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刺耳的槍聲下，緊接著的便是玻璃碎掉的聲響。被子彈擊中，整片的玻璃被擊裂成碎塊，玻璃碎片順著窗臺掉落下去。此時在門外對峙的兩隊人馬同時準備沖進房間之中，然而聽到房間內傳來的制止指令後，他們卻同時停下了腳步。因為房內傳來了兩聲指令，一聲來源於秋山陽生，一聲來源於安室透，而他們下達的，均是不要進入房間的指令。

看著從身邊擦肩而過擊中玻窗的子彈，秋山陽生目光平淡。他看向秋山雪繪，語氣仿佛只是平日教導後輩一樣:“雪繪，我教導過你。不該有的猶豫與心軟絕對不能有。否則，就會失去所有機會。”

“秋山家的教導，同樣說過需要有自己的主見。”秋山雪繪緩緩將槍放下，她壓抑住自己的負面情緒，轉而冷靜下來，“二伯父，你做這些，是因為二伯母和若葉的死亡嗎？我拜托原野哥哥幫我查了二伯母和若葉去世那天實驗室的電話記錄。二伯母和若葉，在那天其實向這個警署發過求救電話，而且不止一次。”

聽到提及自己的妻子和女兒，秋山陽生略微頓了頓。他的目光中此時多了幾分哀傷。

“在信號源被切斷不能正常通信的情況下，只有特殊緊急電話可能撥通出去。三次，她們想盡辦法利用實驗室房間中的緊急電話，終於向這個警署成功發出了求救信號。不過警署中卻沒有人接聽這個電話，她們的希望，就這樣一次又一次最後變成了絕望。而無人接聽電話的原因，只不過是那些人為了巴結他們的新任上司組織了聚餐活動，從而提前下班離開了警署。”秋山陽生此時語氣平淡，仿佛已經從妻女的死亡中解脫一般。

割裂的真相終於拼湊出來，此時安室透也明白了一切的因果。秋山陽生不單是因為自己的正義卻反而變成屠刀導致妻女死亡才會改變。更重要的是，明明有機會活下來的秋山夫人和若葉小姐，卻因為警察的昏庸腐敗而泯滅了最後生存的希望。這才是，秋山陽生對整個警界逐漸失望的理由。

安室透此時也明白了秋山陽生策劃七年前那場綁架案的意圖。那場綁架案，明顯就是秋山陽生對日本警界失望至極，所以才會用這樣極端的方法告訴警方，如今的日本警界存在著很多蛀蟲，並且在腐朽的環境中沈睡太久。那些蛀蟲才是引起民眾不滿的根源，所以才會讓那些曾經被警方傷害過的人，集合起來給予警方一次最大的羞辱。

秋山陽生恰好在此時看向安室透:“降谷君，那麽你覺得，如今腐朽的日本警界還值得你為之付出性命嗎？”

“在警界鏟除異己、玩弄權術，甚至與組織勾結在一起，秋山陽生警官，你的作為與他們也無異吧。”安室透身上此時多了幾分凜然的銳氣。

“降谷君，我說過，我從不否認自己是個惡人。但是，你需要知道，如今日本警界已經無法靠一個人的力量去改變，只能靠強大的勢力以暴制暴。而有這個勢力改變它的，只有組織。”秋山陽生目光微沈，“而我，從來不介意當這個惡人。所以，這條路上的一切障礙，我都會處理掉。你也好，又或者是你的那位同期諸伏景光也罷，都只能被碾碎為沙石，埋葬在無人知曉的地方。”

“所以，四年前你與朗姆、莫裏亞蒂教授就計劃將景光當作了誘餌，逼迫其餘的臥底暴露。而隱約察覺了這次計劃的景光，明白自己就是那顆死棋，所以最終他選擇以自殺保下其他所有人的性命。”想到犧牲的諸伏景光，安室透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哀傷。

“只可惜，你也好，還是隸屬於FBI的赤井秀一也好，又或者是暗藏起來的其他臥底也好，竟然都沒有上鉤。”提及四年前那場計劃，秋山陽生目光平淡，“蘇格蘭，倒是有幾分骨氣，竟然選擇自殺將所有的信息全部帶下了地獄。”

微微握緊自己的手，想到諸伏景光的去世，安室透隱忍著心中的憤懣。

再次看了腕表上的時間，秋山陽生擡起頭:“時間似乎快到了。可惜琴酒不能親眼見證臥底到底是誰。既然如此，讓他換個方式明白組織的情報專家真正的身份也不錯。”

聽見秋山陽生的話語，秋山雪繪上前一步護在了安室透身前:“二伯父，我不會讓你傷害透君的。而您所做的一切罪行，也會公之於眾。”

“秋山陽生警官，再完備的計劃也沒有完美無缺的可能。您的計劃，也並非是沒有一絲破綻的。七年前的綁架案，四年前的爆炸襲擊案件，警界嚴密的槍支走私網，我早已查到了部分線索。”安室透目光中透著幾分沈著冷靜，他如今雖然沒有萬分把握，但結合秋山原野手中的線索，倒是可以嘗試反將秋山陽生一軍。

“降谷君，你恐怕知道，需要有多確鑿的證據才能讓警方那些人相信你。”秋山陽生的目光深沈，“而且我早就好意提醒過降谷君，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麽好事。”

“早在開始行動之前，我就將一切信息交托給了可以信任的人，身份暴露甚至是死亡也罷，如果我的犧牲能換來威雀這棵參天巨樹在警界的倒塌，倒是筆劃算的買賣。”安室透此刻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秋山陽生微微勾起嘴角:“降谷君，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對雪繪的影響。她可是秋山家的掌上明珠，而你的做法卻會讓秋山家的名譽和權勢都受到重創。到那時候，沒有了我和大哥共同的壓制，族裏那些家夥感覺到秋山家在政界的地位下降，說不定就會將雪繪當做政治聯姻鞏固權利的籌碼，這也是你希望看到的結局嗎？”

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安室透握住秋山雪繪的手:“我不會改變我的決定，但是造成的後果我會親自承擔。而雪繪，我絕對不會讓她面臨那樣的困境。”

回握住安室透的手，秋山雪繪看向秋山陽生，她眼中也多了幾分悲戚:“二伯父，您有沒有想過，原本就是您的作為才讓秋山家蒙上了這樣一層陰影。”

面對秋山雪繪的質問，秋山陽生並未應答，他再次看了看自己的腕表，隨後又看了一眼窗外隱藏在暗中的埋伏:“時間差不多快到了，接下來的話，我想聽聽降谷君的選擇。”

秋山陽生緩緩走到安置炸彈的門口:“如今除了我們，沒有人能再進入這棟房屋之中。如今計時還有七分鐘左右，這裏面的炸彈很快就會進入最後五分鐘的倒計時，也會變得可以拆卸。為了整個東京的安全，降谷君會選擇暴露身份拆卸掉這個炸彈嗎？”

聽到秋山陽生的說法，秋山雪繪卻有著幾分不安，她下意識便握緊了安室透的手:“透君，先不要進去。那枚炸彈有可能與我父親當時所拆的一樣，在解除其他炸彈的瞬間，也會啟動自身的爆炸系統。”

“沒錯。看窗外的情景，琴酒已經叫了增援人員過來埋伏包圍了這裏。降谷君，你只要走出這棟警署，就會立刻落到琴酒手裏。是選擇在琴酒的處置下狼狽死去，還是選擇由灰暗的臥底轉變為大眾眼中一次真正的英雄，皆由你自己選擇。”秋山陽生此刻只給了安室透兩個結果均是死亡的選擇。

“以東京千萬人的性命為籌碼，秋山陽生警官真是好算計。”安室透略微估計了一下時間，按照時間計算，距離爆炸恐怕只有六分鐘左右了。而他作為一名警察，此時必需要為了千萬民眾的生命安全而承擔起責任。

“所以降谷君已經做好選擇了對吧。”秋山陽生同樣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

看了一眼房間中的炸彈計時器，安室透最終有些歉疚地看向他眼前的姑娘:“雪繪，我做這樣的選擇，你會不會怪我失約。”

秋山雪繪早已經明白安室透會作何選擇，自己面前的男子，選擇的是當初與她父親一模一樣的道路。為了整個東京民眾的安全，寧願犧牲自己的性命。

即將迎來最後五分鐘的倒計時，秋山雪繪輕輕抱住安室透，在沈默了幾秒鐘後，才擡頭露出一個溫柔堅定的笑容:“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才是我了解的降谷零。所以，不要有後顧之憂，堅定地去執行你的決定吧，剩下的交給我，零君。”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透子面臨艱難的選擇，而他終究做出了當初和雪繪父親一樣為了民眾犧牲自己的選擇。而面對如今的危機，透子和雪繪都不是為了兒女情長而不顧大局的人，所以透子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而雪繪也會理解和支持，這也是兩人三觀上的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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