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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王秋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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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王秋棠(一)

王秋棠一直對夢想中的Q大充滿無盡的憧憬,所以她幾乎是用命在學習。按說她一個農村的女孩子,即便聽過Q大,也不會有這麽大的執念。

她在家排行老三,前面兩個姐姐,下面還有個妹妹,以及一個弟弟。他們從未見過的太爺爺是個舊時的私塾先生,她的爺爺是太爺爺唯一的兒子,也讀過一些書,識的一些字,也因為此,他不屑於農事,卻又沒什麽真本領,何況那個年代被還被別人打為“臭老九”□□過幾次?

在王秋棠初中的時候,她的爺爺就去世了,她有時候甚至覺得,她的爺爺識字的唯一用處就是他們姐弟幾人取了名字。

她們四個女孩兒:春暉,夏陽,秋棠,冬雪,以及全家最寶貝的弟弟王昊。說是最寶貝,一點不為過,他們家據說自太爺爺的父親開始就一直單傳,子嗣艱難,到她父親這一輩時,她的爺爺認為他自己一生無作為,可惜世道艱難,他也有心無力,唯有讓自己的兒子娶一個能生養的婆娘,多生幾個孩子,傳揚香火,死後不至於愧對祖宗。

所以她爹二十剛出頭,她娘就被娶進了門,她娘兄弟姐妹十一個,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她爺爺也認為她娘應該也是個能生養的,楞是在她爹都沒見過她娘一面的時候就決定了這門婚事。

事實證明她爺爺沒看錯,她娘卻是是個能生養的,第二年她大姐春暉出生,第四年,二姐夏陽出生,若說前兩個姐姐出生,爺爺奶奶都是開心喜悅的,但第五年,她出生的時候,爺爺奶奶的臉就沒那麽好看了,再後來小妹冬雪降臨的時候,聽說爺爺奶奶只在窗戶外聽了接生婆說是個丫頭,扭頭就走了。她爺爺是希望多子孫,可不是多丫頭,丫頭有什麽用?養大了,都是送給別人家的。

但她娘生冬雪的時候,正是困難的時候,勞力少,家裏孩子多,吃的更不夠,生的時候身體就虧了,歇了五年才又再懷上,又趕上計劃生育開始了,東躲西藏歷經許多辛苦才生下唯一的弟弟,爺爺奶奶才總算開了笑顏。

大姐和二姐好歹是家裏寵過幾年的,她和小妹冬雪幾乎無人過問,後來有了弟弟,她們更像是多餘的了。她唯一感念爺爺的是他堅持“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即使是女孩子,也是允許她們進校讀書的,只是他對她們的要求就是讀個幾年能識幾個字就好了,他最看中的還是她們的弟弟。

大姐讀到了五年級,二姐只三年級就回來了,她們不是讀書的料,覺得種地也比拿筆來的痛快一些。她其實也不喜歡讀書,但是她更害怕種地,那種烈日曬的臉紫紅脫皮,彎腰弓到地的苦她害怕,更害怕像她娘那樣大字不識一個只知道種地生孩子。

尤其那一年她無意中見識了那個下鄉的知識分子老奶奶,雖然村裏人都說她是臭老九,被罰進農村做身體和思想改造的,但在她的眼中,那個奶奶,就是和別人不一樣,即使都拿著鋤頭,那也是不同的。她喜歡這個奶奶,她自己的奶奶重男輕女的厲害,還總是喜歡擺婆婆譜欺負她娘,整日的不是罵雞就是打狗,對她們幾個女孩子更是呼來喝去打罵不斷。但這個奶奶不同,小秋棠得空就跑去偷偷的觀察她,後來被發現了,也沒被責怪,反而會得到些從未見過的糖果,偶爾還會聽她說女子巾幗的故事,以及她的母校Q大。

王秋棠就是那時候,在心中種下了一顆命叫Q大的種子。讀書後,她知道自己不是天生聰慧的,所以擠出所有的時間來學習,無論大考小考,她都爭取第一名,這樣她以鄉裏第一名的成績考上初中的時候,爺爺也不好說不給她讀了,再後來爺爺去世了,她又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最好的高中,那時候,大姐已經出嫁,二姐也是家中的勞力,奶奶本來說她是個丫頭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讓她也回來種地,早點嫁人。她害怕了整個暑假,誰也不知道為了能讀書,她究竟付出了多少,若真是家裏不給錢,她怎麽辦?半夜她偷跑出城裏去給別人做小工,臨開學前才回來,父母又氣又急,把她打了一頓,卻最終同意送她去讀書。

高中是在縣城裏讀的,但她沒想到的是城鄉的差距、貧窮以及極度的自卑,差點讓她的高一成績列入倒數,也是那時,她懂得了人與人是分層次的,徹底明白了社會的現實,從此她一改往日的天真幼稚,變得沈默,不再與人比較吃穿住用,將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學習上,若別人考大學用了十分的心力,她就用了四十分甚至五十分,沒有人知道她將那些習題做成什麽樣子,她甚至能知道,那些題目的每一個標點符號的位置,她能通背所有的課文,即使只是個課外閱讀。

即使這樣,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夢想中的Q大,畢竟她在這個小縣城裏是名列前茅的,但是全國有多少個這樣的小縣城呢?而且學費也是個問題,二姐也已經嫁人了,她是現在家裏最大的孩子,妹妹讀書也不行,早早的就退下來了,弟弟還小,貪玩不愛學習,但家裏人卻不會放棄他,尤其是看她讀的這麽好,父母對弟弟的期望就更大。

終於上天不負有心人,她拿到錄取通知書了,雖然只是剛剛打上Q大的錄取分數線,但她成功了。那天晚上她一個人跑到曾經那個奶奶住過的屋子前痛哭了一宿,即使那個奶奶早已不知在何方。上天對她是公平的,但上天又何其的殘忍,就在她沈浸在考入Q大的幸福之中時候,她爹突然病倒了,並且來勢洶洶,小縣城裏甚至連個病因都查不出,她娘是個沒主意的,遇到大事只知道哭,兩個姐姐姐夫都來了,可是他們也沒有多少錢,前面在小縣城的醫院已經讓家裏債臺高築了,可為了去更大的醫院檢查,家裏所有人都四處借錢,可是誰又能再借的出來錢呢?

那段時間,她恨過天,恨過地,甚至恨過自己的命,她非常害怕,既害怕父親的身體不好,又害怕自己與Q大無緣,但所有人都在發愁,沒人發現她曾經如此絕望過。

再後來,有個縣城裏做生意的有錢人找了上門,他說願意資助一筆錢,讓她的爹去治病,但是他也有個條件。四處碰壁甚至已經絕望的一家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繩索,哪裏還管的了什麽條件?但那個中年男人說必須得她點頭,他才能給錢,她一下子蒙住了,什麽時候她這麽重要了?

原來那男人是秋棠同班同學林茂的父親,林茂成績很差,卻被他爸花錢買進了最好的高中,和秋棠成了同班同學,也不知道什麽原因,他看中了秋棠,而且還就認準了不放棄,可秋棠整日裏只顧著學習,根本不知道有這麽回事,這次家裏出事,林茂求了父親,只要父親答應幫助秋棠,他會好好收心不再瞎玩,會好好跟著父親學習如何管理生意。林父一開始並不同意,但林母去架不住兒子軟磨硬泡絕食鬧別扭,不得已林父同意了,卻提了個條件,說只有秋棠同意嫁給林茂,他才會拿錢出來。這正是林茂夢寐以求的,若秋棠真能同意,他當然是一個萬個樂意。

林父沒有遮掩自己的目的,把來的緣由全部說了出來,還說選擇權在秋棠手中,願不願意都在她,並不強求。秋棠雖然一心讀書,但作為同學的林茂她也是知道的,調皮搗蛋,只喜歡玩和運動,雖然成績很差,但父親卻是這個縣城裏的首富,而且林茂不知道為什麽總喜歡出現在她的面前,吸引她的註意力,雖然每每讓她很煩擾,但秋棠對他算是認識的。

只是秋棠想不通,為什麽是她?難道她苦讀十多年考上了Q大,到頭來卻只能嫁人?那她讀書還有什麽用?林父看穿了秋棠的想法,他笑的很無所謂,說他兒子看中了她,被磨的沒辦法才來的,若她不同意,他回去也好跟老婆交差。

秋棠希望父親能有錢治病,但她也不希望賠上自己的後半生,她的美好人生才剛剛開始不是麽?但沒有人聽她的意見,包括兩個已經嫁出去的大姐二姐,他們所有人都逼迫她點頭同意,甚至她那個弟弟還罵她:“死丫頭片子,要你什麽用?這個時候不同意,難道想看你爹去死麽?”完全和他奶奶一模一樣的口氣。

她娘也讓她點頭,還說對方家有錢,嫁過去不虧,不吃苦,那人兒子也喜歡她,就當還了爹娘生養之恩了。

她六神無主,她不想嫁人,她想讀書,而且她根本不喜歡那個林茂,一點都不喜歡那個不愛學習不知上進的人。可是她不同意她爹就沒救了,所有人都逼她,她卻只有一條路可走。她蹲在墻角,毫無形象的大哭,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是不甘自己多年的苦讀,還是為將來被賣掉的人生,總之,她將出生之後所有的委屈全部都哭了出來,那時候只有妹妹冬雪默默的撫著她的後背。

後來她終於點頭了,卻也提了一個條件,嫁給林茂可以,不過得四年後,先只能訂婚,她要去讀大學,她不能放棄Q大。

林父同意了,只是要求簽契約,秋棠麻木的按照他的要求簽名摁手印。

林茂沒想到事情那麽順利,他知道秋棠看不上自己,但他真的很開心,而去他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打動她。訂婚的場面弄的挺大,林茂邀請了所有的同學,可是秋棠像一個沒了靈魂的木偶,由著她的奶奶強拽著做了所有的事情。來觀禮的同學,親友,甚至街坊鄰居,看熱鬧的有,嘆息的有,惋惜的有,但所有的聲音她都聽不到了。

☆、第五十二 王秋棠(二)

第五十二王秋棠(二)

訂婚的那天晚上,發生了一件別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林茂在下午酒席散場後要請秋棠去看場電影,然後再送她回家,林父林母也讚成這個提議。

她拗不過,也不敢拒絕,渾渾噩噩的一起看了電影,連放的什麽都不知道。電影結束後,再從城裏到鄉間,天已經徹底黑了。可到村裏還有一段路要走,平常這段路秋棠是熟的不能再熟,可是大概因為心不在焉,她竟然被路上的一個坑差點絆倒了,林茂伸手摟住她,才免於摔跤,她張口道謝,林茂卻抱著她不願撒手,血氣方剛的少年,抱著喜歡的姑娘,多少都有點情難自禁,對著秋棠微張的小口,一下子就親了上去,初嘗甜蜜滋味的他根本顧忌不到秋棠的不樂意,動作沒有什麽輕重。

秋棠氣急,胡亂中也不知是把他的舌頭還是嘴唇咬破了,口腔中嘗到了血液的腥味,她一陣陣作嘔,卻也激起了林茂的□□:“秋棠,秋棠,你不要怕,我是真的喜歡你,從那一次你對我笑了之後,我就徹底喜歡上了你,可是後來你卻怎麽都不理我。我是真心幫助你的,雖然讓你嫁我是我爸的意思,但這也是我做夢也想得到的。秋棠,今天,你給我好麽?我太喜歡你了,我怕你去讀了大學就更看不上我了……”

林茂說著一只手就撫上了秋棠胸前的山峰,手中的柔軟讓他顧不得秋棠的反抗,夏日裏單薄的衣服根本經不住一個強壯少年的撕扯,秋棠已然半裸,□□的後背抵在路邊一顆粗糙的白樺樹上,摩擦的生疼,卻被林茂禁錮的逃不出來。

乍然入眼的雪白和□□,讓林茂失了理智,他鉗制著秋棠,在她胸前胡亂的親著,嘴裏還嘟囔著:“秋棠,給我,給我好不好?”

秋棠又急又怕又羞,她不敢喊,怕被人看見,喊了也沒用,村裏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他們是未婚夫妻,她害怕極了,極力的反抗,卻被掠奪的更多,她知道除非林茂自己停下來,否則她根本逃不過去。

索性心一橫,放棄抵抗,咬牙道:“你不是說你喜歡我麽?你就是這樣喜歡我的?反正我已經跟你定了親,還簽了契約,再說那幾萬塊錢,我家是還不上來的,你擔心什麽?我不就是想去讀大學麽?讀完了回來還得嫁給你,你這麽急做什麽?”秋棠說這話,心理一點底都沒有,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先糊弄過去再說。

林茂一怔,擡起頭看著秋棠,手卻沒有松開,這是秋棠自見他後第一次跟他說話,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好,可是她原本就看不上他,而且她還要去的是B市讀全國最好的大學,那裏大概有全國最優秀的男孩子吧,萬一她去了喜歡別人怎麽辦? “對不起,秋棠,我不是故意要侵犯你,可是我怕你去了B市,喜歡了別的人!”一想到秋棠可能離開後喜歡上別的人,林茂握著秋棠胳膊的手不禁更加的用力,也許他媽說的對,只有成了他的人以後,他才不會這麽的擔心。

秋棠看他的目光不對,怕他再動手:“林茂,別讓我恨你,你若今天強要了我,明天就等著給我收屍吧,你放心,我只是想去讀完大學。”

林茂看著秋棠目光中的倔強,心中有些痛,他不過是喜歡她罷了,她何必用死來威脅?一想到她不喜歡自己,她要去B市讀四年的大學,臉上留露著哀求:“好,秋棠,我不動你,我等你回來。但是讓我抱抱你好不好,就抱抱…..”

可是林茂哪裏忍得住只是抱抱,一雙手一張嘴幾乎親遍了秋棠的全身,秋棠強忍著不適,任林茂作為,就當是利息好了,利息她能不給麽?

回到家後,秋棠也不管已是夜裏,會不會打擾家人,躲進廚房整整燒了兩鍋的開水,將自己扔在木盆裏洗了三遍,而那些被撕扯的衣物,則一把火點了燒了。

第二日一早,秋棠獨自一人拿著身份證和錄取通知書等去鄉裏辦了戶口遷移的手續,當天下午就從村裏消失了,隨身攜帶的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床薄被,以及昨日林茂父母給的禮錢,而知道她走的,也就只有她的妹妹冬雪,默默的送了她好遠好遠,姐妹倆都沒說話,心中互相都明了,這一去怕是幾年都不會再見了,而以後更是難說。

秋棠在臨上車前,對冬雪說了肺腑之言:“妹妹,你曾經問過我為什麽喜歡讀書,現在我告訴你,我一點兒都不喜歡讀書,和你一樣,真的!可你知道的,我幾乎拼了命的在讀,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改變自己的命運,走出這裏,我做到了,可是我又失敗了。這不是我的錯,卻必須得我來承受,但是我不甘心!妹妹,我走以後,家裏只剩下你了,王昊與我們是不同的,你記住姐今天說的話,我們倆只能夠靠自己!父母生養我的恩,我還了,以後我不再欠他們了,可是妹妹你呢?”

秋棠不知道冬雪聽了她的話會如何,她連自己的命運都掌握不了,如何還能關心的了別人?而那個家,即使他們也是無奈的,可是在他們將她賣了的一剎那,她就不再當那是自己的家了。

林茂父母給的禮錢不少,但也不多,好在上大學是不收學費的,但沒有錢肯定不行,此時離開學尚有一段時日,豁出去的秋棠也算膽大,她直接來到了B市,從別人那討了幾張報紙,盤腿坐下,攤開自己的Q大錄取通知書,身份證以及戶籍證明,又拿了作業本寫上高中家教幾個字,等待著是否有人前來詢問。

也許是她的運氣,也許是Q大的名頭,她坐下半個小時都沒到,就有一個中年的女性過來詢問,看了她的錄取通知書,又問了她的高考分數,以及個人情況,還考了她一些問題,她都一一回答,這個中年女性就自我介紹說姓李,並提出請她輔導自己的女兒,還問了如何收費,她也不知道行情,就照直說了,讓李阿姨看著給。

李阿姨似乎很滿意她的樸實,便定了4元一天,每天三小時,從明天補到開學為止,開學以後看情況再定。

李阿姨似乎是秋棠的福星,她走以後,秋棠又訂下了三個學生,根據家長的要求時間一一排定。收攤回去以後,秋棠第一次吃了個飽,她算了一筆賬,若沒有特殊情況,她一個月大概能收入四百元左右,這對她來說是不可想象的,但是一比較從林父手裏借的幾萬元,又洩了氣。是的,她已經下了決定,她是不會嫁給林茂的,她要自己存了錢,最好能在畢業的時候,連本帶利的全還給林家,她便也自由了。

這便是王秋棠所有的秘密,也是她身上沈重的枷鎖。她也知道同學們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也知道自己融入不到他們當中去,可她管不了那麽多,別人都是天真無憂無慮的大學生,只有她背負了一個欠著巨額債務的婚約。若說前二十年她的人生就是做家事和學習,那從她踏上B市土地的那一刻開始,她的人生就變成了掙錢和學習。

王秋棠第一次看到蔚微的時候,驚嘆於這個女孩極致的容貌與氣質,可也僅此而已,那是別人的事,與她無關,她沒有時間多想任何一件與學習掙錢無關的事情。而後來多次她踩著上課鈴進門卻都碰到蔚微的時候,也沒有想到她會和蔚微能成為朋友,但事情卻真的就這樣發生了。

剛剛與蔚微接觸那段時間,她發現蔚微和她一樣,都沒什麽朋友,很少說話,而且每次也都是踩著上課鈴進教室,一放學就找不見人了,甚至蔚微比她還離譜,至少她每天都得去食堂吃飯,每日都得回宿舍睡覺,而蔚微似乎比她更忙。

她曾經猜測蔚微是不是也和她一樣忙著去賺錢了?是不是和她一樣身上也背負著很大的壓力,但是後來她發現她錯了,同樣時間進教室,她每次都是匆忙的汗津津的,甚至有時候趕不及而缺課,而蔚微則是悠閑的,仿佛算準了時間,特意掐著點來的。

她雖然沒什麽見識,也不懂什麽品牌和商場衣服的價格,但是莫名的她就是知道蔚微身上的衣服都是不凡的,所以蔚微不可能和她一樣是缺錢。再後來,她發現蔚微即使來上課,看的書也不一樣,甚至連名字她都看不明白,別提內容了,有些根本就不知道是哪國的語言,有時候蔚微會帶一些明顯是文件的東西過來閱讀簽字,她完全搞不懂蔚微在做什麽。而且每堂課她都要做詳細的筆記,以便於課後消化覆習,可是蔚微似乎能一心二用,一邊看別的書,還一邊能聽講,並從來不記筆記,但到考試的時候卻又永遠是滿分或者接近滿分。

但秋棠很明白,沒有人喜歡別人問自己的隱私,就像她自己,所以她只在心底裏有過好奇,後來便拋開不再多想。而且她覺得蔚微很善意,從來不像別的同學那樣用異樣的眼光打量她、審視她,不會因為她的衣著看不起她,不會問及她的父母家庭,蔚微只會在很恰當的時候輕聲的提醒,或給予一定的幫助,她很幸運能擁有這樣的朋友。

之前那個寒假,秋棠沒有回去,她也沒有過問父親的病因查出來沒有,有沒有治好,但郵了五百元回去,她想若是治好了就算是治療後的營養費吧,若是沒治好,她也沒有辦法,她已經被他們賣了,總不能再賣第二次吧?

她向學校申請了住宿,仍舊白天夜晚的帶家教,經過一個學期的努力,她得到了所有家長的認可,已經不需要時常去天橋擺攤,她的學生或者家長偶爾也會給她介紹別的學生,忙碌而且充實,存折上的錢也日漸多了起來。春節那一個禮拜,所有的家長都給孩子放松的時間,她便去餐館裏給別人端盤子洗碗,還曾去批發市場買了冷煙花與鮮花去廣場上賣,生意還不錯,若不是想到遠在A省的林茂以及欠的幾萬元,她幾乎覺得那就是最美好的時刻了。

秋棠和蔚微成了朋友,但並沒有改變什麽,都仍舊各自忙碌著,秋棠因蔚微的提醒,也發現了自己只顧著掙錢,卻脫落了課時,不僅老師有意見,對她自己也不好,可是不掙錢又不可能,聯想到春節期間她倒賣煙花的成功,她決定減少一部分距離較遠的家教,而在校園裏嘗試是否可以做生意,學校裏消耗最快的是筆和本子,校園附近的商店自然是有的,可是誰能提供□□呢?而且她不會弄店面,價格更有優勢,還有城裏的同學都喜歡的可樂和面包,只是不知道從哪裏批發,得去找找。還有蔚微例假用的那種衛生巾,她覺得比衛生紙好用多了,不過應該很貴,到時候少量的進一點貨去女生宿舍推銷試試看。

蔚微聽說秋棠想在校園內做生意,非常讚賞,連誇她有生意頭腦,秋棠很不好意思,說是過年沒事,看孩子們喜歡小煙花,批發了一點去賣反響很好,所以得到的啟發。

不管怎麽說,蔚微很願意幫助秋棠一把,告訴她不僅幫忙聯絡衛生巾的貨源,還可以有小零食,洗發水,洗面奶之類的產品。在蔚微的幫助下,秋棠將自己的秋棠校園配送小站開了起來,甚至在報告學校的時候,得到了校方老師的支持,讚譽她是貧困學生自主謀生的典範。

秋棠很開心,不僅是因為生意不錯,更重要的是,這個配送小站打開了她與其他同學交往的一扇門,原本寡言沈默甚至有些孤僻的她,逐漸學會了如何與人交往,交談,也漸漸的開始接受了其他同學善意的意見,慢慢的改變自己,從語言,到穿著,甚至於生活方式及思想。

秋棠的改變是蔚微眼見的,雖然緩慢而且過程不易,但真的越來越好,現在的她已不像過去那麽在物質容易執拗,朋友間友誼的饋贈,她也越來越習慣而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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