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0.218結局篇(1)初初,我們結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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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初見從來不曾想過自己會在那樣的情況下懷孕,還沒等她感知到這個生命的存在,就已經匆匆消失。

在陌生的國度,她認識的唯一一個人就是關葉深,萬幸,她認識了他。如果不是後來的那場意外,她應該會在幾天之內回國。

那時候的對話,關葉深至今想起來都只能是嘆息攖。

她身上的病號服已經被淚水打濕,雙手緊緊地護著自己的小腹,不肯讓任何人靠近償。

“關師兄,這個孩子太乖了,是我不好,怎麽就沒早點察覺到。”

“初見……”

“其實沒了也好,不然我們都是被遺棄的,反正……不會有人在乎的。”

關葉深聽著她越來越低的聲音,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把自己蜷縮起來,仿佛再也聽不進去什麽。

他沒有問任何一句有關她的過去,只是盡自己最大的可能,照顧這個可憐的女孩。

在後面的日子裏,許初見比他想象的更為堅強,乖乖吃藥認真調理,仿佛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可惜是他把許初見想的太過堅強。

第一次,她在嬰兒房中看到那些可愛的新生命,痛得近乎休克……

原來疼痛都是有等級之分,也只有真正痛過的人才知道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看似治愈的傷口,都是在不經意間慢慢潰爛。

關葉深曾問過她,是不是和孩子的父親有過誤會。

而她只是盯著電腦屏幕上的一條新聞,久久出神。

沒有誤會,只不過一切回到了原點而已。

病房裏面是一片死寂,每個人都在緊張地等著關葉深繼續往下說,不忍心往下聽,卻又不得不聽。

“我見到她的第一面是在使館,因為護照和簽證全部丟失,沒有任何能證明她身份的東西。”

“她被迫滯留了下來,幾乎寸步難行。因為事情發生的比較特殊,她的身份在國內被證實死亡,最後才知道是有人冒名頂替了她的身份重新上了那趟出事的航班。後來沒幾天,她就進了醫院,很嚴重。之後她就再沒有提過回國的事情。”

關葉深的聲音順著冷風傳來:“你們肯定想象不到當時的情形,她在一個月之內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卻每次都是笑著和她的家人通電話,把自己最開心的一面分享給家人。”

他慢慢轉過身來,目光幽暗,“她今年不過也才二十三歲。”

年紀這麽輕的女孩,眼底的光彩卻好似在短短的時間內被抽走。

現在說出來不過是個只言片語就能描述完的故事,可真正經歷的,又豈能言說?

顧靳原的身影仿若是被風雪風化了一般,渾身僵硬,全身的溫度在一點點降低。深邃的眼底見不到光,腦海中此刻一片空白。

他微瞇著眼眸,冷硬地一字一頓地看著蔚宛問:“為什麽你明明知情,還要替她瞞著我?為什麽不讓我知道?”他的聲音,平淡中帶著死命壓制的顫抖。

從後來蔚宛的表現裏面可以知道,她明明是知情的。

蔚宛還未從剛剛的震驚中出來,過了好久,她才平靜地看著他:“告訴你什麽?告訴你她還好好活著,就是不願見你?依著初見的性子,她又怎麽會把她這些承受的痛苦再告訴別人?”

“初見從來沒想過要離開,那份留學申請,應該是媽給她的。阿原,我從沒對你這麽失望過!”

蔚宛聽著剛剛關葉深說的那些話,宮外孕……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一個女孩子,究竟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才能在半年之後又重新笑著面對這些故人?

關葉深從透明玻璃窗內看了眼裏間熟睡的人,他慢慢說:“我怕曾經問過她,會不會恨那個男人,她說,不恨。”

不恨,更是沒有力氣和勇氣,再去掀開自己的過往。

顧靳原鐵青著臉色,眸裏是前所未有的沈郁,心裏潛藏著怒意撕扯著他的理智,近乎把人吞噬殆盡。

後來他做了些什麽?

不分青紅皂白的重覆了以前對她的逼迫,他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才是受盡折磨的那個人,在責怨著她的狠心,用手段逼著她求他……明明知道她在意什麽,卻全部被他忽略掉。

明知道她在意自己尷尬的身份,卻任由著她放大自己的不堪……

就連沈紹廷都告訴他,許初見這個人就算自己受了委屈也不會讓別人知道,因為在乎……

越是在乎,就越是不想讓別人也承受她所經歷的痛。

他的胸膛激烈的起伏著,沒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將捏緊的拳揮向身邊冰冷的墻壁,力道又重又狠,沈悶的聲響像是砸在了每個人心裏。

節骨分明的手上青筋盡顯。

蔚宛皺著眉看著他近乎自虐的行為,有些擔心地喝止:“你要發瘋去別處,不要在初見面前。”

這話比什麽都有用,顧靳原在一瞬間就沈靜了下來,眼睛卻好似失了焦距,只是緊緊凝著裏面那個熟悉到骨子裏的身影。

許初見,初見,他曾許諾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的初見。

他不知道她受的苦,不知道她獨自承受了什麽。那些曾經的許諾,此刻都成了最大的笑話。

那時候的自己,怎麽就舍得打著愛的名義傷害她呢?

顧靳原緊抿著唇,眼睛定定地望向她的方向。

眸裏一片死寂。

關葉深見顧靳原一直坐在病房外的沙發上,不離開,也不說話,於是出聲提醒他:“你的電話一直在響,這裏有我就可以了,你請自便。”

一句話,宣誓了誰才是如今她的身邊之人。

顧靳原的眼眸微沈,直接把手機關機。

“我有話和她說。”

關葉深只是看了眼時間,說:“林醫生給她打了針,估計會睡上很長一段時間。其實,她也不見得願意聽你說什麽。”

顧靳原沒再說話,只是一昧的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離開,誰也趕不走他。

關葉深也沒再勉強,輕聲嘆了口氣,他自己心裏何嘗不清楚,她想見的人到底是誰。

曾經她在夢裏呢喃的那個‘哥哥’,那條讓她失神了一下午的新聞,是顧家三少的婚訊……

……

這個午後又下了一場很大的雨,雷聲滾滾,明凈的玻璃窗外雨幕入註,給天地鋪上了一層清冷,好似沖去了所有的塵埃,一切清晰可見。

顧靳原輕輕地走近,許初見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可能是因為覺得太熱,被子被她掀開了一角,睡夢中秀氣的眉也微皺著。

他彎下腰,伸手替她將被子細心地掖好。

她的頭發都披散開,軟軟地落在了枕頭上,他忍不住將其纏繞在自己指尖,又怕會因為自己的動作而吵醒了她。

顧靳原不敢想她醒來會是什麽模樣,又會是拒他千裏。他不知道還能這樣陪她多久,這靜靜流走的時間像是偷來的一樣。

許初見這一覺睡的時間不長卻也不短,她醒來的時候,房間內亮起了柔和的小燈。

醒來時的她,見到的竟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顧靳原沈默地站在窗邊,手指間夾著一根煙,卻沒有點燃,只是背對著她,視線落在窗外沈默的夜色中。

她動了一下身子,他就聽到動靜轉過身來,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時間原來過的這麽快,若是要從頭算起的話,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

她從最初的避退到嘗試著走近他身邊,現在只覺得很累,什麽話都不想再說。

有很多事情,她以為自己會埋在心裏一輩子,他知道或不知道,並不能改變什麽,她也不會在意。

顧靳原把手裏的煙丟下,在她身邊坐下,嗓音低緩地問她:“還有哪裏覺得不舒服嗎?”

他語氣裏面的小心翼翼,讓她微怔。

她沒回答,而是說:“我們還有什麽話沒說清楚嗎?”

顧靳原認真的看著她,亦是答非所問:“關葉深……全都告訴我了。”

許初見放在被子上的手驟然緊握,陡然間,她的眼眶慢慢紅了起來,那些她極力隱藏的過往,好似又在這一刻全都被翻了出來。

許初見深吸了一口氣,耐心地說:“你知道了又能怎樣?”她頓了頓:“顧靳原,我真的努力過了,可是我們之間好像就隔著很多東西,怎麽也沒辦法走到你身邊……”

她告訴自己,都已經過去了,不會再有交集。

顧靳原薄唇微抿著,直視著她蒼白的臉色,神色很平靜:“初初,我們結婚好不好?”

結婚……

許初見意外地睜大眼睛,隨即移開了眸光,唇畔帶著幾許無力的笑容,擡起頭平靜地說:“我們是都會結婚,不過不是‘我們’。”

顧靳原的眼裏覆雜難辨,良久,他才慢慢說:“喬家這樁婚事是老爺子點頭應下來的,那半年時間,我在國外做了一次手術,很多事情等我回來的時候才知曉。”

聞言,許初見的手指微微一顫,她沒辦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記得容錚說,他的眼睛一直有問題……

這個念頭也只是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她又在嘲笑自己,他的事情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

許初見面上依舊輕描淡寫:“你們怎麽樣和我無關。”

如果在半年前她聽到這句話,她說不定還會有些不一樣的情緒。

而現在,她已經沒什麽力氣再去計較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我們重頭來過好嗎?”他還是問出了口,雖然這句話他已經問了不知道多少次。

而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他所不願聽的。

“顧靳原,你到現在還不清楚嗎?我們之間隔著的東西太多,但是更多的因素是我們本身就不合適,一步步走到現在,誰都很痛苦。”

她低著頭,很久都沒有聽到動靜。

手絞著被子的一角,她強忍著心中的酸澀,只感覺眼前罩下了一片陰影,顧靳原近在咫尺。

許初見下意識地往後退縮,擡起頭戒備的看著他,“你想怎樣?”

那些他們之間的不好記憶,在腦海中紛至沓來。

顧靳原面對著她戒備的眼神,心裏一陣沈悶,他脫了鞋坦然地躺在她身邊。

許初見雖然全身沒什麽力氣,依然掙紮著想要起來,卻被他扣住了手腕,沒有用力,轉而與之十指緊扣。

他忽然笑了笑:“我不會再對你做什麽了。”

許初見抿著唇不說話。

顧靳原的手隔著被子落在她小腹的位置,能感覺到她的縮瑟,他亦是放輕了動作,不敢施加半分力道,低聲問:“還疼不疼?”

也沒等到她的回答,他又自言自語地說:“你那麽怕疼又怕血的人,肯定嚇壞了吧?初初,你恨我嗎?”

許初見閉了閉眼,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很平靜,“我不恨你。”

可是慢慢的,眼淚出賣了她的心。

若是無動於衷,不會到今時今日還在難受,不會……不願面對他。

只是命運太喜歡作弄人,她不曾想過自己會懷孕,還是在那樣的情況下……

他是喜歡孩子的,她也知道。

那一天,也是一個陽光正好的午後,可是在她的眼裏,整個世界都是黑色的。唯一的感知,就是那種猝不及防的疼痛。

可他轉身卻和別人傳出了婚訊……

一切的一切都讓她痛的說不出話,什麽都沒辦法思考,只想著離他離得越遠越好,再也不想嘗試那種切膚之痛。

好不容易她熬過了這段日子,可回過頭還要面對他,她卻不知道,自己還能再以什麽樣的姿態面對他。

“顧靳原,我不恨你,也不怪你,真的。”

他聽著她哽咽的聲音,將她的手握得更緊,眼睛慢慢合上:“不,都是怪我,我沒保護好你們。”

他隨手把床頭的燈關上。

許初見只覺得自己全身的知覺都在被握著的手上。

沈默的空間內,兩人一直都沒有說話。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夾雜著不時的雷聲,他的手忍不住繞到她的腦後,將她護在自己懷裏。

黑暗中,顧靳原對著看不清的天花板,慢慢開口:“我沒有看見你那一次,是因為我眼睛出了問題,正好喬沐在我身邊。後來沒去機場送你,也是一樣的原因。”

許初見楞了一下,好久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事情。

“那時候我總覺得你是不在乎我,在我母親那裏受了委屈,卻也從來不和我說。吵完架後又拉不下臉去低頭,小心眼不允許你去見沈紹廷,後來那份留學申請是真的刺激到了我。初初,我猜不到你在想什麽,自己容易瞎想。”

“後來,緊接著就傳出了你出事的消息……”

顧靳原頓了頓,“那段時間,整夜的只要閉上眼睛都是你的身影。而清醒的時候就在想,是不是當初強硬一點不讓你離開,是不是才是最好的。”

許初見默默地嘆了口氣,也許彼此心裏都從未放棄,可惜卻是一直在錯過。

像是在一個分岔路口上,漸行漸遠。

許初見打破了沈默:“顧靳原,我真的不怪你,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不要再計較。”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題外話---看不懂的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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