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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梅林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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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人的眼裏看到這一幕,露出的卻滿是妒火,恨不能眼神化作利劍,將那在皇上懷中笑魘如花的女人千刀萬剮。

看著趙婕妤恨恨的扯著手中的錦帕,站在其身後的千梅俏唇微揚,隨即又將之隱去,打著傘踱步到趙婕妤跟前道:“趙姐姐當心被雪淋濕了。”

趙婕妤一把打偏她的傘:“你怎不去問問上面的人怕不怕被淋濕。”

“姐姐既是在意,便就不要看了罷。”千梅不以為意的再次為其撐傘,以擋住城墻高處的兩人,故作嘆道:“皇上專寵,受冷落的也不只姐姐一人,可又能怎樣呢,連皇後還不都要忍著。”

趙婕妤怒氣以及,再次抵開遮住視線的紙傘,遙指著遠處城上的程曦怒道:“難道就讓她這般猖狂下去?”

“不然又能怎樣呢?”千梅繼續嘆道:“那個女人不但魅惑皇上,獨享專寵,還鼓動皇上大肆施工,強征勞力、耗空國庫,如今饑民遍地,亂黨四起,可是姐姐你看,如今她還有心情在這血汗築起的城中風花雪夜,這一切還不皆因她是皇上的心頭肉麽,如今的她,便是張口要那天上的月亮,恐怕皇上都會答應下令修建天梯呢。”

說到這,千梅擡眼看向趙婕妤:“聽聞現在民間對皇上暴行諸多怨言,全國多處亂黨起義,您父親身為大將軍,身負鎮守平亂之責,可真是辛苦了!”

“放肆!”趙婕妤怒道:“國事豈容你我議論!”

提及趙將軍,趙婕妤更是氣急,兩月前其父親因一次圍剿不利被皇上在朝堂當眾斥責,可謂掃盡顏面,無從發洩怒氣的趙將軍便書信趙婕妤,斥其無用!

趙婕妤委屈之餘,對程曦亦是恨意更深。

“姐姐教訓的是,只是說來說去都是那個女人可惡,她簡直就是再世妲己,禍國殃民,無論是為君還是為國,都是時候給她一些教訓了。”

“妹妹你可有辦法?”趙婕妤急問道。

“妹妹卻有些拙策,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我們回房間細商。”

趙婕妤再次擡眼向那站在高處的兩人望去,恨恨道:“走!”

於是兩人快步離去。

千梅與元夕本昰宮女出身,本就人輕言微,自元夕不幸去後,千梅在宮裏更是備受冷對,連低下的宮女都對其冷嘲熱諷,毫不尊敬,不得已也只得選擇背靠大樹。

之選擇趙婕妤,除了其父親乃是手握兵權的將軍之外,趙婕妤好拿捏的性子才是主要原因,雖然從小被嬌寵慣了的趙婕妤性子嬌蠻肆意,但相比皇後的陰毒叵測,她還是寧願選擇前者,且程曦的刻意回避,田美人的淡然疏離,都表明不願與她相往,她也只能別無他選的伺候這驕橫的大小姐。

好在趙婕妤雖然驕橫,但心機頗淺,喜怒全然顯於面上,千梅沒過多久便摸清了她的秉性,討得了她的歡喜,且視己為心腹,宮裏上下看在趙婕妤的面上也開始行事恭敬,本想著這樣便已是極好,但眼下……

千梅仔細掩好嘴邊的笑意緊隨其後向著房間走去。

而在他們離去不久,皇後獨自乘坐倫理從暗處出來,看著趙婕妤和千梅身影遠去,皇後擡頭看向城墻上的兩人,絕美的臉上露出陰鷙的冷笑……

這裏畢竟不是北方,這場雪終是沒下多久便停了,人們還未來得及細賞,地面上剛鋪上的一層晶瑩的便融化在泥水裏,而後的天空卻依舊陰沈。

今夜的月光被陰霾籠罩,被浸濕的新城被寒風吹過更顯陰冷,程曦一手緊了緊頸間被風吹歪的鬥篷系帶,一手太高了所執的燈籠道:“梧璃你看,這梅花開的多好。”

當地官員為了增景設意,特地在後妃居所種植了一片梅花林,此時開得正好。

梧璃無奈哈著白氣道:“小姐,您白天不是看了許久了麽,天氣這麽冷,當心著涼,我們還是快些走吧。”

程曦笑笑不再言語,隨其繼續向前行去,可沒多遠程曦便卻再次停下腳步,梧璃疑惑回望,原來程曦是被一株白梅吸引了目光,只聽程曦幽幽嘆道:“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果真是不可比擬……”

“誰!”梧璃突地大叫出聲,唬的還在專心賞花的程曦嚇了一跳。

“是妹妹我。”只見一個同樣提著燈籠的嬌柔身影從暗處走來:“不同桃李混芳塵……果真貼切,姐姐的好文采真是令妹妹嘆服。”

借著提燈的光亮才看清來人,原來是梅禦女。

“原來是千妹妹,不知妹妹這是……”程曦看著千梅左手裏所提著的壇子疑惑道。

“哦,這個呀,”千梅想要提起那個壇子,但似乎那個壇子有些分量,她也只是動了下胳膊,索性放下了壇子道:“姐姐有所不知,妹妹的名字裏有個梅字,於是便喜極了所有與梅有關的事物,這不看著這裏的梅花開的正好,便想著做些梅花酒,這個壇子裏便是妹妹好不容易才討來的美酒,若姐姐不嫌,等做好了,一定分給姐姐嘗嘗。”

“那便先謝過妹妹了。”程曦客氣笑了笑,隨後又疑問道:“只是妹妹為何提了酒壇來,而不是摘了梅花回去?”

千梅從旁摘了一片梅花道:“姐姐所有不知,妹妹有一特制的秘方,這梅花必是要新鮮采摘下來片刻不得耽誤的放入酒裏,那凜冽的沁香才會更加濃郁。”

程曦再是一笑:“是我寡聞了。”

“哪裏,不過是妹妹胡亂研究的粗淺活計罷了。”千梅趕忙賠笑著轉移話題:“姐姐這是要去哪裏?”

程曦順著千梅的視線看向旁邊站著的梧璃手中所提的籃子,而籃子上被一個小的錦被蓋著。

程曦這才一拍額頭:“嗨,瞧我,光顧著跟妹妹聊天,竟然忘了給皇上送銀耳羹一事了。”

皇上雖然不在宮內,但依舊不改每日批閱奏折道深夜的習慣,且他批奏折時不喜人打擾,向來一人獨處,於是程曦便每日熬了湯羹送去。

近日皇上有些輕咳,於是程曦今夜便貼心的做了一道銀耳羹,只是廚房到皇上的書房路程遠了些,所以才拿小棉被蓋上,免得路上冷了。

“是妹妹唐突,耽誤姐姐的路程了。”千梅歉道:“那姐姐快些去吧,別讓皇上等的急了。”

程曦點了點頭,又道:“妹妹還需采多少,不如叫些人來幫忙吧。”

“已經差不多了,天兒冷得很,這會兒也該回去了。”千梅俯身行了一禮:“妹妹告辭了”

程曦對其頷首以示應允,千梅便提上酒壇離去,程曦與梧璃兩人也向著皇上的書房走去。

然而兩人還未走上多遠,忽聽遠處“哎呀!”一聲驚叫,程曦與梧璃不禁同時駐足回望。

“是千禦女!”梧璃道。

“快去看看看!”程曦言罷,便率先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小姐。”見程曦充耳不聞,梧璃只得無奈跟上。

待靠的近了,程曦才看清千梅跌坐在地上,一旁的手提燈籠也橫在地上,糊紙被燃了大半,而燈油灑的所剩無幾,燈芯眼看就要漸漸湮滅。

程曦趕忙把自己手裏的提燈放到一邊,上前扶起千梅,關切問道:“妹妹這是怎麽了?”

千梅在程曦的拉扯下,□□站了起來道:“沒看清路,被絆了一跤,好在酒壇還沒被摔破。”

“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你的梅花酒。”程曦無奈道:“你可有受傷?”

“我沒事。”千梅忽又想起程曦有事在身,忙道:“哎呀,都是我不好,姐姐快去皇上那裏吧,一會兒姐姐的湯該涼了。”

“湯涼了熱熱便是,我們先送你回去,再叫個太醫看看有沒有傷到哪裏。”言罷,程曦便去提起酒壇,但那酒壇比程曦預想的還要重,雖然能提得起來,但程曦自覺應是提不了多遠。

“這如何使得,姐姐再是這樣,妹妹可真是擔當不起了。”千梅一瘸一拐的奪過酒壇:“如果姐姐再不去皇上那,皇上該派人來尋了……”

程曦看著千梅不容緩轉的態度無奈道:“罷了,那便讓梧璃送你回去,我去給皇上送湯羹。”

“我真的沒事……”

千梅還要推辭,便被程曦打斷道:“都流血了還沒事。”程曦奪過梧璃手中的籃子:“梧璃,你把千禦女好生送回去,萬不可再有差池。”

梧璃看著程曦心意已決,無奈的上前接過千梅手中的酒壇,:“千禦女,我們走吧。”

梧璃的力氣甚大,一手提著酒壇,一手扶著千梅,看起來倒也不算太過吃力。

“謝謝姐姐了。”千梅歉意的回望了幾次,終還是在梧璃的攙扶下逐漸遠去……

看著她們不見了蹤影,程曦總算放心的呼了口氣,準備去皇上的書房,。

誰料剛欲轉身,忽然,一只雄臂從程曦身後一把遏住她的脖頸,力道之大讓她立時不能呼吸,程曦驚得松掉了手中的提燈和籃子急欲呼救,突地又被一只手捂住口鼻,且這人手中有一塊錦帕,帕子上的熟悉的藥味再次傳來,程曦轉瞬便沒了知覺……

陰冷的深夜裏,蒙面黑衣人撚滅程曦的提燈,將程曦套入了一個黑布袋裏將之扛在肩上,拾起提燈和籃子飛奔而去,轉眼便消失在夜幕中。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芳香的梅林中未留下一絲痕跡,本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一件事,卻被遠處黑夜裏一雙亮如鷹眼的人看在眼裏,她的嘴角牽起一絲弧度,像是微笑,可看上去卻是如此令人毛骨悚然,隨後不久,她轉動輪椅的手輪圈,乘坐輪椅在黑暗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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