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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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拿著出宮的令牌,讓蘇勝找了個小太監鄭嚴和她一起出宮。宮內的規矩就是宮女不允許單獨出宮,如果需要出宮辦事,得有小太監陪同才行,不過這個小太監完全不用擔心,蘇勝好不容易才調、教出這麽個明白事的。

到了承侯府,玉兒擡頭向上忘,牌匾上承侯府三個字,剛勁有力,即使是不懂得什麽叫做書法的玉兒也能看出來這幾個字相當的有氣勢,這是初代承侯的筆記,從中就能看出初代承侯的風采。

玉兒讓鄭嚴去敲門,角門出來個門房,看見兩人有些納悶,但是作為門房,眼力見還是有的,兩人的衣服一看就是屬於宮內的,忙出來,恭敬的問道“二位上差,請問來此有何貴幹。”

鄭嚴側了側身子好讓門房看見玉兒“我二人奉太子妃娘娘的命令,見承侯夫人一面,代為通傳吧。”

門房點頭應是,進門後忙讓人替他看下們,匆匆稟報承侯府人正院的管事。

管事嚇了一跳“你說什麽,宮裏來人了?”

門房應是“是的,是宮裏的打扮,小人別的不好說,這份眼力見您是知道的,可從來沒認錯過人的。”

管事點點頭“你在這裏等我,我去稟報夫人。”

管事進了正院,正好承侯夫人的婢女翠竹就在正房門外,見管事過來,走了過來“李管家,你怎麽過來了,有什麽事要稟報夫人嗎。”

“宮裏來人了,就在大門外,說是奉太子妃娘娘的命令見夫人,姑娘還是快告訴夫人一聲吧,莫怠慢了宮裏的人。”

翠竹點點頭,推門進去。眼看著要過年了,承侯夫人正在清點送各家的禮單,這種事情半點都不能馬虎。

見翠竹推門進來,承侯夫人放下手裏賬冊“怎麽了。”

承侯夫人今年已過四十,但保養的好,看起來就像是未到三十的樣子,臉上皮膚依舊瑩潤,配著金鑲玉蝠紋釵,更顯得年輕。

翠竹近前“宮裏來人了,就在大門外呢,夫人,莫不是宮裏知道了世子的事情,這是來問罪的?”

承侯夫人搖搖頭“不會,宮裏知道世子的事情不是沒這個可能,但是如果問罪,今天來的就不會只是兩個人了,看來這種選擇終究是躲不過去的,都怪我沒教好世子,否則侯爺哪會面臨兩難之選呢。速速通知侯爺,等我送走宮內來使,再和侯爺商議。”

玉兒在門外等了一小會,侯府側門大開。侯府的門開哪個也是有講究的,正門只有達官顯貴來了才能開,角門只能走雜役,後門走的是更不如流的婆子之流,側門才是供家人進出的。玉兒與鄭嚴雖然是宮內來使,但身份不過是小宮女小太監,開正門的話豈不是把他們和有品級的官員掛鉤了嗎,所以側門是最合適的,既不自貶身價又不委屈了他們宮中的身份。由此可見,承侯夫人治家有方,府內的下人也都訓練有素。

承侯夫人自然不會來迎她們,來的是大管家。

大管家將玉兒和鄭嚴帶到正院,承侯夫人正在等著她們呢。

承侯夫人招呼道“二位是東宮的,不知太子妃有何事,可否告知一二。”翠竹笑著給兩個人倒茶,手裏的東西都分別給了他們,玉兒一模厚度,看來不是銀子是珍珠。

玉兒按著規矩行了一禮,鄭嚴跟在身後默默的也行了一禮,淺笑了下“夫人,太子妃也是聽太子殿下說,濂王謀反,周圍幾個州府收到了波及,情況不是很明白,有人說承侯世子在濂城呆過幾日,想必對周圍的地理等諸多情況都有所了解,想讓世子給太子提供些參考,若是讓皇上看在眼裏,少說也是個郎中吧,這可是一步登天的路,做得好,太子殿下豈能看不到呢。”

承侯夫人不禁苦笑一番,怕來什麽來什麽,看來真的得做出些選擇了,只是不知道這次到底是太子還是濂王能夠勝利,算了,還是和侯爺商量商量吧,不說皇帝太子和濂王之間誰強這個很顯然就能看出來的結果,就說他們還在京城就完全沒得選擇,如果不是兒子腦筋不清楚,非得講究什麽朋友義氣把整個承侯府拉下水,否則,哪裏會有現在的心驚膽戰呢。

狠了狠心,承侯夫人對著玉兒笑了笑“能做郎中,那可是能和朝中諸位重臣學到東西的好機會,也是他莫大的榮幸,太子竟然能看重我家重寧那些微薄之力,若是能為國家盡忠,也總算能對得起祖宗,只是這件事情,我還需和我家老爺說一聲,明日進宮,必給娘娘一個準信。”

有了這句話玉兒也就差不多達到今天的目的了,識趣的告辭“既然如此,那就告辭了,今日打擾府上,還請夫人不要怪罪。”

等到玉兒和鄭嚴出了府門,承侯夫人一改端莊大方,看了眼翠竹“世子這個時候應該在錦藍院,讓人看住世子,不允許他出門,一會我與老爺商量之後有話和他說,以前沒教好是我的錯,這個時候還由著他給府上添亂,那就是涉及到府上生死存亡的問題了,由不得他胡鬧。”

翠竹完全不敢說什麽,應是之後就去吩咐護衛,世子是夫人的獨子,夫人自然不會做有害世子的事情,但是如果他們這些人完成不好夫人交代的事情,夫人盛怒之下,可就說不好結局了,誰會在意幾個奴婢呢。

世子在屋子裏和通房的丫鬟嬉笑呢,看到外面多了護衛,玩鬧的心就頓時沒了,他傻嗎,他當然不傻,他不是不明白自己和濂王交好對於京中的承侯府意味著什麽,但是當時他本身已經騎虎難下,更別說酒肉朋友談起來爽快啊,難道他能和皇帝太子稱兄道弟嗎,只不過他這稍微一靠近,濂王那邊自然就打蛇隨桿上,頻繁的來往把承侯府擺上了戰車。

所以今朝有酒今朝醉,如果皇帝真的下狠手,承侯府覆滅不過就是一夕之間的事情,現在呼天搶地說承侯府和濂王府沒關系誰信啊,沒關系你承侯的世子都和人家稱兄道弟了。

只不過和所謂的酒肉朋友比,自然是家族更重要,自己已經拖累了家族,在這種愧疚之心下,承侯世子回來之後才整日只知道喝酒玩樂,他自然是沒想到太子為了瓦解濂王的支持力量,肯對濂王府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所以看見護衛增加,只以為是京中越發危險,看來濂王動手情況不太妙,否則的話承侯府早就沒有談話的餘地了。

這邊承侯夫人去往承侯的書房,承侯正在書房中等著呢。承侯的書房堪稱竹簡成山,畢竟現在書籍不易弄到,承侯坐在寬大的椅子內,眼睛微微閉著,一副睡著了的樣子。

承侯夫人進來之後,承侯睜開眼睛“怎麽樣。”

承侯夫人點了點頭“太子是個仁義之人,別人不清楚我們和濂王之間完全是半脅迫,太子卻願意給我們機會,說是可以讓重寧做個侍中,侍中是近臣,一是放在身前觀察,二也是給我們機會,明日我得進宮回覆太子妃,不過我覺得這是個和濂王拉開關系的好機會,應該答應,畢竟京中可是陛下和太子的根基之處,濂王鬧到現在也不過是封地周圍的一些地方,雖然我這個婦道人家不太明白軍事上的事情,但是濂王暴露的早,很明顯不是對手,這樣的豪賭,我們不能賠上承侯府去賭。”

承侯摸了摸半長的胡子,嘴角微微翹起“夫人果然明白,從一開始知道濂王有這心思我就不看好,不過濂王那個時候拉著重寧做客,我根本不敢傳消息過去,否則重寧今天哪裏有命在。”

懶洋洋的身體伸直“可笑他志大才疏,培養些暗中人手,招募了兩萬流民竟然覺得自己能夠稱鼎天下,自不量力,重寧現在既然回來了,我又何必和他們扯上什麽關系,既然太子不計前嫌,明日就回覆太子妃,重寧願為太子的馬前卒,好歹我還有幾分面子在,太子不會真讓重寧去做些小吏的活計。濂王之亂應該很快就能平定,之後他若是能讓太子有好印象,他日太子登基,必然不會虧待他。”

頓了頓“你明天去見太子妃,把那件百子千孫石榴擺件帶上,你明天進宮多多少少有些賠罪的意思,這個東西寓意好,想必太子妃會喜歡,至於太子的其他妾室你就不用管了,太子妃才是太子的正妻,千萬不要看錯了,咱們這位太子妃,可不是好相與的主,你看太子如今在朝堂之上活躍,後院可是安安穩穩的。太子妃之前不過是個家人子,有這種手段,絕非等閑。”

承侯夫人猶豫了下還是答應了,那件石榴擺件用了多少紅寶石等紅色珍寶點綴,在承侯府的庫房裏也算的上頂號的物件了,不過和承侯府一比那就沒什麽舍不得的了,應了應“那重寧那,我讓人看著了,你也和他談談,我這個婦道人家,有些事情看的總不是那麽明白。”

承侯重新閉上眼睛假寐“他是世子,總不能再這麽渾渾噩噩,輕易能讓人繞道套子裏,等濂王的事情平覆了,就讓他去邊塞吧。”

承侯夫人大驚“那地方可不止苦寒,萬一碰上匈奴人,有個損傷怎麽辦。”

承侯有些輕微怒火“婦人短見,重寧要不是你寵溺過度,會到現在還一事無成,凈惹事嗎,慈母多敗兒,他去邊塞我有說讓他從軍卒做起嗎,我承侯爵位到現在是一代代承侯軍功撐下來的,他要是再不鍛煉點本事出來,到他身上爵位還能有幾分,你我能看著他一輩子嗎。就算真有個萬一,那也是他實力不濟,我的兒子,決不能是混吃等死之輩,不用多說,到時候我自會安排。”

不顧承侯夫人難看的臉色,承侯走出書房,看了看方向,去了幕僚那裏,有些事情只他一人也是看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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