添了幾分不一樣的味道,他便是美聖族的族長朱克勝。

“是男人?”朱克勝皺了皺眉。

眼前的是自己的女兒,朱裏,美聖族的最尊貴的公主,暗紅色衣服映在她的臉上,泛著朵朵紅暈,皮膚或許是族裏常年四處游走的緣故,有著不一樣的小麥色。

朱裏修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眸不禁放到了自己的身上,觍著臉道:“嗯,今日我在碧池沐浴,他從天而降,我就把他帶回來了。”

朱克勝頓時嘆了口氣:“你想清楚了?不和蘇克舉行婚事?”

朱裏立馬沒了剛才的靦腆,皺著眉頭:“阿爹,我跟蘇克本來就是從小長大的,我對他並沒有男女之情。”

朱克勝點了點頭,負手而立道:“你先回去吧,把那人好好照料,等他醒了,我要親自去看看。”

朱裏頓時笑道:“謝謝阿爹。”

隨後便跳著跑出去,朱克勝寵溺的笑笑,喃喃道:果然是長大了。

“公主,怎麽樣。”剛走進自己的山洞,一個丫頭跑過來,手中捧著水果。

朱裏接過水果道:“阿爹當然會同意啊,這可是族規,不能違背。”

“那蘇克怎麽辦,他那麽強硬,肯定不會讓你嫁給別人的。”丫頭撇了撇嘴,不免為公主擔憂。

朱裏卻笑著頭也不回跑到山洞裏,在石頭所制的凳子上坐下:“阿穆,你忘了族規嗎?”

阿穆皺著眉,勸解道:“我當然沒忘,但是蘇克這個人心狠手辣,什麽事做不來,我是怕他會對公主不利。”

朱裏笑道:“那又如何,別忘了我是公主,他也就是族中裏汗,我是君,他是臣子,能對我做什麽?”

“再說了,美聖族千年來就是這樣,族規就是族規,他一個裏汗能做什麽?難不成違抗先祖?美聖族的公主只嫁族中最出色的男人,若是遲遲沒挑選到,成年之後遇到的第一個外族男子就必須跟他成親,不可忤逆!”

阿穆道:“那如果他不允呢?那你豈不是害了他?他若是不願意是要被處死的!”

朱裏陷入沈思,撓了撓頭:“應該不會吧,若是他娶了我,以後他就是族長,這麽大的權利,從以前到現在可沒有幾個人拒絕。”

阿穆嘆了口氣:“我的公主啊,難道你今日沒有看那個人的穿著?平常雲熙朝的人會穿的如此華貴?”

朱裏趴在桌子上道:“反正我不管,既然是族規,蘇克和這個外族男子讓我選,我肯定選那個外族男子!”

阿穆:“好吧,好吧,上天安排的最大,我去給你準備沐浴的東西。”

剛起身轉頭她就楞住了,左手一直想叫公主:“公主,你快看!”

朱裏一臉茫然,起身才發覺不對,今天剛把那個男人撿回來的時候,就放在對面的山洞裏,而此時越過眼前的叢林能看見對面有很多人拿著火把。

朱裏眉目緊鎖:“糟了!是蘇克!”

“蘇克裏汗,你不能進去,朱裏公主說過了,不能讓任何人打擾。”洞口的守門人攔著蘇克,後面跟著幾十個人舉著火把。

蘇克一把抓住守門人的衣領,滿臉的胡茬子跟著臉上猙獰的表情一起舞動,臉上的月形刀疤清晰可見:“我為什麽不能進去,我可是朱裏未來的夫婿。”

“裏汗,族中早有規定,成年之後,公主如果還沒有挑選到夫婿,就必須跟碰到的第一個外族人聯婚,這個你應該很清楚!”守門人依然毫不示弱。

“那又如何,你敢攔我?不過就是一個看門的。”蘇克扯著衣領又把守門人拉近一步。

守門人卻笑著道:“我是朱裏公主的人,按族規我也是王室的人,您這樣做未免不把老祖宗的規矩放在眼裏!”

蘇克瞪著說不出話,以前的美聖族下人就是下人,但是百年前就是一個所謂的下人救了全族,之後老祖宗就留下規矩,凡是王室的下人皆與群臣雖不同等,但也不可逾越,雖說做的是下人做的事,但是必須尊重,不能和其它下人茍同。

“好,我不能動你,裏面的人卻不是我美聖族的人,他死了,我看朱裏嫁給誰?”說著朱裏就讓人把守門人拉開,便要往裏面沖。

“我看誰敢?”眾人聽一聲怒喝,轉過頭便看見朱裏走過來:“蘇克,你我一起長大不假,但是我也從來沒說要嫁給你,裏面的人也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他現在就是我的丈夫!”

蘇克楞住了,轉頭抱著朱裏的肩膀:“朱裏,這麽多年你真的不知道麽?他是個什麽樣的人都還不知道,你就要嫁給他?我成什麽了?”

朱裏推開蘇克的雙手:“蘇克,美聖族人不會昧著良心,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沒辦法騙你。”

說著進了山洞,把門關上,蘇克在門外氣的牙癢癢,扔了手中的火把掉頭離開,走進深處的叢林裏。

朱裏進了山洞才松了一口氣,蘇克這個人說起來對自己還不錯,不過他做事的手段太過潑辣,滿肚子的心計,族中的人根本不敢親近朱裏,若是被蘇克發現,不是橫屍遍野就是家破人亡。

而現在,也只能把自己押在這個人的身上,走到床前把他的被子往上移了移,他長的跟族中的男人不一樣,族中的男子大多粗礦而自己面前的男子說不上多麽白,但是卻收拾的很幹凈,既有男子氣概也不缺優雅。

朱裏趴在床頭用手肘著臉:“唉,你怎麽時候才能醒來啊,巫醫說你不過是受了驚嚇,又喝了寫水其他的也沒什麽了呀。”

看著眼前的紋絲不動的人眼裏犯了愁:“唉,你會不會娶我啊?雖然沒有你們雲熙朝的女子生的那麽白凈,但是我在族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你如果不娶我我該怎麽辦,總不能真的嫁給蘇克吧。”

眼前的人似乎看不出有何好轉的跡象,不過朱裏倒是很開心,起碼有人能說說話:“你知道麽?阿媽之前在族中選阿爹的時候,可是引得好多人的妒忌,阿爹是裏汗,阿媽是公主,當時阿爹在眾多裏汗中並不出眾,但是他很努力,一直為族中事為先。阿媽說喜歡他的大愛,但是之後與布可·撒愛族的一場混戰中,阿媽被當作人質,@,將敵人打退,阿媽在臨走的時候讓我不要恨阿爸。”

朱裏好像是累了,幹脆趴在床頭講:“我其實可以理解阿爸,他為了族人,用阿媽一個人換了全族人的性命,有的時候他還在房間裏哭。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還是有一點怪他。”

“唉,你是不是覺得十分奇怪?我都感覺很矛盾!”

夜色逐漸混濁,朱裏趴在床頭漸漸睡去,床上的人在夜色中動了動手指,可是又很快沒了動靜。

遠處的叢林深處,一個健壯的身影不停的對著面前的樹一頓亂揍,最後使出全身力氣狠狠的給了最後一拳。拳縫中有鮮血流出卻在蘇克的眼中看不出一絲疼痛:“哼!朱裏,沒想到你這麽不知好歹!”

“怎麽?這就認輸了?”忽然身後傳出一陣女人的聲音,言語中帶著輕佻。

蘇克轉過身,只見那女人穿著一身黑袍,臉也被蒙住,不過也看得出對面女人的婀娜之姿。

“你是誰?聽聲音,你應該不是我族之人。”

女人卻冷冷的言語中聽不出喜怒:“我是誰不重要,不過,我可以幫你。”

蘇克嘲諷道:“你知道我是什麽,竟敢說幫我?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麽事?”

女人緩緩道:“你要的是朱克勝的位子!”

蘇克立馬變了臉色:“你在胡說什麽?我是族中裏汗,族長出了事我是要負責的。我不過是想娶朱裏而已!”

女人輕哼一聲,言語中帶著笑意:“朱裏?他不是公主麽?你娶了朱裏和你想要那個皇位有什麽區別?”

“你們族中的規矩,不就是娶了公主就能做族長麽?你不要告訴我你會喜歡一個沒有什麽才智的笨蛋,天天面對著她那一張黑的發亮的臉。”

“你!”蘇克憋不出話,因為她猜對了,一直以來他最想要的是那個位子,萬人之上的尊崇。

過了一會蘇克才道:“那又怎樣?我憑什麽信你?你一個女人能有什麽本事?”

女子卻從袖中掏出一個令牌,蘇克見狀立馬不知所措,連忙屈服在女子的腳下:“使者不知有何吩咐,蘇克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女人蹲下身,用令牌勾起蘇克的下巴道:“赴湯蹈火不必,我說了,我是來幫你的,幫你坐上那個位子!”

蘇克眼中透著雜亂,也想不出她為何會來這裏。不過有她在一般不會出什麽差錯,只是,這樣選是對還是錯!

“還沒找到?”皇後站在玉階上連勝嘆氣。

“沒,沒有,我們去鷲隱山下看了,還是沒找到,另外,另外……”回來匯報的人吞吞吐吐。

皇後不耐煩的揉了揉腦袋:“有什麽你就說!別這麽吞吞吐吐的!”

“是!”那人才緩緩道:“另外,我們有一些人去找人的時候,失蹤了,只發現了一兩個人的屍體。”

“什麽?還有人敢動雲熙朝的士兵?”皇後眼中閃過一絲狐疑道:“去找,盡快把南充給我帶回來,帶不回來你們也不要回來了!”

眾人還是第一次見皇後發這麽大一通脾氣,雖說南充是叫她一聲額娘,但是似乎從小到大沒多麽親近啊。

皇後坐在屋內昏黃的軟榻上,一直盯著桌子上的畫匣子,你眼中不知是何情緒,讓人總是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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