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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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一轉眼就過去,皇上的登基大典不可謂不隆重,整整一天,儀式才進行完畢,祭祖更是用了一半的時間。饒是皇帝這樣對登基大典興奮不已的人,在儀式結束之後都根本不想動一根指頭,本來鄭嚴應該來指揮人伺候的,但是一天下來,鄭嚴不比皇上,一停下就忍不住了,被小黃門扶回去休息了。

鄭嚴雖然不在,不過這內侍總管還有一個人陳安季,陳安季上次自動自覺的去受罰,皇上也就原諒他了,陳安季也知道這是給自己表現的機會,否則的話,扔進暴室都不會有人覺得錯。

又是叫水沐浴,又是找太醫來推拿活血,整個寢宮裏燭火通明,人來人往,聲音卻特別的低,以至於皇上被推拿活血著呢,就睡著了。

陳安季只能讓人伺候著皇帝拖了衣服鞋襪,蓋上被子,匆匆用熱水浸濕帕子擦了擦臉。

政君雖然還沒被封為皇後,但是作為事實上的皇後,今天也是跟著走完了全場,不過有前世的經驗,什麽地方能夠休息休息多多少少還是記得的,她也不是第一次接觸繼位大典。此刻她面前擺著一份絹布寫成的名單,後院的那些女人,不管地位高低,都是從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跟著了,所以以後後/宮進人總不能讓她們地位太低被人嘲笑,或多或少的封的都稍微高一點。

林寶林和王寶林家世差不多,收到的寵愛也差不多,算不上盛寵,一個月也能有一兩天皇帝會過去,都封為榮華,林寶林封號是順,王寶林是良。奉順常家世一般,而且容貌也沒多突出,不過進宮也有段時間了,封了美人,封號靜。寧順常,竇順常和俞順常都是溫柔小心的性子,封號為良人,而且沒封號,只是以姓氏稱呼,馮順常那裏政君雖然懷疑她,卻並沒有實打實的證據,所以也沒和皇帝說,只不過皇帝手裏暗衛有沒有查出來,他是在裝傻還是真不知道就不知道,封為恪美人。最後的傅瑤,倒是有意思,不是沒封,只是封了個長史,勉勉強強比最低等的少使高上一級,沒有落入不入流的侍寢宮女之流,還得了個分高,麗。

這張名單上的位置都是太子來和她商量的,本來這些人就都是要封的,與其畏畏縮縮的,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壓到低處,不如大方一點,雖然宮裏的女人沒有傻的,但是卻也不是所有人都非得在後/宮裏鬧的腥風血雨的。如果給的低了,皇帝就會覺得自己往日的賢惠大方是裝出來的,但是若是不介意又會覺得自己並不是那麽在乎他,所以雖然政君並沒有反對皇帝的提議,不過,卻也都是中規中矩,沒人破格,而且封號也都普普通通,本來皇帝也沒多喜歡他們,好笑著也就順手點的封號。

只有傅瑤和馮順常,政君才是稍稍用心的,馮順常好說,位分也好,封號也好不過是既要穩住她不要狗急跳墻,又要刺激她做出些什麽動作,誰家的封號用個冰冷的恪字,是要恪盡職守啊還是要恪守本分啊。傅瑤,皇帝非常無所謂,本來進後/宮的手段就不光彩,之後也沒被寵幸過,只不過無論是政君還是傅瑤都還沒撕下那張好姐妹的皮,所以皇帝本來想封七子來著,結果被政君一句,先前之事流言還沒消失,封高了,怕是流言會傳到宮外去,還是冷上一陣子,等過兩個月再升上來便是,不如給個封號做安慰吧。

要怎麽說皇帝對於沒什麽印象的人,態度是很隨便的,而且覺得傅瑤也不牽涉什麽勢力,封到什麽位置,給個什麽封號根本不重要,直接把絹帛遞給了政君“封號你選個就是了,既然是曾經舊識,想必會了解。”

之後就像個甩手掌櫃一樣,都扔給了政君,政君看著下面的人送來的竹簡推薦的吉祥的封號,默默的撕掉了,只是在絹帛上寫了個字‘麗’。

麗這個封號,確實是和傅瑤有緣分,艷麗美麗都可以用來解釋,而傅瑤恰恰是那種風情萬種的女人,但是政君會給這個封號,潛在的意思就是,臉,光明正大的告訴別人,這就是個用臉成功的女人,傅瑤渾身上下估計都黑透了,也就那張臉還能看看,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你是用什麽手段上位的,政君想要撕掉的恰恰是她那張都已經丟棄不要的臉。

政君看這東西看的出神,雲姝她們也不敢過去,擔心影響到政君思考。紅丹和鳶藍悄悄咬耳朵“你說,這麽一個讓陛下和娘娘都感覺丟臉的女人,給位分就算了,為什麽陛下和娘娘還要給封號,多委屈啊,那件事的影響到現在還沒下去呢,她居然有臉出來。”

鳶藍很無奈,紅丹對於陰謀詭計的領悟力實在是太低,所以政君和雲姝鳶藍都不放心讓紅丹跟著政君在外面行走,生怕她那句話沒說對,或者該低調的時候強出頭。連政君現在都覺得,紅丹根本就不適合宮廷,她或許忠誠,或許可以保守秘密,但是她這只要有自己人不分場合的討論其他妃嬪,要是哪天皇帝不讓人通報就進來,又正好聽見,早晚會給自己熱下大禍。最頭疼的不是有意要害自己的人,而是這種無意中就能坑掉親近的人。

鳶藍越聽臉越冷,強行打斷了紅丹的抱怨“夠了,你是不是覺得這椒房殿裏就一定安全,你說什麽都沒事,你覺得只要周圍沒什麽其他人,說什麽都不會有人知道?萬一陛下突然進來聽到你大肆談論,你這就會害了娘娘。我們也不過是宮女,那些人畢竟是陛下的後宮,一口一個那個女人,你是不是覺得這些人都沒什麽能耐,在椒房殿裏安插不進人?真給娘娘樹敵的話,你怎麽辦。”

紅丹有些不知所措,在她想來,不過是趁著娘娘思考,悄悄聊聊而已,她也是給娘娘報不平,為什麽鳶藍要這麽說她,眼圈都紅了。

鳶藍失望的看著紅丹因為她根本沒有註意到她錯在了哪“我們是娘娘的貼身宮女,可以說我們是娘娘的臂膀,嘴一定要牢,該說的不該說的心裏要有數,你教下面的宮女的時候難道沒有警告過她們,如果隨意多嘴多舌和外宮的人說什麽,吃裏扒外絕不會輕饒麽。我們對別的妃嬪評頭論足,別人不會覺得這是我們個人的問題,而是會說這是娘娘的意思,娘娘的授意。娘娘在前朝本來就吃力,我們在後面不能拖她的後腿。我們要做的是小心別人可能對娘娘的傷害,讓我們的‘眼睛’可以不讓我們被敵人蒙蔽,而不是說長道短,圖讓娘娘煩心。”

鳶藍知道自己這話重了些,紅丹本就是個活潑的性子,若不是勝在對娘娘忠誠,也未必能得到貼身宮女的位置,但是在這種位置上,容不下她的天真,若是不能變的穩重可靠,遲早有一天會被人利用。

紅丹眼圈雖紅,卻到底沒哭,這番話對她的觸動比什麽都大。她自己難道不知道自己喜歡說別人的家長裏短不好麽,也知道若是被人聽到或許會傳出去。只不過一直以來她抵抗不住自己這種心情,而且總覺得椒房殿已經被清理幹凈了,現在伺候娘娘的人裏都是可靠的,沒有誰會告密所以說的肆無忌憚,但就像他們在其他宮殿安插人手一樣,別的人難道不能在她們這裏安插隱藏極深的探子麽。想到這裏紅丹身上都有些發涼,竟然有些站不住的樣子。

離得這麽近,政君怎麽看不到這邊發生的事情,不過她對於紅丹的這種毛病也是想說好幾次了。不過看著她和馮媛李元兒很相似的性格總是忍不下心來扒掉那一層布,但是宮女和家人子是不一樣的,如果馮媛和李元兒進了後宮,就算她們在一起說說其他人的趣聞也不會有人說什麽,因為雖然位分不同,但是身份是相同的,紅丹卻不過是她的侍女,將來如果有人借此機會挑事,陷害,為了動搖她也不是不可能的,但紅丹是個宮女,如果紅丹自己先犯了錯,她連救都沒有立場,所以必須得讓她知道,背後議論人這種事情,除非是她問或者是聽到的消息來報告,否則的話不要以一副高高在上的語氣談論其他後妃,因為,你只是個宮女,有什麽資格高高在上呢。

話糙,但是政君也是為了紅丹好,還是早早找個合適的男人,想辦法讓紅丹出宮吧,送她一生幸福,總好過她在這宮裏蹉跎,也算得上是全了兩輩子的情分。只不過這話段時間內是不會時候的,一是還離不開,二是紫冉估計也快到了賣身進來的年紀了,哪怕就那麽幾天,她也想見到前世的幾個忠仆聚在一起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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