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0.168可這次,他終於體會到得而不到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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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爺子本就被他的話挑起了興致,這個時候明知道這混小子故意賣關子,也什麽也不管的順著他的話問:“有什麽只是?”

“她一直覺得我們這種高門大戶,她高攀不上,要是知道了以前的事情,怕是更不願意踏進咱們家的家門了。”顧靳原微蹙著峰眉,低沈的語調中有種掩飾不住的低落。

老爺子一聽這話當下氣的吹胡子瞪眼,“什麽高攀不上,咱們顧家三代往上也不過是一窮二白的人家,什麽年代了還興什麽門第之見!難不成要我這重孫子不明不白的留在外?攖”

言罷,老爺子稍稍冷靜了下來,一樣瞥過去,正看到小孫子唇畔的笑意,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套了話,當下便恨聲說道:“臭小子,連我都敢糊弄?莫不是你到現在還沒把人拿住,這會兒在這找理由?償”

顧靳原訕訕地低下頭,臉上露出了些難見的氣餒,說:“就知道什麽事情都糊弄不住您!不過,您自個也不想第一個重孫是個私生子吧?”

現在顧靳原所想到的就只有這個辦法,她本來就不願跟著他,若是連婚姻這個保證都給不來她,他們之間,便是更加沒了可能。

雖然他也不知道許初見懷的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不過能拿捏得住老爺子就行了。

本來他們家到這一代兄妹三個,就只有大姐家一個歡歡,再加上他哥和家裏冷暴力的這麽多年,老爺子期盼著重孫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你對那姑娘,真的有那麽喜歡?”

顧老爺子雖然心裏有激動,不過還是沈下了聲,手指一下一下敲著茶杯的杯沿,仿佛是在思考著什麽。

喜歡?他曾這樣問過自己,只是他遲遲沒有給過自己怎麽一個答案。甚至面對她的質問時,他也照樣沈默著。

不僅僅是喜歡吧。

顧靳原幾乎是想也沒想就回答道:“非她不可。”

是他一貫張狂且不可一世的語氣,十足的是顧家人,直至在他倨傲的言語中,流露著一股子不可言語的繾綣。

顧靳原知道許初見就是個膽小的,他們之間本就沒什麽感情可言,她一向都是恨極了他。如果他家裏再生事端,他都覺得她一定會想也不想就順勢離開他。

現在他就是想和老爺子交個底,到時候何愁堵不住他父母?他這次的坦白,絕對不是白費的。

顧老爺子瞅了他一眼,“你怕是過不去你爸媽那一關才往我這跑,這算盤打得還真漂亮啊。”

誰都知道顧三少最得老爺子待見,有了老爺子的庇護,從小也沒有個什麽忌諱的。可能正因為這樣順的人生,才養成了他在某些事情上的執著與勢在必得。

“爺爺,我這算盤再怎麽響,不也是沒能逃過您的法眼麽?再怎麽樣,您想著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就能抱上重孫,難道您不樂意?”

顧靳原一邊討好一邊循循善誘,他知道老爺子在意的是什麽,拿捏住了就行了。

果不其然,老爺子眉眼松動,嘴上卻仍然端著架子說著:“你別盡挑著我喜歡的話來說,等過兩天你爸回來了再說吧。”

雖然老爺子沒把話說足,可聽著這態度也知道是八.九不離十了,畢竟在顧家還是老爺子最大,只要他的態度擺在這,還有什麽事情是不成的?

顧靳原心裏早就得意洋洋了,不過面上還是不能露出什麽太過的表情。

他和許初見一直都是個死結,不知道這個孩子會不會是解開這死結的關鍵。

得了老爺子這樣一個準信,顧靳原覺得這一趟沒算白來。

坐了沒多久之後他便想著要離去,他現在滿心惦記著的都是家裏的人。

可沒多久後,新聞上就在放著一起特大交通事故,正好是他回去的那個必經之路。大雨天本就容易出這樣的事故,整個路段被堵得水洩不通,甚至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通暢。

顧老爺子看到新聞後怕他回去的路上有危險,也提議讓他在這住一晚。

顧靳原猶豫了一下,還是改變了主意留了下來,自從奶奶去世之後,老宅裏也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樣子,除了管家和傭人之外也沒有別的什麽人。

陪著老爺子吃了晚飯,顧靳原才想起來給手機充上電。

手機開機後他發現有不少個未接電話,有公司的,也有向謹言的。

顧靳原皺了皺眉回撥,向謹言很快便接了電話。

他這次出差的時候特意留下了向謹言,讓他暗中照看著許初見。看到這一連好幾個電話,他不免有些皺眉。

向謹言語氣恭敬道:“顧先生。”

顧靳原沈著聲問:“是有什麽急事?”

電話那頭向謹言有一瞬的猶豫,僅僅是一瞬,他還是老實地回答:“今天您哥哥來找過許小姐。”

“顧先生,我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我攔不住您哥哥,所以後來直接打電話找了蔚小姐。”

顧靳原眉心緊鎖,唇畔帶著的弧度也頓時消失,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大雨如註,聽著向謹言和他說的每一句話,臉色慢慢地沈了下來。

夏天的雨往往帶著狂風,窗子被風吹得作響,在寂靜的房間內突兀地叫囂著。

顧靳原瞇著一雙鳳眼,眼底的眸光不帶一絲溫度,等掛了電話沒多久,他便把手機給摔了。

他預先做了很多打算,可終究還是算漏了一步。

顧靳原一個沖動就想要去質問顧靳城,他到底有什麽資格插手他的事情!

只是他冷靜下來之後,暫時打消了這念頭。

入夜的時候,顧靳原平覆著情緒給許初見打了電話。

依舊是問些家常便飯的問題,就像是在閑聊一般。

電話中許初見的聲音很平靜,也聽不出有什麽情緒。而且幾乎是他問什麽,她就回答什麽,甚至比平時更為乖順。

只是她這樣突如其來的順從,顧靳原心裏不著痕跡地慌了。

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閃電交雜著響雷,他意識到不能再打電話,於是問道:“就沒有別的什麽要和我說嗎”

顧靳原的聲音很輕,隱隱地在希望著她說些什麽。

什麽都好,至少不要這樣沈默著一言不發。

快些和他說他哥哥去找了她,說她受了委屈,甚至是罵他都不要緊!都好過她這樣若無其事,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他心裏想了很多,可電話那頭的她卻幾乎沒有什麽猶豫,脫口而出道:“沒有。”

早該想到是這樣的結果,說到底,還是因為她不在乎他。

她並非冷硬,只是對著的人是他而已。

顧靳原說了一句晚安之後便再沒說什麽,而電話那頭的許初見也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甚至沒有多說一個字。

掛了電話之後,顧靳原勾起唇角,輕蔑和譏諷,更多的卻都是自嘲。

自嘲,這個詞應該是永遠都不會出現在他身上,可這次他終於體會到得而不到的滋味,一種深深的無奈。

仿佛無論怎麽努力都會化作無形,以往他只覺得是有一只小貓的爪子在他心上撓著。

而現在卻是有一種鈍痛,隨著呼吸一下一下的滲透進五臟六腑,攪得人不可安生。

雨下了整夜,而他註定徹夜難眠。

……

失眠的不止顧靳原一個人。

半城灣的別墅內,許初見掛了電話便一直處於一種出神的狀態中。

十年前,車禍,死人,蓄意謀殺……

這些字眼一個一個侵襲著她的腦海,她忘不了那一場車禍帶給她的血淋淋的回憶,可不知道為何從別人嘴裏聽到的時候,竟會覺得是這樣陌生。

她閉上眼睛,仿佛就會聽到很小的時候,有同齡人在嘲諷著她母親是個殺人犯,是自作自受……

對她來說,這是痛苦不堪的回憶。

溫馨的臥室,滿是熟悉的檸檬香,可她卻覺得指尖都是冰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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