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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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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走著走著,眼神卻不由自主去看政君,身旁的女子是他未來的妻子,大漢未來的皇後,當然不僅僅是因為穿了司馬良娣的衣服,有幾分相似就選了她,作為大漢的太子,他還沒有色令智昏到那種地步,至少現在還沒有。

她給了自己莫名的熟悉的感覺,好似從前就該認識一般,看著溫柔恬靜,恭謹端莊,可從她的眼睛裏,他卻好像看到了星辰一般,她的內在絕不是那麽無趣的一個女子,不知道有多少神秘未知等著自己去發現,他是太子,未來後宮有多少佳麗,可能統帥後宮與他攜行的女子絕不能僅僅只是個花瓶,要聰慧,要賢德,要能管理後宮,還要和他談得來,只有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他,莫名的,和政君的幾句對話就覺得眼前的女子就是這樣的人。

政君能感覺到太子在觀察她,雖然在眾人面前已經定下了她做太子妃,可政君一點都不敢放松,尤其在太子身邊,因為這才是開始,太子可以沈默,她卻不行。

正巧前面有個風露臺,高處周圍許多,是登高望遠極好的所在,且四周廊柱上圍有紗幔,隱隱約約的,正合現在的情景。

“殿下,我們去風露臺可好,妾身剛進宮的時候看到風露臺之瑰麗還震驚了好久呢。”說罷,像是有些羞於將心中的小秘密說出一般,臉頰微紅“若在風露臺上與殿下撫琴起舞,琴瑟相和,妾身於願足矣。”

太子停下腳步,望向風露臺,威風吹拂,紗幔入水波流動,看著便涼爽不已,且王氏所想竟與自己不謀而合,這種話未出口,卻已有人懂的感覺是他和司馬良娣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過的。

“好,就去風露臺,擺上琴瑟,糕點美酒,孤要與太子妃在風露臺上歇息,多拿些墊子來,初春地面陰寒,太子妃身子不比男子,還是好生註意些。”周圍的太監宮女哪個不是人精,眼看著未來的太子妃很得太子的心,當然是勤快的把東西很快擺好,迎太子和政君上去。

風露臺不愧有風的名字,站在風露臺上,周圍亭臺殿宇皆納於眼底,登高望遠,人心底裏不自覺的就感到歡快。太子取瑟,政君取箏,政君本就是才女,自幼有嚴師相教,不輸司馬良娣,且古琴重意境,靈性,技巧倒是其次。本來政君想彈些高難度的曲子,又擔心如果太子的瑟跟不上豈不是抹了太子的面子,馬上就兩輩子夫妻了,政君豈能不知道太子有多重面子,如果不是自己多次讓太子有意無意下不來臺,太子也未必那麽快就倒向傅瑤給她難堪,不過是小心眼罷了。

想了想,彈了曲輕快明麗的民間曲調,即使太子沒聽過卻也知道如何相和,而且叮叮當當的,更適合她這種小姑娘的愛好,穩重是太子妃必須具備的,但是卻未必是太子喜歡的,馮媛上一世能在傅瑤手下還能分寵生子,可見自己這個丈夫不是不喜歡活潑的性格。

也許她可以只在太子面前露出所謂的本姓,活潑,依戀,聰慧,在外面卻端莊,撐得住事又能輔助於他,想必再遇上傅瑤就不會像上一世那般如無根浮萍,妻不如妾了吧。

揮退周圍侍者,目光所及之處只有太子和她,政君狀似不好意思一般“殿下,妾身為殿下舞一曲可好,妾身今日能成為殿下的妻子,是妾身幾世修來的福分,願以一曲祈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此時太子已經忘記了政君和司馬良娣的相似,這明明就是兩個人。看著眼前用期盼眼神註視自己的小女子,太子不由得點頭“沒想到孤的太子妃能歌善舞,孤倒是撿到寶了。”

“妾身自學會舞蹈,尚未在別人面前跳過,殿下是妾身的夫君,妾身自然希望能夠讓殿下開心。妾身母親曾說過父親是她的天,陛下自然是妾身的天。”

強忍著被自己說出的甜言蜜語膩的發慌的感覺,政君擺好舞姿,既然要討好,自然要敬業。

政君不是趙飛燕,沒那個細腰,自然跳不了掌中舞,但是跳個樂舞還是可以的。雖然不如那些跳舞的女樂好看,但別有一番風味,倒讓看多了宴席舞樂的太子覺得新鮮。

不一會天色漸晚,高臺上的風也漸漸大了,太子剛想讓政君回去歇息,突然想起政君原是家人子,主動自然是宮女住的地方,幾人一間,現在政君既然已經是他的太子妃了,又豈能再住那裏,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讓政君住到哪裏。

但是掖庭哪裏會犯這等錯誤呢,歷代太子有太子的居住場所,自然也有太子妃完婚前的場所,叫做永寧殿,身邊的宦官自然馬上就告訴了太子,錦寧殿裏一切都準備齊全了,絕不會以委屈了太子妃,太子這才讓人送政君過去。

政君想著日後再想和昭君她們相處恐怕就沒那麽自在了,有心想叫她們去錦、永寧殿交流交流感情,卻又擔心傅瑤動什麽心思,想了想還是決定讓昭君她們過去。

“殿下,妾身做家人子時有幾個同屋的好姐妹,她們也曾經對妾身多有關照,因此妾身可否叫她們來陪陪呢。”

太子本神心軟多情,自己未必多無私,也不會對其他兄弟姐妹有多少關愛,但是他卻希望自己周圍的人都是和和睦睦,自然覺得太子妃顧念舊情,不是個登上高位就不念舊的人,越發覺得自己真是慧眼,當即就笑著說道“這有什麽,既是你昔日的姐妹,今日卻也分了主仆,不過讓她們陪你說說話也是她們的福分,你若有看得上的,留在身邊做個貼身宮女也可,只是切莫和以前一樣打打鬧鬧了,她們如今哪及得上你分毫呢。”

這算是準許了,不過政君卻不會全當回事,分不分主仆,不還看你太子的嗎,傅瑤不也曾經做了夫人之上,皇後之下的昭儀嗎。

政君領了人進了永寧殿,這本就是她前世曾經住過的地方,雖然大婚後就搬去了太子的居所宣明殿,但是畢竟是自己第一個住所,也曾上心非常,那個時候滿是對未來的希望,所以自然也就覺得永寧殿是個有紀念意義的地方。

雖是夜晚,看著滿園的花朵香氣十足,雖然是暫住之所,亭臺樓閣卻無一不有。政君在湯池中沐浴後換上了輕便的衣服,淡綠色的襦裙,頭發也用玉簪松松挽了個發髻。

昭君她們回到房間裏後,昭君半是驚訝辦事喜悅的說道“今年的家人子中,沒想到政君居然有如此造化,可以說一步登天,真是太好了。”

馮媛和李元兒沒那麽多的想法,雖然也不是沒想過如果自己能是太子妃該多好這種想法,但是好歹她們也不是不清楚自己的性子八成是選不上的,因此也說不上多難過,不一會就甩到一邊去了,嘰嘰喳喳的談起政君封妃的事情。

李元兒往床上盤腿一坐,也不顧身上的衣服了“那是,政君姐姐本就性格好,還聰明,別人做太子妃,我還不服呢。而且,有了政君姐姐給我們撐腰,以後總算不用再給那幫宮女太監欺負了,說不定我還可以達成我八百石俸祿的夢想呢。”

“就是就是,我也不多想,八百石就夠了,嘿嘿,我們以前也想的太無知了,我還以為只有一石呢,沒想到才知道做了長使就可以拿八百石的俸祿呢,這得多少啊。”馮媛越想越美滋滋的,頭上的辮子都不自覺的垂下來了。

只有傅瑤,滿心的憤怒和嫉恨,畢竟她在張美人那請教了多少東西,怎麽吸引太子,怎麽才能讓太子青睞她,怎麽才能迷住太子,各種宮鬥的手段,她也許諾如果自己成了太子妃,將來絕不會讓張美人在皇帝去世後殉葬,還會榮養她。自然也還有其他好處。今天她也算打扮的最為出挑,還以為王政君的裙子半路被汙是上天助她呢,結果,不知道哪裏來的什麽上官夫人居然給王政君換了司馬良娣的衣服倒讓王政君出了彩成了太子妃。

她王政君何德何能,一副清湯寡淡的面孔太子怎麽能看得上,司馬良娣!對,都是司馬良娣這個人,死了都不讓人省心,成就了王政君惡心了自己。傅瑤越想越氣,眼睛都有些氣紅了,但是偏偏發作不得,她幼年和王政君那點糾葛是壓根不能說的,說了,王政君已經是太子妃了,是撤不得的,為了證明清白,自然要細查,就算她當年沒什麽記憶也不認為自己母親在當年那件事上全然無辜,哪禁得起細查呢,真查了,為了討好王政君,勢必水都會潑到她身上。

猛的轉過身“你們先聊著,我剛才站久了,身子有點麻,出去走走,一會就回來。”說完就除了房間門找張美人去了。

昭君對傅瑤的想法雖然不了解,但是沖著傅瑤最近的行事和今日的衣著也看得出傅瑤是沖著太子妃去的,如今落選,自然不痛快,出去松快松快也好。馮媛和李元兒雖然大大咧咧,卻不代表人傻,隱隱約約也有點察覺,也不去說,自在那討論起日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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