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體育課開始,她就對他著迷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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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開門。”

門敲了好大一陣才開,門一開,柳雲夕就往裏沖,被喬以安捉住了:“雲夕,別去。”他聲音打顫,幾近哀求。

她才驚覺過來,喬以安就在她身邊。她一把把他拖到門外,上上下下地看著他:“你沒事吧,啊,她沒怎麽著你吧。”

“沒事,雲夕,我沒事。”喬以安明顯在掩飾自己的恐懼。

突然,柳雲夕看見他脖子上有幾條大大的血痕,心裏一緊,顫聲問:“她抓你了?是手抓的嗎?”

喬以安抓住她的手:“沒事,我們走吧。”

喬以安的手好冰,像冰塊一樣,柳雲夕不知他經受了怎樣的驚嚇,怎麽會讓他這麽害怕,這麽緊張?

一回房間,喬以安就問她:“你打電話了?家裏那邊怎麽說?她是什麽情況?”

柳雲夕就把媽媽說的跟他講了一遍。

“這是什麽病?沒聽說過也沒見過。”喬以安拿出手機搜索起來。

“應該是精神上的問題,神志清醒的人怎麽會這樣?”柳雲夕說。

喬以安停止了搜索,看著她:“你說得對,就是精神上的問題,她應該是受了很大打擊或者是刺激,才會這樣。”

“秋嬸真是的,都病成這樣了,還讓她出來,不知火車上有沒有傷到人。”柳雲夕說著,馬上想到她現在的情況,“她現在怎樣了?我去看看。”

“別去,雲夕。”喬以安一把拉住她,好緊張。

她奇怪地看著他,期待他給出理由。

“別去,她沒事了,睡一覺就會好,明天再去看她吧。”喬以安躲躲閃閃,越發讓柳雲夕好奇。

“不行,我不放心,我要去看看。”她掙開他就往外走。

“雲夕——”喬以安叫,“不要去。”哀求的眼神。

“為什麽?”柳雲夕問,“你怕什麽?”

“我不怕什麽,你聽我的沒錯,別去,好嗎?她已經睡了,不要去招惹她,讓她好好睡一覺吧。”喬以安說得真切。

“睡了?她怎麽突然就睡了?我明明聽見你們還在廝打的,你對她做什麽了?”柳雲夕突然緊張起來,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緊張什麽。

“我把她打暈了。”喬以安說,“她太瘋狂了,也可能是太累了,拉扯兩下就暈了。”

“暈了?”柳雲夕叫起來,“你把她打暈了?還說沒事?”

“不是,雲夕。”喬以安一時著急,也不知怎麽說,“她是暈了,但總比醒著的時候要好,至少不知道痛苦了,不是嗎?再說,我沒下重手打她,你相信我,只是情急時扇了她一個耳光,她就暈倒了。”

“你為什麽不讓我去看她?”她問,質疑的眼神。

“雲夕,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擔心什麽,就是不想你看見她的樣子,可我也跟你一樣擔心她,但我無法近身去幫她,又不想你去面對她,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喬以安的樣子更堅定了柳雲夕去看彤彤的決心。

“走吧,我們一起去看她,先到後勤主任那去拿鑰匙。”柳雲夕過來拉他。

他跟被針紮到一樣,連連後退:“不,我不去,你去吧,我叫後勤老鄧送鑰匙過來。”

走廊上很快就傳來了老鄧的腳步聲。

因為清明放假,宿舍樓裏沒住幾個老師,整棟樓冷清得很,所以,老鄧的腳步聲就顯得格外響亮。

二百二十五

柳雲夕看見彤彤時,彤彤赤身裸體地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應該是喬以安倉惶中蓋上去的,淩亂隨意,她臉色蒼白,嘴唇烏紫,頭發散亂,屋裏一片狼藉,好像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搏鬥一樣。

難怪喬以安那麽害怕,不肯進來。她無法想象他們之間剛才發生了什麽,但從喬以安的反應和彤彤的情形來看,她能判斷彤彤的病不輕,十分嚴重。

她幫彤彤穿好衣服,清理幹凈之後,叫來了喬以安。

喬以安進屋後,直直地看著她,眼神覆雜,好像還有些餘悸。

“她不能呆在這裏,必須去醫院。”喬以安說。

“你們剛才怎麽了?”柳雲夕問,“她衣服怎麽全脫了?”

喬以安猶疑了一下,才說:“她一見到我就脫衣服,抱著我,要我——”

“別說了。”柳雲夕聽得心驚膽戰,耳邊就響起彤彤哀求喬以安的話。

“你脖子上的傷還沒處理呢,疼不疼?”柳雲夕看著他問。

“沒事,一點抓傷。”喬以安擔心地看著彤彤,“趕緊想辦法,怎麽處理她吧。明天就上班了,她這樣怎麽能留在光華?”

柳雲夕想了一會,說:“我打電話,叫秋嬸來接她回去。”

喬以安沒應,過一會說:“你送她回去,明天請假。等她媽來,不知是哪天的事了,她媽要真擔心她。就不會放她出來。”

“她是自己跑出來的,只給秋嬸留了個紙條。秋嬸可能還不知道她有這麽嚴重。”柳雲夕說。

“我叫韋舒跟你一起送她。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喬以安又說。

柳雲夕知道,喬以安再不可能面對彤彤了。

“我給你們訂飛機票吧,到那邊叫薄博接機,直接送你們回家。”喬以安一心計劃著盡早送走彤彤。

“好,我找韋舒要身份證號。”柳雲夕拿出手機,聯系韋舒了。

剛發出信息。爸爸的電話進來了。

“雲夕。彤彤現在怎樣了?”是秋嬸的聲音,很著急。

“秋嬸,彤彤到底怎麽啦?”柳雲夕趕緊問。

那邊突然沒聲音了,過一會,傳來秋嬸壓抑的哭泣。

“秋嬸,您別急,把彤彤的情況告訴我吧,我們一起想辦法。”柳雲夕安慰著。

又過了幾秒,才聽秋嬸說:“學校把彤彤送回來時。只說她在學校犯病了,不能繼續留在學校,什麽病也沒說,我問彤彤。彤彤說自己沒病。可是,過幾天,她就——她就——就吵著要男人,看見男人就脫衣服。”

說到這裏,秋嬸已經泣不成聲了。

“秋嬸,您別急,我明天把她送回去。您先把她送醫院吧。”她小心地說著。

“好好的一個人,怎麽突然就這樣了呢?”秋嬸哭著,“她一定是在學校裏被欺負了,我要去告他們。”

對呀,彤彤是在學校變成這樣的,學校有責任的,怎麽能就這樣把人往家送呢。

“秋嬸,您說得對,等我把她送回來,趕緊送醫院治療先。”她說完把電話掛了。

“秋嬸說學校把她送回來沒幾天,她就這樣了。”柳雲夕看著喬以安。

“她應該是在學校遇到了什麽,學校就這樣把人送回家,太不負責任了。”喬以安有些憤然,“我馬上聯系薄博,叫他幫忙,找學校討公道。”

柳雲夕也這是這麽想的,只有薄博能幫忙,而且薄博一定會幫忙。

“算了,還是我開車回去吧,不用叫韋舒了。”喬以安看著昏迷中的彤彤,“等她醒了,我們就出發。”

柳雲夕有些糊塗了,疑惑地看著他。

“秋嬸不是說她回家幾天後才這樣嗎?說明她這是間歇性發作的,白天接她時,晚上吃飯時,她都好好的。也看不出她有半點尷尬或者不好意思,說明她犯病時自己並不知道,事後也並不記得。”喬以安邊思考邊說。

有道理。柳雲夕不覺投去敬佩的一瞥,由衷說:“你真應該當律師。”

“還是改行好,不然怎麽碰得到你?”喬以安徹底放松了,調侃道

柳雲夕輕笑一聲,看著彤彤:“這麽晚了,還不知她什麽時候醒呢,你先回去休息吧,順便處理一下傷口,她醒了我再叫你。”

喬以安想了一會,回道:“嗯,你累了就躺她身邊睡吧,看她現在情形,應該是沒問題了,不過你還是要警醒點,有情況就給我電話。”

“知道,你去吧。”

結果,彤彤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點多才醒。正如喬以安說的,她對自己昨晚的言行一點也不記得,跟正常人無異。

“今天不是要上班嗎,雲夕姐姐?”她問。

“學生下午才返校,所以上午還是空閑的。”柳雲夕應。開始思考如何跟她講送她回家的事情。

昨天只想著送她回家,卻沒想到她醒來之後是個正常人。該如何跟她講呢?

正為難間,喬以安來了,他進屋時還有些緊張,可一見到彤彤,立即就放松了。

“好了,收拾一下,上路吧。”

“上路?去哪?”彤彤問。

柳雲夕趕緊朝喬以安眨眼睛,喬以安立即明白,彤彤還不知道他們要送她回家。

“你不是說秋嬸來電話,要彤彤回家嗎?”他提示她。

“呃,是啊是啊,我都忘了。”柳雲夕馬上接應。

“回家?我昨天才來,今天就回家?我不回,我是來實習的。”彤彤往床上一座,任性地看著他倆。

柳雲夕和喬以安你看我我看你,傻了。

“彤彤,你走的時候怎麽不跟秋嬸說一聲呢?她很著急,都急出病來了,說要你趕快回家,不然她……”

“怎樣?”彤彤打斷柳雲夕,“我才不怕她,沒事,雲夕姐姐,你也不要怕。”

“不是,秋嬸她,她病了,很嚴重,要你回去照顧呢。”柳雲夕說得好艱難。

“病了?怎麽可能?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精神著呢!”彤彤不為所動。

喬以安靜靜地看著她倆一來二去地鬥嘴,腦子飛快地轉著,不知怎樣說服這個彤彤同意回家。

“哎呀,雲夕,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多慮了,跟她說實話吧。”

二百二十六

喬以安冷不丁來這麽一句,柳雲夕一時不明白,緊張又求助地看著他,嘴巴囁嚅:“哦,我,我——”

“哦什麽,我來說。”喬以安把她往旁邊一拉,站到彤彤面前,“彤彤,實話告訴你吧,你媽突然中風,在醫院,你回不回?”

“中風?”彤彤立即跳起來收拾箱包。

柳雲夕看著彤彤緊張的樣子,又看看喬以安,笑了。

“你這麽跟她說,到家了怎麽跟她交代?”柳雲夕走到他身邊,悄聲問。

“先把眼前應過去再說,到家的事情,交給你,你好好想想吧。”喬以安回,又補一句,“不急,時間很充裕,你慢慢想吧。”

車上,彤彤依然霸道地要坐副駕,把柳雲夕扔在後座上。柳雲夕趁機在手機上搜索她的病例,查來查去查不出什麽,沒有明確的病情描述。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鄰居家的一個媳婦來。人長得很漂亮,不發病時,好好的,跟人聊天,做家務,出工幹活,什麽事情都沒有,可病情一來,就跟個瘋子一樣,力氣也大,老公都架不住她。

後來有一天,她就不見了。聽媽媽跟村裏那些嬸嬸們聊天時,說她跑到別的村裏,一個早上,有人發現她死在路上。

現在彤彤也是這樣,此時的她跟昨晚的她完全就是兩個人。看著彤彤安靜地坐在那,一聲不吭。柳雲夕心裏莫名地疼了一下。

她到底是遇到了什麽?受了什麽刺激?變成這樣?

回家後又該怎樣跟她說呢?不如趁她清醒時,問問她在學校的情況吧。

“彤彤。我聽秋嬸說,你三月份就回家了。”

“嗯,學校說可以自己找實習單位,不用受學校統一安排,好多人都回家了。”彤彤應著,有些無力。應該是擔心秋嬸。

這應該是學校搪塞她的理由了。

“哦。那你怎麽到現在才來找我們呢?”

她過了好大一會,才說:“我早就要來的,媽媽不讓,說太遠了,叫我在縣城或鄉鎮找學校。”

“所以,你就瞞著秋嬸偷偷來了?”

“只能這樣了。”彤彤回應,“要還拖下去,實習時間就過了,到時我拿什麽交給學校?”

“你沒跟同學聯系嗎?”

她的情況。她同學應該都是知道的,難道就沒一個人告訴她,或者是問她?

“聯系,不經常。關鍵是家裏沒網,用不起流量。”彤彤回,有些苦澀。

還好沒網。

“很多人追你吧,彤彤?”喬以安突然問。

彤彤突然沒聲了,好像根本就沒聽見。

柳雲夕隱約感覺到,彤彤的問題應該是從這裏開始的。

“以安,你累不累。到前面服務區休息一下吧,我帶了茶葉,給你泡杯茶。”柳雲夕怕喬以安接著追問,問出什麽問題,趕緊岔開話題,他應該懂得。

“還好,不用了,得趕時間。”喬以安回這一句後,再沒開口。

中午到服務區吃飯時,趁彤彤上洗手間的空隙,喬以安叮囑她到家後,不要找什麽理由搪塞她,直接跟她攤牌,讓她直面問題。一個女孩子,這麽奇怪的行為,事後不可能沒有人議論,她自己多少應該有點感覺,只是不明晰而已。所以,索性告訴她,勸她去看醫生。

柳雲夕也是這麽想的。藏著掖著不是辦法,必須跟她指出來,讓她去看醫生,不然她這輩子就完了。

所以,當車子駛進村裏,彤彤遠遠地就看見秋嬸時,她生氣了:“雲夕姐姐,我媽好好的,你為什麽要騙我?”

“彤彤,你別急,等到家後我再跟你說吧。”柳雲夕小心地應著。

“說什麽?不想我進光華需要這樣嗎?”彤彤激動起來,聲音好大。

“彤彤。”喬以安叫,聲音輕而有力,“你暫時不能呆在光華,等你病好了,光華無條件接受你。”

“病?什麽病?誰說我有病?”彤彤越發激動了。

看她情形,之前應該有人對她說過同樣的話。因為她說完這幾句後,就安靜了,不再說什麽。

柳雲夕一擡頭,看見鏡子裏的喬以安正看著自己,神情很是擔憂。

秋嬸見到彤彤,又哭又笑,對著柳雲夕和喬以安不停說“謝謝”。

“秋嬸,你先回家,我想跟彤彤談談,好嗎?”柳雲夕對秋嬸說。

秋嬸看一眼喬以安,尷尬地笑笑:“呃,雲夕啊,還是到我家去吧,你到我家去跟彤彤聊天,我給你做好吃的。”

柳雲夕明白她的顧慮,回頭對喬以安說:“那你在家等我吧。”

喬以安點點頭:“去吧,不要太急。”

彤彤從下車到進到自家房門,一句話也沒說。

“彤彤啊,帶雲夕姐姐去你房間吧,媽給你們做好吃的。”秋嬸笑著說,可聽起來是那麽苦澀。

一進房間,彤彤就坐到床上,一句話也沒有。

柳雲夕憐愛地看著她,坐到她身邊,拉起她的手:“彤彤,你自己一點都不知道嗎?”

彤彤仍是低著頭,沒有做聲。

“彤彤,回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有什麽難處跟我說吧,你不說,我怎麽幫你呢。”柳雲夕輕輕拂去她眼前的發絲。

彤彤慢慢擡起眼睛,卑怯地看著她:“雲夕姐姐,在學校時,我就有些感覺,同學們看我的眼神很怪異,我到哪都有怪異的目光,小聲的議論,可沒有一個人告訴我,我到底怎麽了。”

“後來,回到家裏,沒過幾天,村裏人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樣了,媽媽總是不讓我出門,把我鎖在家裏,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我問媽媽,她就哭。”

“雲夕姐姐,我在溫州是不是又犯病了,你都看見了,你什麽都知道,是不是?那你告訴我,我犯病時是什麽樣子的,到底有多可怕?”彤彤突然很緊張的樣子,抓著她的手好涼。

柳雲夕一時也不知道怎樣跟她說,照實說她一個女孩子接受得了嗎?不說實話,醫生怎麽跟她看病呢?

“彤彤,你自己真的一點也不自知嗎?”她問。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神經錯亂會這麽離譜嗎?

二百二十七

彤彤瞪著一雙茫然的眼,祈求地看著她,茫然地搖搖頭。

“彤彤,你聽雲夕姐姐的,去看醫生吧,配合醫生趕快把病治好,我在光華等你。”柳雲夕說得懇切。

“可是,我連自己的癥狀都說不清楚,又怎麽配合醫生呢。”彤彤依然是那茫然的神情。

“你不用知道,叫秋嬸跟醫生說,你只要配合醫生就好了。”

“我到底怎麽了,雲夕姐姐?你就不能告訴我嗎?”彤彤哀求的眼神。

柳雲夕幫她擦去眼角的淚,溫柔一笑:“彤彤,你聽我的沒錯,不要問得那麽清楚,積極配合醫生就好了,明白嗎?”

“我到底怎麽了?你們一個個都不說,又一個個擺出一副關心擔憂的面孔,我為什麽要看醫生?我不看,我不弄清自己的問題,是不會去醫院的。”彤彤突然激動起來,大聲喊道。

是啊,一個人連自己的病情都搞不清楚,怎麽肯去醫院呢?

柳雲夕看著她茫然又痛苦的樣子,一時也不知道該怎樣跟她講了。

“雲夕,你先回去吧,我來跟她說。”秋嬸走了進來。

“秋嬸,那我走了,不管怎樣,彤彤都是要去醫院的。她的情況,您隨時跟我聯系,需要幫忙盡管開口,啊。”柳雲夕邊起身邊說,走到門邊,又招呼秋嬸過來,附在她耳邊,悄聲說:“學校那邊。我叫一個朋友去調查,您就專心照顧彤彤吧。”

“哎。好,我知道,麻煩你了,雲夕。”秋嬸答應著。

“不客氣,秋嬸,走了。”又對屋裏的彤彤說:“彤彤。我走了。好好聽話,啊。”

第二天一早,秋嬸就過來說彤彤同意去醫院了,現在還睡著,不來送他們了。柳雲夕知道,彤彤是不好意思,所以對秋嬸說:“沒關系,您好好照顧她吧,有事跟我聯系。”

秋嬸目光轉向喬以安。強笑著:“雲夕,你真有福氣,什麽時候結婚啊?”

“她呀,五一節訂婚。暑假結婚。”媽媽接過話茬,“以前老擔心她嫁不出去,現在又這麽急,說嫁就要嫁了。”

雖是這麽說,可眉眼間全是歡喜。

“好啊,柳嫂,俗話說女大當嫁。男大當婚,雲夕也老大不小了,再說這麽好的女婿去哪找啊,要是我們家彤彤也有這福氣,我立馬就把她嫁了。秋嬸可要恭喜你啊,雲夕。”秋嬸一臉的樂呵,可讓人聽著盡是悲苦。

“會的,秋嬸,彤彤聰明漂亮,會找到好婆家的。”柳雲夕嘴巴寬慰著,心卻痛著。

彤彤的病也不知能不能治好,她的病因也不知在哪裏,如果醫生不知道她的病因,也是很難有治療方案的。

“雲夕,要走了。”喬以安給她開了車門,候著她。

“走了,媽,爸,秋嬸,你們好好的,啊。”柳雲夕躬身上車了。

“路上走好啊,小喬開車小心點,不要累著,到了來個電話。”媽媽上前叮囑著,臉上是笑的,聲音卻有些哽。

“放心吧,媽。”柳雲夕揮著手,“進屋吧,走了。”

車子走了好遠,媽媽仍是一個姿勢站在門口。

“這一次怎麽這麽傷感?”喬以安看著她問。

“不知道,可能是我就要嫁人了,他們一時接受不了吧?”柳雲夕輕聲說。

“到時我們在市區買個房子,每年回來住幾趟,不就好了。”

“以安,我雖然嫁給你了,可我還是希望獨立,尤其是經濟上,所以,買房的事情你就別說了。”

喬以安看她一眼,沒應答,過一會問:“昨晚你跟媽睡,都說了些什麽?”

“瞎聊唄。”

“有沒有聊我?”

“有啊。”

“聊我什麽?”

“就說你好唄。”

“就這啊。”

“怎麽?不滿意?”柳雲夕突然側頭看著他。

喬以安臉上分明綻著得意的笑呢。

“柳松經常跑長途,夠辛苦的,你要叫他註意休息,不要開疲勞車。”

“知道。”柳雲夕應道,又說:“謝謝你!”

“我可不是討要你的‘謝謝’啊。”喬以安好敏感,“一個人跑長途,確實很辛苦,你要多叮囑他。”

柳雲夕笑了:“知道知道,你就放心吧。”

“彤彤也真可憐,一個女孩子,怎麽會這樣呢?”喬以安突然轉到彤彤身上了。

“以安,你能不能叫薄博去她學校調查一下?我總覺得她不可能無緣無故就這樣,應該是有原因的,再說,醫生治療,不也要了解病因嗎?”

“我已經跟他說了,他答應去調查,你放心吧,他最熱心打抱不平,我們等消息就好。”喬以安應著。

“不要說謝謝。”他及時封住了柳雲夕的口。

柳雲夕極為欣賞地看著他,笑成了一朵百合。

正要開口,電話響了。

“語文老師,你去哪了,快回來,班裏出事了。”陳思思的聲音。

“出事了?什麽事?”柳雲夕神經立即繃緊了。

“歐陽被開水燙了,在醫院裏。”

“怎麽燙到的?嚴重嗎?”

“好像很嚴重,她爸媽在學校鬧呢。”

這邊正說著,喬以安的手機也響了,不用看,肯定是袁雅竹。

果然,袁雅竹在電話那頭大發雷霆,叫柳雲夕速速趕回學校。

“最近事情怎麽這麽多呢,一件接一件,就沒停過。”柳雲夕懊惱地說。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喬以安倒一點也不緊張。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歐陽的爸媽到學校鬧了,肯定燙傷不輕。”柳雲夕十分擔心。

“趁機敲詐學校,得一筆補償金是很多家長最樂意做的事情,沒事,拿錢就能解決。”喬以安一副見慣不怪的樣子。

柳雲夕奇怪地看著他,怎麽能這樣看問題呢?

“你不用那麽奇怪地看著我,”喬以安看她一眼,“你知道於瀟瀟的事情花了多少錢嗎?二十萬!你以為事情平息得很順,是不是?”

原來是這樣!

“那總不能一直拿錢解決問題吧,總還有公道的,不是嗎?”柳雲夕很是不解,“該誰負責任就是誰的責任,再說,責任也不全在學校啊。”

“沒出事一切都好,有事了,責任就在學校,懂嗎?”

喬以安終於惱怒了。

二百二十八

柳雲夕怎麽也沒想到,於瀟瀟的事情花了二十萬,才買來大家眼中的平靜。如果像於瀟瀟這樣的事情再來幾件,學校還能支撐下去嗎?

“這樣下去,不是在縱容家長嗎?大家有點什麽事都來索賠,學校都陪嗎?”柳雲夕問,很是不解。

“《經濟與法》節目攔播出一個節目‘都是蚊子惹的禍’你看了嗎?”喬以安反問。

“沒有,怎麽啦?”

“一個學生因為可能被蚊子叮咬而得了乙腦,治療無效死亡,家長找學校索賠20萬。理由就是學生是在學校被咬的,蚊子是學校裏面的。”說到這裏,喬以安笑了,無奈又自嘲。

“那我也給你講一個故事吧。”柳雲夕說:“日本學校組織學生去游泳,結果有個學生溺水身亡,喪事結束後,家長到學校給校長深深鞠了一躬,說:‘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中國人很是驚訝,問日本人:‘你們為什麽不狀告學校呢?’,日本人也很驚訝地問:‘為什麽要告學校呢?,孩子又不是學校謀殺的,他們也很難過’。”

“可我們是中國啊。”喬以安笑著。

“那只能拿錢解決問題嗎?”

“差不多吧,不然怎麽樣?”喬以安懶洋洋地回。

“那這次歐陽的事情,又準備出錢了?”

“回去了解清楚再說吧。”

“這次無論如何不能用錢解決。必須分清責任,大不了打官司唄。”柳雲夕說得堅決。

“是噢。”喬以安笑著。“咱們有薄博啊。”

柳雲夕知道他這是揶揄。無非是他也嘗試過,沒有作用或作用不大而已。但也不能什麽事情都用錢去解決啊,至少不是所有的家長都那麽不明理吧。

結果兩個人趕到學校時,袁雅竹已經打發完家長,處理完畢了。

“她怎麽打發家長的,用錢嗎?”柳雲夕問。

“嗯。”喬以安點頭。

“多少錢?”柳雲夕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喬以安回。“因為歐陽的燙傷有些蹊蹺。她懷疑有人蓄意而為,要展開調查,查出肇事者,由肇事者負責。”

“有人蓄意而為?”柳雲夕更驚訝了,“不是意外嗎?”

喬以安輕闔眼睛,搖搖頭。

“有沒有懷疑對象?”柳雲夕急問。

“有。於瀟瀟。”喬以安回得好幹脆。

於瀟瀟?難道她要報覆?可她看起來是那麽文弱善良啊。

“我們趕緊去醫院看看歐陽吧。”喬以安顧不上她的驚訝,“聽說她燙傷很嚴重。

到了醫院,柳雲夕才清楚歐陽燙傷部位居然是臉部。

歐陽的媽媽一見到她就哭了:“柳老師,我家雅雅到底得罪了誰啊。要這樣害她?好好的一張臉就這麽給毀了。”

毀了?

“怎麽啦,歐陽媽?”柳雲夕急問,“您說清楚點,怎麽就毀了呢。”

“醫生說很有可能會留下疤痕啊。在臉上,整個右臉。”歐陽媽喊道。

“你小聲點,別吵著孩子。”歐陽的爸爸急忙制止她。

不會吧,居然這麽嚴重!

柳雲夕仔細看著躺在床上的歐陽,她整張臉都纏滿了紗布,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不知昏迷著還是睡著了。

“歐陽媽媽。您別急,我們去外面說吧。”柳雲夕扶著歐陽的媽媽。

從歐陽媽媽那了解到,醫生診斷歐陽為輕二度燙傷,但因為延誤最佳處理時機,可能會留下疤痕。

一說到疤痕,柳雲夕眼前就浮現出歐陽那一張明媚姣好的臉來,既而心裏隱隱地痛了一下。

“歐陽自己知道嗎?”她小心地問。

“沒敢告訴她。”歐陽媽媽回道,“醫生說要保證她心態平和,情緒冷靜,不然對康覆有影響。”

歐陽媽媽是家委會中的成員之一,平常交流溝通時還是很通情達理的,也顯儀態教養,不像於瀟瀟的媽媽,暴躁勢利,咄咄逼人。所以陳思思說她到學校鬧,應該是誇大其詞了,不然袁雅竹也沒那麽順利就把她給勸回了。

“你得盡快查清楚她燙傷經過,查出肇事者。”喬以安叮囑。

“嗯。”柳雲夕輕應。

袁雅竹說是於瀟瀟,不知是她已掌握證據,還是憑上次於瀟瀟失蹤一事作出的推斷。

可是班上沒有一個同學看到歐陽湯傷的經過,因為當時在飲水臺旁邊接水的沒有本班的人。歐陽自己現在躺在醫院裏,估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燙到的,不然她早就告訴媽媽了。

柳雲夕囑托陳思思幫忙查出歐陽燙傷那天的目擊者,總該是有人看見了。憑陳思思的本事,找出幾個目擊者不難。

果然,第二天陳思思就給了她幾個名單。可幾個目擊者所說的經過是一樣的。按他們的說法,歐陽那天是自己接了開水後,不小心摔了,隨後就把開水倒到自己臉上了。

這應該就是個意外了。柳雲夕心下忽而就輕松了。就說嘛,於瀟瀟怎麽可能做這樣的事情,她就不是做這類事情的人。

可袁雅竹為什麽懷疑於瀟瀟呢?難道真的只是她的推斷,她根本就沒有證據?

正想著,袁雅竹電話來了,傳她去校長辦公室。

“你班歐陽雅雅的燙傷不是意外,你要盡快查出真相。”袁雅竹直截了當。

“可是目擊者都說是她摔跤後自己燙到的。”柳雲夕把剛剛調查出的結果匯報給她。

“你看看這個吧。”袁雅竹遞給她一張紙條,“這是學生從我門縫裏塞進來的。”

紙條上寫著:歐陽是被於瀟瀟潑開水燙到的。

真的是於瀟瀟!可是那幾個目擊者為什麽口徑那麽一致地把於瀟瀟給撇清了呢?

“你不要被學生蒙蔽,一定有人看到,這張紙條不是空穴來風。”袁雅竹很確信的樣子。

難道那幾個學生都在撒謊?不行,還得再找他們過來,至少先要確定當時於瀟瀟是否在場。

結果,幾個目擊者都說當時沒看見於瀟瀟。

既然於瀟瀟根本就不在場,那又從哪冒出來的那張紙條呢?

柳雲夕徹底糊塗了。

二百二十九

因為柳雲夕一時不能查出於瀟瀟燙傷歐陽的證據,歐陽媽媽又到學校討說法了。

而袁雅竹又緊逼著她盡快找到證據,把於瀟瀟推出去,撇開學校的責任。

這兩天,她一直在觀察於瀟瀟,發現她並沒什麽異樣。而且還主動向她詢問歐陽的傷情,神情很是擔憂與關心。

柳雲夕實在不願意再去追查了,她甚至在潛意識裏已經認定歐陽的燙傷就是一個意外,跟於瀟瀟沒有任何關系。

可是面對袁雅竹的咄咄逼人,她又不知如何應對。如果直接擺明自己的態度,還不知道她會怎樣惱羞成怒呢。為難間只好默默祈禱了,祈禱歐陽揭開紗布後不要留下疤痕。只有這樣,歐陽的媽媽才可能不會抓著學校不放了。

喬以安這兩天也在為這個事情跟袁雅竹交涉,他主張在沒查出證據之前,學校要承擔起責任,但也不是一肩挑把責任全部攬過來,出於人道,學校方面也應該給予一定的安慰與撫恤。

還是去醫院看看歐陽吧。

這樣想著,她邀上喬以安到了醫院。

歐陽醒著,臉上的紗布還沒拆,看見他們,可高興了,嚷著要下床。

“你快好好躺著吧,小公主。”柳雲夕將她按下去,笑著。

“姐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現在才來看我?”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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