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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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瑤雖然人沒來,但是也派了人打聽了下“你說婉榮華和李榮華在椒房殿裏拌了拌嘴?這可真是巧啊,這二人是新入宮妃嬪裏地位最高的,卻偏偏你死我活的架勢,倒是讓皇後看了場好戲,坐收漁利了。”

連連冷笑“這世間好事倒都讓她王政君占著了,我就不信她真能大公無私的把誰都當姐妹。”

蘅芷側立一旁,輕輕的給傅瑤捏了捏肩膀,看到傅瑤眉頭稍微舒展開了一些才接過話頭“娘娘說的是,不過娘娘現在身子金貴,可切莫動氣,小皇子是宮中唯二的孩子之一,只要這孩子出生,哪怕皇後再不願意,皇上也會給您進位的,到時候就不會誰都在您頭上了,陛下的皇子幾乎沒有,如果這孩子出生,皇後若還敢阻攔,前朝必定會有大人為您上書的。”

傅瑤雙眸微擡“這孩子,一定是個皇子,才不枉我這一番苦心經營。”

“那娘娘,馮良人那裏,需要溝通一下嗎。”蘅芷本來是覺得,皇後那麽強勢,馮良人如果想多得些帝寵,那麽偏向皇後是一件相當愚蠢的事情,倒不如拉攏過來,同盟也好,利用也罷,總歸能發揮點作用。

不過傅瑤稍微露出些喜色,瞬間又變了回去“不用想了,以前雖然傅馮媛三個和我和皇後關系都很好,但是如果一定要選擇,她們不會拒絕皇後的,昭君去了司膳房,李元兒這次沒選上,至於馮媛,就更不可能。與其去自取其辱,我倒寧可孤軍奮戰。對了,張氏在長樂宮那邊怎麽樣了。”

“長樂宮那個地方是太妃們的養老之所,自然是清幽孤寂,張氏最近總是發脾氣,抱怨衣食住行跟以前比起來天差地別,娘娘,她再這麽鬧,不但不是幫手,反而容易被人發現。“蘅芷打心眼裏覺得張美人就是個悲劇。先皇後宮空虛,以至於張氏美人的身份竟然也能稱得上一聲寵妃,就是到了新帝繼位都沒升上半點位分,她連自己的位分都沒辦法,說不定沒什麽大用處。

傅瑤似笑非笑,扶了把頭上的蝶戀花流蘇“你真的覺得你家主子我需要她來教怎麽迎合皇上的口味嗎。”

蘅芷搖頭。

傅瑤這才一笑“我需要她的,是她在宮裏的人手,我需要順著她的線慢慢布局上我們的人。而且在宮中生活這麽久,禁忌,忌諱,宮中都有什麽隱情,她比我們清楚,她能是先皇晚年的寵妃,到底是有本事的,只可惜時運有些不濟,先皇到底沒給她她想要的。”

“奴婢會拖一拖,讓她稍安勿躁。只希望她的那些東西,娘娘能盡快消化就再也不用這麽麻煩了。”

同時陳美人借了身宮女的衣服,一路小心的來到搖光閣,被迎了進去。

恪美人讓杜若在外面守著,她帶著陳美人迅速的進了屋子。就和張美人一樣,她的性格在長樂宮呆的也快被磨成比從前老成了。

“你怎麽突然跑來了,莫非是有消息?”算了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張美人拿出一張小紙條遞給恪美人,恪美人看見內容之後眼睛瞬間瞪圓然後苦笑“皇後如今找不到差錯能引起天下非議,廢後一事是弄不成的,他居然又要我們冒險查皇上最近派人四處巡視的原因。這是能隨便查的嗎。他是不是覺得這宮裏是咱們開的,毫無阻力 ”

“別想的那麽多,能知道多少就知道多少吧。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我都躲到了長樂宮都不消停。

她們都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外院一個不起眼的灑掃宮女悄悄從角門出去了,當政君知道的時候有種終於結束這件爛七八糟事的興奮。,因為張美人也好,恪美人也罷都是不讓人安生的。

當然,去是肯定不能這麽去了,不然明天就傳出來個消息,皇後掌事也太可怕了些,哪裏都安插自己人。毫無秘密可言。

不過百密一疏,張美人來的時候一心只想著紙條裏的事情,沒發現人家已經和她打過照面了。

政君讓人去請皇帝,皇上其實也沒什麽事情,看見政君的侍女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情,嚇了一大跳。

到了椒房殿,皇上走進屋發現政君在一邊喝著水一邊和雲姝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

“怎麽突然讓人叫朕。”大步走向政君,先在肚子上碰了碰,感覺手底下的胎動,然後才關心別的。

政君輕描淡寫的被消息省略著說了說,沒提自己安插了人手的事情,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何必翻到明面上來。

皇帝更是懵的不能再懵,先皇的妃嬪為什麽要找他的妃嬪,越想越不對勁,就要去看一下。

到了瑤雪樓,門口的小太監看見有人來,剛想讓旁邊的太監進去通傳,就被皇帝旁邊的內侍給扣下,皇帝和政君走進去。不算很大的瑤雪樓,周圍景色有著宮內少有的靈氣。

瑤雪樓人不多,每一個可能通風報信的就都扣下了。快到正殿的時候,皇上身邊的人沒等杜若反應過來就拉開了她。皇帝和政君進了屋子,內室的陳美人和恪美人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

“先皇的陳美人,你為何在這裏?”政君指著恪美人道“您這一身宮女裝扮又是為何啊,雖然宮規沒說先皇妃嬪不能到其他宮,但是本宮以為這是約定成俗的規矩。本宮勸你還是說清楚的比較好,否則,下面問你問題的,就不是本宮了。”

陳美人嘴動了動,卻一時不知道說什麽,看著身上的宮女衣服,真是成也這套衣服,敗也這套衣服,她根本解釋不出來。

皇帝懶得看她在那裏著急,一想到自己的妃嬪是他人安排的一顆棋子,那個人還能遙控著自己的妃嬪,眉宇中冷氣就不要錢一樣往外噴。

“都帶走,先秘密查問,這裏每一個角落都給朕搜。”一個兩個的不是想要皇後的位置就是想要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為自己謀福利,皇帝的心有點涼,他才剛登基啊,這幫人怎麽就跟忍不住了一樣,他看起來就是這麽軟的一個皇帝?

陳美人趁著眾人不查,就要撞向桌角,雲姝正好就站在旁邊,下意識的一伸手擋住了陳美人,陳美人只是跌了一跤,雲姝的手頓時就青紫青紫的。

政君讓人按住陳美人,轉過頭對皇上說道“這中間畢竟扯到了先皇的美人,還是先私下裏審審,等有了結果在昭告出去,否則宮裏剛剛靜下來的人心就又該浮起來了。後宮事後宮畢,若是陛下信臣妾,就讓臣妾這裏出個人和司禮監一起審理,至於這中間隱藏了誰,咱們私下再換別的處置方式,消消氣,消消氣陛下。”

政君這裏審理才能讓別人信服這是個後宮事情,至少別弄的前朝後宮都人心浮動。何況司禮監現任的首座就是皇帝身邊的鄭嚴,什麽事情也瞞不過他,皇帝也能放心。

這段時間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就沒有停下的,皇帝也是人心也會累,看了眼心如死灰的恪美人,就像在看一個垃圾,對著政君一點頭,轉身就走,鄭嚴迅速的說了句“奴才會和司禮監那邊說的。”就回到皇帝身邊漸漸遠去。

政君回過頭來,讓人把二人都送進司禮監,內侍案結束也不久,還有很多人還沒處理,不過也就剩下一些掃尾的了,再放兩個人進去不是問題。正好就讓還沒回來當值的鳶藍接著和司禮監一起辦這個,不過只能看,不要過多插手,最多就是提供些佐證,皇帝的信任也是需要維護的。留下一部分人查抄這裏,政君自己回了椒房殿,在後殿的小花園裏看到皺著眉頭喝酒的皇帝。

政君本不欲過去打擾,不過皇帝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政君,招呼她過去。政君走過去,坐在鋪了絨墊的石凳上。皇帝命人再拿一只酒杯,倒滿了梨花白。

“政君,你說朕究竟是怎麽了,沒繼位之前,有濂王之亂,繼位之後又有內侍案和這次的事情,他們為了做國戚,竟然如此的不顧廉恥,朕是皇帝啊,怎麽就碰不到點好事呢。”

政君頓了頓,好像重生回來之後所經歷的這些事情,皇帝確實是比前世倒黴太多了,至少前世的濂王之亂沒有這麽大的規模,前世內侍案並沒有案發,皇帝不在乎,她這個皇後說話沒人聽,結果根本沒人在乎自己的擔心,這次有人註意到了,於是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前世自己可從來沒發現,那些人還能夠送人進來參選,就為了自己的地位鞏固。都說女人的心狠,男人也不遑多讓。

政君微妙的對他有了一絲絲同情“您也別這麽說,雖然事情確實是有些多,但是並不是因為運氣才被揭發出來的,這就好比傷口上的腐肉,你如果放著不管,整個附近都要壞掉,要想治療,必須要狠下心來,挖掉腐肉,看到流出的是紅色的血上了藥才能好。這些案子不都是這樣麽,放著不管會造成多大的危害,但是早點發現早點解決,痛是痛,至少不會引發更大的後果。”

皇帝猛的灌下一口酒“你說的對,是朕著相了,天下哪有盡善盡美的事情呢,你只要保護好孩子,外面的事情,朕一定扛得起來。”

一時之間兩人的氣氛無比和諧,沒人敢上前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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