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4.132你若是死了,我怎麽可能脫得了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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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哭鬼……

許初見的腦子裏有一瞬的楞怔,似乎很久很久之前,這個稱呼像是盤亙在她耳邊……

卻是怎麽想都抓不住一絲痕跡攙。

“顧先生……”她喃喃地喊著他,一雙通紅的眸子有些恍惚的看著他悅。

顧靳原揉了揉眼睛,眼前的白霧過了很久才慢慢消散。

“你這個時候要是再不跑,就沒有機會了。”顧靳原看著她通紅的眸子,眼底有一抹微光劃過。

浮光掠影,轉瞬即逝。

許初見咬著唇,忍著眼角即將滑落的液體。

“我能跑去什麽地方?顧先生,是你說的,我一跑你就轉身整垮了我家,或者把那個光盤曝光出來!”她的聲音帶著哽咽,朝他大喊著。

顧靳原沈默著,不知道是因為腿上的疼痛還是什麽,他倒吸了口冷氣。

她有些緊張的將視線落在顧靳原被卡住的腿上,一時間語氣也不是很好:“你明明這麽討厭我,又為什麽……”

許初見後面半句話也沒有說完,欲言又止著。

為什麽要護著她?

這個男人似乎很多次,都是有這樣的姿態出現在她身邊,一次次的出手相助。

那一雙黑色羽翼,每一次都將她牢牢的護住,久而久之成了一道難以逃脫的枷鎖。

顧靳原無聲低笑,“我不想再欠一條人命而已。”

她那句話到底是刺激到他的,只是他和慕熙南之間到底是什麽樣的恩怨,許初見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興趣去了解。

而這件事情,歸根到底卻是因她而起。

她轉身有些艱難地鉆進車內,在車身被撞的時候,她記得手機大概是被卡在了這個位置。伸手有些艱難的在一片廢墟中摸索了好久,卻是什麽都沒有找到。

好一會兒,她才在夾縫中找到了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準備打電話求救之時,

禍不單行,沒有信號。

許初見有些氣餒地不斷嘗試著,一次次撥打著求救電話。

“沒信號就別浪費時間了。”男人的聲音有些壓抑的隱忍,聽上去很不自然。

許初見重新回到他身邊,手放在他被卡住的一只腿上,“試一下?”

她的另一只手在推著變形的車頭,因為用力的緣故,白皙的手背上繃出了藏青色。舊傷未好,又添新傷。

驀地,許初見感覺到手下一片濕濡,手指輕顫地從他腿上擡起。

指間全部都是殷紅的液體……

她縮了縮手,滿目驚懼的看著手上那抹猩紅,都是他的血……

“我們不能在這等死,顧先生,你說這車子會不會爆炸?”許初見一下子急了起來,又是急切,又是害怕。

顧靳原嘗試動了動身子,強忍著劇痛,額頭的青筋暴露。

“別說那個字,我們能出去的。那些人沒追下來,就說明還不敢這麽明目張膽。”

顧靳原嘗試了好幾次,薄唇也失了些血色。

車頭若是再損毀一些,他這雙腿算是該廢了。

強忍著劇痛,顧靳原使勁彎腰,將自己的兩條腿從夾縫中拉出來,額頭上痛的都是汗水。

“幫我一把。”他的聲音低低地響起,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許初見聞聲,立即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一個用勁,他整個人都壓在她身上。

男人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她身上,重的幾乎令她難以承受。

“我們離車子遠一點。”

許初見抱著他的腰,廢了好大的勁才將他拖出了車外。

一時間,兩個人以最親密的姿態,狼狽不堪的雙雙跌落在泥土地上。

稍稍緩過神來,顧靳原撐起自己的身子,盡量避免著壓到她。

好半晌,他唇角輕勾:“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嗎?”

畢竟他那樣惡劣的對她……

許初見坐起身來,對上他那雙似笑非笑的鳳眼,心中升騰出一種難以言說的覆雜之感。

咬了咬唇,目光倔強地看了他好久,沒多久之前,她還想著恨不得要給這個人一刀。

許初見硬著聲音,“你若是死了,我怎麽可能脫得了幹系?”

她想起這個曾經說過的話,就算是下地獄,也必定會拉著她一起。

可是他,為什麽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做出這樣的舉動……

僅僅是因為那一句不想再欠下一條人命?

“你就愛撿我不愛聽的說,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我們這也算是共患難了。”

男人的聲音有些惆悵,少了平日那一貫的霸道倨傲。

許初見看他皺眉的樣子,重新將手放在他的腿上,深色的褲子從膝蓋下方便是一片濕濡。

“是不是很疼?”她閉了閉眼,甚至不敢去看手心上染上的殷紅色。

顧靳原在她身邊躺著,將她的手按住,不讓她擡起來。

“要是怕的厲害,就別看了,反正這腿還沒廢。”

這是在安慰她?

許初見的手顫了顫,突然間眼眶又是一陣發酸。

“嗳,你怎麽有掉起金豆子了,歡歡都沒你這麽愛哭的。”

耳邊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許初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麽,只是心中的情緒就是控制不住。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我不是因為你……我只是怕會死在這……”

顧靳原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果然是個不能說謊話的傻丫頭。

“別怕,出了這麽大的車禍,不可能引不起驚動的,我們等著就好了。”男人出聲安慰著她。

忽而,顧靳原有些發白的薄唇輕笑了下,像是想到了什麽,道:“我們不會一起下地獄的。”

他伸出手,想要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許初見望著他探過來的手,下意識地將臉側開。

“我才不想和你一起下地獄。”她有些賭氣的說著,即使前一刻她恨他恨到了骨子裏,現在她卻做不到能那樣的鐵石心腸。

曾經他問她,她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沒有誰會無緣無故的讓自己的變得鐵石心腸。

“那就活著,好好地活著。”

顧靳原伸手將她按在了肩膀處,聲音低沈卻透著一種隱隱的堅定。

男人的手在她的肩頭安撫著,像是在安撫著她的恐懼,許初見眼裏藏不住慌亂,忙閉起了眼睛。

顧靳原深邃的目光不知道落向何處,這一趟果然是驚心動魄。

“顧先生,怎麽還不見有人下來?”

許初見動了動,這個時候的顧靳原根本沒有限制她自由的力氣。

“別動。”他出聲制止她,閉了閉眼睛,眼前的畫面又突然被一片白霧所遮蓋。

他拉住她的手,感知著她的存在之後才漸漸安了心。

顧靳原的動作有些急切,扯到了腿上的傷,倒吸了口冷氣。

“你才別亂動,小心以後走不了路。”

她一貫柔和的語氣此刻有些不善,視線卻是重新落在他的腿上,秀氣的眉緊皺著。

聞言,顧靳原的唇角不經意流露著寫笑意,眼前的白霧越發的濃重。

許初見俯下身子,忽然發現了他的不對。

那雙狹長深邃的鳳眸此刻黯淡無神,沒有焦點,不知道望著什麽地方出神。

“顧先生?”她輕聲地開口,同一時間伸手在他眼前劃過。

而他的眼皮,卻是動都沒有動一下。

許初見驚愕地不知所措,他……

男人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的動作,只是重新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仍是那樣雲淡風輕的口吻:“小花貓,和我說說話,就撿我愛聽的說。”

他想要聽她的聲音,很想。

在很久以前的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裏,他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個聲音。

“顧先生,想聽什麽?”許初見安分的依在他身邊,有些惶然無措。

“隨便。”顧靳原隨意地說著,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異常。

許初見沒有壓抑住自己,哭出了聲,滾燙的眼淚砸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她哽咽著聲音問道:“顧先生,你是不是看不見?”

聞言,顧靳原立即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欲蓋彌彰著什麽。

等他重新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的白霧消散了些,看向她的方向,她的臉龐若隱若現。

“別說胡話,我只是暫時有點頭暈。”

許初見不再說話,壓下了心中的那種不安,既然聽他這麽說她便沒再多想。

她想起了慕熙南曾經不止一次的提到的一件事情。

這會兒她想不到說什麽,於是有些八卦的問著:“顧先生,你是不是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看不見?”

許初見小心翼翼地問著,這算不算是窺探人的隱.私。

她想象不出,像顧靳原這樣驕傲強大的男人,若是真的曾經瞎過,那該是怎樣難以承受的一件事情。

男人淺笑出聲,鳳眸輕瞇。

沈吟了一瞬之後,他像是不怎麽在意,聲音淺淡地說著:“是啊,瞎過一段時間。”

“是……什麽原因?”

“出了點事情。”男人只說了五個字,輕描淡寫的將那段暗無天日的開端,說的如此的輕松。

“很嚴重?”許初見一點點小聲的問著。

“唔,是挺嚴重,不過我的運氣比別人好。”

許初見俯下身子,重新盯著他的眼睛出神地望著,一如既然的深邃,讓人一眼看不到底。

她笑了笑,想要緩和一下現在這種壓抑的氣氛,“那是不是,這次我們的運氣也不會太差?”

許初見的眼睛很亮,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那一雙水眸像是流轉著瀲灩的婉轉。

他忽然伸出手,觸碰著她的臉頰,“小花貓,你還是笑起來好看。”

哭的時候,太醜了。

即使他那時候看不見,也知道肯定是不好看的。

許初見稍稍往後挪了挪,她心中任由避之不及的東西,他曾經惡劣的說。

看到她哭,他也會興奮。

即使他這一次超乎尋常的行為,可那些劣跡斑斑的事情,依舊在她心上像是揮之不去。

思及此,許初見默不作聲的撇過臉,只是現在她的內疚超過了所有的情緒。

“顧先生,什麽時候能有人來救我們?”

“不會太久的,那些人沒有追下來,就一定是有所顧忌。”

顧靳原說話的時候聲音中隱隱透著一股子陰鷙,對著她的時候,那抹狠厲之色消散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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