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度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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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做?她不會做?那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酒與音樂,白毛衣與皇冠女,那是徐希迪送的白毛衣。“餵?啊,他還真跟你說了?呵呵,當然是騙他。也不算全騙。什麽意思嗎?哦,他確實和人睡了。誰嗎?要你管。別生氣啊,放心,既然他知道上當了,那麽以後就沒有他的事了,除非他還糾結那晚自己到底睡了誰。呵呵呵......”

☆、皇冠墻

? 大雪,還沒有佳佳的新毛衣那麽白。或許雪的白是四季輪回而成,但是毛衣的白,是機器運轉而生。

我選擇在天不亮或者夜幕降臨的時候去工作,因為那樣就不會有熟人認出我。這是一份見不得陽光卻掙得很多的工作,是一份人人唾棄卻有人熱情投入的工作。服務員、收銀員、清潔工,這些我都做了,當我選擇這份工作作為兼職之一的時候,我啊,是真的告別過去了。

如果不學聲樂多好,或者,如果我生在佳佳、百裏、鄭樂,總之他們五個任何一家就好,有錢就好,我就不用像現在一樣疲於奔命,帶著面具過生活。韓澈啊韓澈,沒有錢,你談什麽夢想啊?全國著名甚至世界著名的歌唱家?他們的祝福,是我現在最大的笑話。我已經沒有錢再去集訓了。爸媽的遺產不多,姑姑還沒完沒了的想來分一杯羹,我要怎麽做?我要怎麽做?我不得不這麽做了,輟學,美其名曰肄業。然後不停的打工,不停的換工作,每天晚上經過2中看到高三樓燈火輝煌,我會想起他們,他們還可以學習還可以為了夢想拼搏,不用考慮錢什麽的,真好。鄭樂啊,你在幹什麽呢?刷題嗎?原諒我沒時間再給你發消息了,真好,沒有人再騷擾你了吧。我也不配再粘著你了啊。

以前只在小說裏出現過的“小姐”,我以真人傾情出演。如果我真就那麽好命第一次就找到一個會死心塌地愛上我,願意照顧我一輩子的有錢的青年才俊就好了。然而都只是想想,我連首次買我的人是誰都不知道,還是個女人找的我,那個女人畫了好濃好濃的妝,在四度包間外慵懶的歪著,給我一個手提包,那裏邊的錢可以說夠我花一年的了,“去吧,這些錢都是你的。夠一年了,這一年去幹點別的什麽,你還年輕。”我該說謝謝嗎?我確實這麽說了。我真的需要這些錢!也真的不想幹這些事!

在天亮之前,我走出房間,那個女人帶著大大的口罩,“完成了?”

“嗯。”

“你不會後悔的。”

我不會後悔嗎?但願吧。

走在空空的馬路上,從來沒有那麽想念佳佳。餘佳冶,我想讓你護著我,遷就我,我想你了,我想你們了,可是我回不去了。

漫無目的的行走,隨意搭上一輛公交,停在了開發區。下車,繼續走,是沒有人管理的樹林。約他們來這裏好不好?最後一次,大家一起。最後一次看看鄭樂,以韓澈活潑明麗的姿態。

鄭樂...鄭樂...鄭樂...在我準備好要愛時,我已經失去了資格。

等到下午放學的時間我就會忍不住到2中門口附近,看看佳佳的樣子,以前我都是在班裏目送她的,還會傻瓜一樣對著她的背影招手。還真沒見過她離開時的正臉,現在知道了,原來餘佳冶還會有這麽冷峻炫酷的表情啊。我們佳佳...過得好嗎?

佳佳的房間有一面皇冠墻。上面都是她畫的皇冠,那是她專屬的圖案。我問她為什麽這麽大了還在墻上畫畫,她說因為小時候家裏管得嚴從來沒有在墻上畫過,所以長大了,要把小時候該做卻沒有做的事情補回來,她啊,有時候就是這麽怪。就像上次她脖子上突然出現又消失得幹幹凈凈的皇冠紋身,超級奇怪。你說有沒有一種紋身只有在特定的條件下才會看見?不對,佳佳那種乖乖女,絕對不會紋身的。你說,我要不要去紋個身啊?聽一起做事的姐姐說(當然現在暫時不會一起工作了),紋身很痛,肉體上的疼痛會麻痹精神上的空洞,我想去試試,可是我要省錢啊。

紋身是發洩,畫畫也是發洩吧。

我們都在發洩,隨時隨地,無時無刻,不知不覺,所以這座城市才會經常陰天。你倒是下雨啊?哭出來啊?別忍著啊?好吧,你就是哭不出了。

☆、樂哥哥

? 鄭守從澳大利亞回來了,帶著他的女友李尚,我未來的嫂子,李百裏的姐姐。

以後他們結婚了,我和百裏都要做伴郎吧,伴娘應該是徐希迪和......伴娘的位子還是李尚姐定吧。

我哥哥不喜歡別人叫他大名,只喜歡別人叫他樂哥哥,咳咳,就是鄭樂的哥哥的意思。那李尚姐也要叫他樂哥哥嗎?當然不,他們倆一個叫對方尚寶寶,一個叫對方鄭鄭,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李尚姐沒有哥哥好看,只怪哥哥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李尚姐有和百裏一樣英氣十足的面龐和強大的氣場,還好有一頭烏黑的大波浪卷,要不然活脫脫一個女版李百裏。“你嫂子啊。就是美帥美帥的。你呢,就是白白嫩嫩的。”每次鄭守說這一類的話我都想劈了他。和外形不同,李尚姐脾氣特別好,做什麽事情都淡淡的,看似風平浪靜,其實早早風起雲湧。她現在幫忙打理四度,在李氏那邊有個職位,工作效率很高,出去和哥哥鬼混,空餘的時間是專屬於她的神秘時間,連哥哥也不知道的時間。

“樂樂,百裏說你最近心情不好啊。”最後一道菜上桌,不得不說李尚姐的手藝實在是好。

“還好。”

“遇到什麽麻煩了嗎?安心啊,有什麽事一定要說出來,別總是悶在心裏。”

“哥哥。”

“好吧好吧,我不叫你小名啊。尚寶寶,快吃快吃。”每當聽到尚寶寶就會想到小冶,和韓澈。小冶以餘佳冶的狀態在學校的時候依然是靜極靜,動極動,身邊永遠有方曉哥在陪伴。與其說陪伴,不如說保護。自從上次挑明了,方曉哥就像防賊一樣防著我,這又是何必?我和小冶,以前也是說不上幾句話的。韓澈,未名林之後就是徹徹底底的人間蒸發,不要說我,就是小冶 也聯系不到她,是不是集訓太忙了?我相信她的資質,只要文化課過關,她一定能上S大。

“鄭樂,嘿,你又想什麽呢?”哥哥在我眼前晃著筷子,像逗小狗一樣,李尚姐不停的往哥哥碗裏夾菜,因為他吃東西很快。

“鄭鄭!你就不能安安靜靜吃你的飯嗎?別老是打擾樂樂。”

“嚶嚶嚶,我哪有!”

“哎呦,不要哭不要哭,抱抱,乖乖的啊!”

你們兩個!你們兩個!唉,我連無語的心情都沒有。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知道自己那晚沒有和小冶發生什麽,這一點讓我松了一口氣,可是床單上的血又怎麽解釋?不過以爵的個性她完全可以自己劃破手臂放點血。然後,方曉哥說的爵殺人的事,會不會是為了封我的口而編造的?他只是不想讓我說出去,不想讓別人覺得小冶是異類,不想讓尹阿姨知道。殺人這種事......我也沒有多問,總之,不管是什麽,既然方曉哥選擇保護,那我,也閉上嘴吧。心情的話,還是有點壓抑,不過,沒有之前那種對小冶的負罪感了。

“就不能安靜吃完飯嗎?”我忍不住了。

他倆對視一秒然後低頭吃飯,瞬間安靜了,只剩下滴滴答答的鐘表。

窗外的大雪封城,在城市的哪一角會是我們陰暗面的躲避所?每個人都有一家四度酒吧,那裏暗潮不斷,那裏火花迸發,我們在那裏狂歡,等天亮,再回到現實中來。其實逃避是最愚蠢的行為,最後只是害了自己,小冶沒有我想象中那麽勇敢,只要她再勇敢一點就不會有爵了吧。?

☆、無味茶

? “為什麽不接電話?!”

“我接了,我們就要吵架。”徐希迪不疾不徐的回答百裏,這樣更容易激起百裏的火氣。

“......不會的,我不會和你發脾氣。只有剛見面那一次。”

“你沒聽說過人生若只如初見嗎?”

“你什麽意思啊?”

“李百裏,你覺得我是帶著目的性接近你的嗎?”徐希迪坐在家裏天臺的邊邊,只要再往前挪動一點點,就那麽一點點她就可以像鳥兒飛翔幾秒了。

我徐希迪承認,一開始我是帶著目的性的,我有我媽媽和方盛國際要守護,我就是變相的賣身求榮。但是我是真的喜歡上了你李百裏。

現在我家那棟金玉其外的大別墅已經掏空了,就只剩個起遮擋作用的殼子。我媽媽,那個容易走極端的可憐的女人,她等不及以我和你李百裏的結合換來李氏的支持,她早早去借高利貸了,還用了些其他不正當手段,她最不擅長的就是做這類事情,我要是早知道就能攔著她了。李家的兒媳絕不可能是母親有犯罪前科的人吧。

但世界只剩下我自己,誰來救救我?帶我離開這個空殼?樹倒猢猻散,我只有自己了。

“我在問你呢。”徐希迪又往前挪了挪,冬天幹燥的風吹著她左右搖動。

“你在哪裏?風聲怎麽那麽大?”

“你回答我啊,不回答我可是會打你的。”她輕笑,笑百裏也笑自己。

“......我喜歡你就夠了!是!看到你和李政在一起誰不會多想啊!還有啊,你幹什麽不承認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啊!和我在一起很丟人嗎?!我告訴你徐希迪......你打我罵我都行!反正也不疼!但是!你別走,等到有一天你是真的不喜歡我了再走,不要因為李政或者是公司的事情想太多。方盛的事情我知道了......”

“你還有不知道的呢。”徐希迪一用勁從天臺上跳起,歪著頭,晃晃劉海,像走獨木橋一樣歪歪扭扭。

“我媽媽她......”

“我不管那麽多!你也不用說那麽多!我靠!徐希迪你給我下來你要幹嗎?!”

百裏從打通電話前就在往徐希迪家這邊趕,趕到了就看到搖搖欲墜的徐希迪。她以前總是英挺筆直的站著,只有為了配合百裏時不時冒出的大男子主義,才會用極別扭的姿勢的靠在他肩邊。

現在她穿著過膝的白色單衣,好像感覺不到冬季的寒冷,若是就那麽落下來,輕而易舉就能和雪地融為一體。

“徐希迪!你別動!不要再動了!”

她僵在那裏,“你來了?”

“你眼瞎嗎?餵!都說了別再往前了!”李百裏真想飛到天臺上把徐希迪抱下來,可這該死的院墻修得那麽高,他根本翻不過去 ,“哪個混蛋設計的別墅啊?弄得和監獄一樣!”

“李百裏。我媽媽進監獄了。”徐希迪又坐下來,白玉一樣的皮膚已經泛紫。

“我知道,我已經讓爸爸想辦法了,你放一萬個心!”

“李百裏,我們是不是不能在一起了?”

“我去,不會的不會的!我爸那麽喜歡你,他不會因為你媽媽就舍棄你的!”

“方盛,會是累贅。我,我媽媽,都是累贅......”

“不是的......餵?徐希迪!”聽筒嘟嘟嘟嘟,李百裏慌張的尋找徐希迪,可是天臺已經沒有人了。

李百裏性子倔,哭也不流眼淚,或許每個男孩都是不愛哭的。

灰色的大鐵門背百裏敲得都快爛了,可是這空而大的別墅區,除了百裏哭喊的回音和嗚嗚的風聲,並沒有什麽其他回應。

錢,錢,錢!人活著就是為了錢嗎?人死了也要因為錢嗎?徐希迪,我會賺好多好多錢的,我會幫你保住方盛保住這個家的,“你開門好不好?開門啊!徐希迪!”

忘了下一步做什麽是合適的,按情節,接下來應該有路人幫忙叫警察什麽的,但是沒有。這裏只有歪坐在灰色大門邊的李百裏,那張凍紅的臉上,淚痕快結冰了。充滿驕傲的雙眼,現在,零神采。

手機鈴聲響起,是徐希迪的特定聲音!李百裏顫抖著找手機,越急越找不到。

“餵?餵?徐徐希迪?”

“我找不到大門鑰匙了。找到了梯子。一會,我翻墻出去......”

“好好!就翻出來,我帶你走!我等著你啊!”

“餵!擡頭!接住我!”

院墻是深紅色,徐希迪探出半截腦袋,揮著白色的衣袖。李百裏在下面準備接著,這次接住了就再也丟不了了。

“你真是......我以為你跳樓了!”

“一只腳都邁出去了,”徐希迪裹緊李百裏的外套,“你打電話,很及時啊。”

百裏無話,偷偷擦擦眼淚。樓主徐希迪的肩膀,原來她這麽消瘦了。

殘餘的幾只麻雀在樹枝上叫,好像在慶賀什麽。李百裏,終於要帶著徐希迪離開這個設計失敗的別墅區了。

☆、鷓鴣啼

? 白天艷陽高照,晚上冷徹心寒。地上的雪化了結冰,冰化了又結冰,周而覆始。

韓澈這幾天忙著進貨,甜品店生意好的不像話,當然有一半的原因是她和姚靜的臉。姚靜,就是那個讓李百裏誤會了徐希迪的女生,對,就是那個自我感覺良好的。她早就決定不上大學了,沒辦法,成績在那裏擺著,怎麽努力也找不對方向,人各走一精,妖精專精烹飪。韓澈在大馬路上邊看報紙上的招聘信息邊喝廉價的兌水豆漿,一擡頭,豆漿灑了姚靜一身。

“哎呦我去!韓澈!你這見面禮可夠大的啊!”姚靜看見韓澈正想上來打招呼,誰知道先和豆漿打了照面。

“沒事吧?對不起啊,我沒看路。你怎麽在這呢?今天不是有課嗎?”

“你今天不用集訓嗎?”

誰都有不想說的事情,二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你最近忙什麽呢?”姚靜把韓澈拉進附近的咖啡館,點了裏面最當紅的甜點。

“我啊,找工作。”

“哦哦,你嘗嘗這個,是不是□□通?”

“嗯...挺好吃的啊。”

姚靜不屑的哼了一聲,“不是我自誇,你嘗嘗我的,別出聲,這裏不讓顧客自帶吃的。”

她從包裏拿出肉粉色的小紙盒,盒頂是半透明的塑料,能看到裏面那塊小巧的黑森林蛋糕,只不過長得還像布丁。

“這是我自己研制的。誒,你這什麽表情?不好吃嗎?你被雷劈了?”

“我的天,姚靜,你去開店吧!我做股東,我們開店吧!”韓澈激動地握住姚靜的手,還要壓著自己興奮的聲音。韓澈是甜品愛好者,雖不精通,但她敏感的味蕾對美味有高精度識別能力。

“你那麽草率啊!”

一切就是這麽草率,妖精和韓澈的小甜品店開業了,在繁華的鬧市區,在這座城市中心,在那個芬芳馥郁的花店旁邊。

“我們是想錢想瘋了吧?姚靜?”

“萬事俱備了,等東風幹什麽?想做就做!我就在後面做,你在前臺收錢,多完美!”姚靜永遠都那麽自信。

“沒想到,咱們沒說過幾句話,現在卻一起開起店了。”

“誰讓你未成年,要不然這家店應該落在你名下的,小股東~”

“哈哈,合作愉快!”

“我呢,就是一直幹下去了,當然肯定再做點別的事情,以後掙的錢你7我3,接著去學聲樂吧。”姚靜拍拍她的肩,她只知道韓澈因為某些原因暫時不學聲樂了,她猜是因為錢,但是這麽有才華又謙虛的人,絕對不能被埋沒。“還可以給你姑姑買禮物。”

“......好啊。但是我們還是要一半一半。”姑姑,你真厲害,在我同學眼裏,你很好。你真的很好。幸好那點遺產你都卷走了,我終於不用再去應付你了。

滿地泥水,看吧,白天雪又化了。

韓澈小心翼翼怕泥點濺到身上。“韓澈嗎?”

韓澈擡頭,是鄭守,“額,鄭樂哥哥嗎?”

“呵呵,你這是叫樂樂還是叫我呢?”

“叫你嘍。”韓澈尷尬的笑笑,把手裏提著的貨往身後拿了拿。

“你幹什麽去?”

“我買點吃的,嘿嘿,你要吃嗎?”

“嗯......我要減肥。”

韓澈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你減肥?你跟鄭樂差不多瘦了你還減肥?

本來以為寒暄幾句就可以走了,誰知道鄭守那麽健談,主要是因為鄭守早就把韓澈當成自己未來弟媳了,這個唯一讓鄭樂常掛心間的異性,不對,出了餘佳冶以外的異性。

“鄭樂啊,不知道從哪裏倒騰來的古書,對上面的鷓鴣特別感興趣,我說你上網一搜什麽都有,他就是想哪天自己去看看。”

“鷓鴣啊,我們語文老師講過它們常出現幽深冷僻的樹林......”未名林?冬天,有嗎?管他的,我去看看!

韓澈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樣子,不考慮那麽多,想幹就幹。

未名林,“還真是淒神寒骨悄愴幽邃。”韓澈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雪地裏咯吱咯吱的聲音□□一只歡快的歌。“鷓鴣鷓鴣鷓鴣,大冷天的,郊區裏,哎呦,城市這麽鬧,哪有他們的容身之地,我真是,啊!”

是怎麽滾下去的?感謝那滑溜溜的冰吧。韓澈跌到河面上,河結了冰,很硬很硬,本以為摔一下沒什麽,卻還是撞在了石頭上。有滾燙的液體從額頭上流下來,到眼角,到脖子......

“抓住我......”意識模糊間,好像是佳佳,穿著白毛衣,她怎麽穿起白色了?

“佳佳......”伸出手的人一滯,韓澈緊緊抓住那只手。

我們多久沒有聚在一起了?再會是在墻壁煞白的醫院。

“這韓澈好好的幹嗎跑到郊區去?”李百裏坐在床尾,拉著徐希迪的衣袖。

“可能是去找鳥吧。”鄭守交完醫藥費剛進門,鄭樂本坐在韓澈身旁,他猛地站起來,“你什麽意思?”

“啊?我跟她提了一句你喜歡鷓鴣......”

“你跟她這個?你怎麽見到她的?!”

“在路上遇到,樂樂,你別急啊,醫生說只是頭受了傷,送醫送的及時,養幾天就......”

“只是頭受傷?!只是?那麽冷的天,郊區那麽荒涼!她一個女生!哥,你以後話能少點嗎?!”

“病人需要安靜。”餘佳冶調了調輸液管的速度,表情煩躁,看得出來是在壓著火氣。“鄭守哥哥說得對,並沒什麽大礙,鄭樂你安靜守著就好。”

氣氛怪異起來,徐希迪拍拍李百裏,讓他說句話,“咳咳,那個,餘佳冶你穿的毛衣挺好看啊。”

方曉目光緊緊鎖住餘佳冶,白色?

“多好看啊。”徐希迪自豪的笑笑,“大家餓了嗎?姚靜說她一會送吃的過來。鄭樂,你別著急了。”

鄭樂不說話,大家就都不說話了。

“你出來一下。”方曉輕聲叫餘佳冶。

“說過吧,不要傷害餘佳冶身邊的人。”

“我是跟著她去的郊區,不是我還得她。”

“你跟著韓澈幹什麽?”

“看看她最近,過的好不好啊。方曉,我除了因為你殺過人,別的壞事可是什麽都沒做過。”方曉沒話,盯著鞋尖,他想發怒,但是不能。

“如果不是我,這傻丫頭恐怕凍死在郊區也說不定呢。”爵靠近方曉,“你,別多心,我這個人格,該走時自然會走,快了,再等等。我很快就會吧餘佳冶還給你了。”

她怎麽那麽悲傷?悲傷中又有膽怯和激動。好像一場精心編排的劇目即將接近尾聲,只是,結局無從知曉。或者說,爵在怕結局和自己預想的不一樣。“你是怕自己舍不得離開吧。到時候,我會讓你離開。”看著爵的背影,方曉默默跟著她回到病房。韓澈蒼白的臉沒了曾經的活力,但方曉隱隱覺得,韓澈早就變了。

咚咚咚,李尚來了,鄭守公司還有事,她來替他。

“姐,這邊人夠,你也回去吧。”李百裏把她姐姐往外推,“你說的,我和你姐夫可走了啊。”李尚瞥了一眼房裏的人,看到趴著的餘佳冶,這不是爵嗎?

“餵?老劉,爵在嗎?”

“爵爺?在啊,在吧臺那裏坐著呢,今天特別安靜,也沒要酒。”

“哦,好。”真奇怪,剛才那個小姑娘和爵長得真像,連衣服都一樣。

“你想什麽呢?”

“沒有,咱倆快回公司吧,晚上再看看那孩子。”

“這事我有錯。剛剛安心還罵了我一頓。行吧,咱們晚點再來。”鄭守又看了一會鄭樂,他握著韓澈的手,周遭的一切都靜止一般,只有他和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韓澈。“多配啊,像兩個天使一樣。”?

☆、婚禮與皇冠

? 所有人都只關註著韓澈的病情,沒人問起是誰送的醫,這倒是省了爵編謊話的事。

韓澈迷迷糊糊睜開眼,是鄭樂安靜的睡顏,是錯覺吧,韓澈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在哪裏看到過這樣的睡臉。她搖搖鄭樂的肩膀,幾乎是手剛觸及他的衣服鄭樂就坐了起來。兩個人大眼瞪大眼,鄭樂睡覺淺,起床後緩的時間也長。

“你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明明是守了好幾天的人,課本習題都摞在桌子上,關心起病人來還是有點別扭。

韓澈莫名其妙笑出聲,笑鄭樂尷尬的樣子,“咳咳。神清氣爽。你呢?醒徹底了嗎?”

“我,嗯。”

“哈哈哈,你又嗯什麽啊嗯?哎呦哎呦,頭暈。”

“頭暈?快躺下,我去叫醫生。”韓澈握住他的手,臉色平和,“我不要醫生,你要是能叫來我爸爸就謝謝你了。”

“沒聽你提過叔叔阿姨啊。”手上溫暖的觸感卻帶著說不清的冰冷,是從地獄走過一遭的,那種冰冷。

“因為他們死了。”

有很多病都由心生,醫生治得好肉體上的病,心病難醫。是,我們有專門治心理疾病的大夫,但是吧,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我要出院。下午就要。好嗎?”

“你要去店裏嗎?有姚靜呢,她說讓你好好養病。”鄭樂頓了頓,“你怎麽開店了?哪來的錢?”

“你就問我為什麽不集訓了不行嗎?”

“你藏不住事情的,問了集訓,下面發生的事你也會一股腦說出來,我直接問我最好奇的就行了。”韓澈真想抄起桌上的鮮花塞到鄭樂嘴裏,鄭樂把她看的太透了。

“我沒錢了。”

“沒錢你還開店?別跟我說是姚靜的錢。”鄭樂支著頭歪在一旁。

“我以前的兼職。”求你別再問了!

“......幹了多久?”

“一個晚上。”問就問吧,那些叫秘密的東西,早晚都要人盡皆知。

“......你...幹什麽了?”

“你覺得一個女生在酒吧呆一夜掙了那麽多錢能幹什麽啊。”沒有激動,沒有不安,陳述語氣。

“小姐。”鄭樂玩被子的手僵在那裏,他不想再引導韓澈往下說了。但正如鄭樂所言,韓澈是不需要引導,是藏不住事情的人,更何況這孩子已經藏了太久了。

“對。在四度。第一次接客就被找來的正室掐著脖子、扇嘴巴子,那個老男人交了錢什麽都沒做呢就跑了。我拿著那些錢想走,一個一身黑的女人就攔住了我,說過幾天有生意要給我。我答應了。結果那天晚上,那女人給我找的男人睡得和豬一樣,我就象征性的和他同床共枕一個晚上,四度的窗簾遮光性真好,早上也那麽暗,我起來的時候,讓床頭櫃的角磕破了膝蓋,流了好多血,可能把床單染紅了,但是我看不清。那女人給了我好多錢,還讓我以後別做這一行了。就像在賓館睡了一夜,什麽都沒幹就掙了這麽多。”

見鄭樂沒有反應,韓澈接著說“然後我跟那個戴口罩的女人說除了早上起來磕破了膝蓋,可能把床單染了,別的什麽都沒發生,這錢我不能收,她就說當我的精神損失費了。我一個小姐,要什麽精神損失費......”鄭樂陷入深深的思考,韓澈就繼續一個人的傾訴,“我不是讓正室打了嗎,去未名林那天,李百裏還問我脖子上怎麽回事,他肯定以為是吻痕,這家夥,腦子裏都是不正經的。不過,如果沒有那個女人和那個睡得和豬一樣的男人,沒有他們的錢,我恐怕真的會成為帶著吻痕招搖過市的,的那種人了。”

鄭樂還是不說話,又開始玩被子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我就知道,只要幹過這一行,整個人的性質就變了。所以鄭樂,關於我喜歡你的事...”

“我如果說那個死豬一樣的是我你信嗎?”

鄭樂沒有說出爵的事情,編了個自己和哥哥去四度,結果被哥哥的生意競爭對手陷害什麽的,總之是一個有的沒的的故事,結論是:那晚就是我和你,我們背靠背躺了一夜。我們也算同床共枕了,在一起吧!

“你說什麽?”韓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可是小姐!不對,我可做過小姐!”

“你不是沒做成功嗎!”

“你在跟我表白嗎?”韓澈睜大了眼睛,穿著病號服,頭發亂糟糟,非常不和諧的造型。

“是你先和我表白的,不要搞錯。”

“可我......”

“我再說最後一遍,你什麽都沒有做,就不是小姐。別在讓這件事情絆住你了,好嗎?”鄭樂趴在韓澈手邊,“韓澈,我喜歡你。好不容易承認了,你可不要錯失良機啊。”

“對啊對啊!在一起在一起!”

鄭守和李尚剛到門口就聽見鄭樂表白,然後鄭守就如脫韁的野馬跳了進來,苦了李尚,還要跟著這個20多的瘋子進來。

鄭守和李尚的婚禮如期舉行,伴郎:鄭樂和李百裏,伴娘:韓澈和徐希迪,司儀:姚靜。

“姚靜我也是無語了,口才什麽時候這麽好的?一個人就是一出戲啊。”李百裏扶額,這就是自己當初喜歡過的淑女嗎?

“你要是當時真和她在一起了,還剩了看話劇的錢呢."徐希迪幽幽的說,“看什麽看,我就是在吃醋。"李百裏乖乖的轉移了視線。

“省了司儀的錢。”韓澈端著滿滿一盤高熱量的婚禮蛋糕,一臉滿足。“蛋糕的錢也省了,感謝姚靜!”

“你這肚子要是吃大了,伴娘服就炸了。”鄭樂笑眼盈盈,好久沒有看到這麽溫柔的笑臉了。

“那個,佳佳也送來了禮物,她媽媽那邊不好騙就沒來,讓我把祝福帶到。”繼續吃繼續吃繼續吃。

“方曉呢?他又晃到哪裏了?”李百裏問。

“那邊,算份子錢呢。”徐希迪幫他順順領帶,“你要不也去,你數學反正比他強。這人自從決定考電影學校就不認真學數學了。”

“哎呦你還挺了解他。”

一記腦瓜崩,“你天天跟我巴巴巴巴說你這些朋友的事我能不知道嗎?”

韓澈使了個眼色,和鄭樂悄悄走開,讓他倆盡情秀恩愛吧。

“嫂子,這是我朋友餘佳冶送你的禮物,祝福你和哥哥。”

“謝謝。包裝很精致啊。”盒子從側面可以看到裏面,一頂皇冠,私人訂制的皇冠。疑惑從李尚臉上閃了一下。“你們有人認識餘爵嗎?”

大家搖搖頭。“那沒事了,繼續玩吧!今天的目標就是把婚禮開成party!”

李尚第一次見爵就被那股氣吸引了,她安靜的坐在不顯眼的角落,好像很熟悉這裏,明明是頭一次見的生面孔。

“孩子,你為什麽來四度?”

“為了我不想失去的人。”

“要留在四度嗎?我們不招童工。”

“我可以幫你掃清四度裏一切不安定因素。”

爵被錄取了,話不多,冷表情,李尚就是喜歡她,有她在四度鬧事的人一個一個消失,就是她當時開槍弄死個人不太好辦,幸好沒人記住她和那個女孩的臉。

“送你的,高級定制。”

“這皇冠真漂亮!”那是爵第一次笑,如果沒有一臉濃妝會更好吧。

☆、漢堡與汽車

? 二中放月假,鄭樂總沒有這麽期待放假過,可這次不一樣,因為韓澈在等他。

“你急什麽啊?”韓澈捧著一大束玫瑰小跑過來迎鄭樂。她穿了baby blue 的外套和紅色拼接皮裙,一看就是姚靜打扮的。

“不想讓你等太久。一到放月假出校門就很困難。”

“我願意等的。下次別跑了,小心你的心臟。”

“我的心臟早就好了。確切的說,我的心病早就好了。”

人來人往,川流不息,鳴笛聲、笑鬧聲、行李箱走過的嗡嗡聲,吵鬧的城市啊,快速的生活啊,灰白的冬天啊,和這對新鮮的小情侶畫風完全不一致呢。他們是畫中人,在三維立體世界裏生存,不易。

“這一大束玫瑰!你的了!”

“額,這該是男生送女生吧。”鄭樂有點尷尬的接過花,雖不是嬌艷欲滴,但落了片片雪花的她們,比只有紮眼的紅色的時候美得多。

“你既然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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