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日本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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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調查已經確認蘇美媛所乘航班是直飛大阪,為做進一步調查,周志明乘機抵達日本,並隨即聯系了大阪警方,請求協助調查。經過多日探訪,可以確認的是蘇美媛確實來到了大阪,但她並沒有辦理移民手續,也沒有辦永駐簽證,她手上大概只有一本旅游簽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關於她出行或者住宿的信息。她打算在日本待多久,還是想,避過風頭後再去辦理這些?如果張新城所說屬實,蘇美媛對他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情,她有什麽理由讓自己消失的如此幹脆?不論怎樣,蘇美媛必須找到,因為張新城拿到的那筆錢很可能是交給了她。

一籌莫展之際,周志明突然想到張新城所說的那句,她在一個夢一樣的地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呢?他想起在抓捕張新城時,張新城有意無意地看了眼墻上的掛畫,不知為何,周志明從他的眼神中看出告別。那是一張很普通的風景畫,畫面近處是扶疏的櫻花,透過微茫的大海,隱約可見遠處的緩緩海岸。這會不會就是他所謂的夢一樣的地方呢?周志明打電話回國內,派人拿出那張掛畫並寄來日本,交給大阪警察看,因為在意張新城那個特別的眼神,周志明姑且取下了那張掛畫,作為物證放在張新城的檔案裏,不曾想如今倒派上用場。前來協助辦案日本警察的共有三人,都是年輕警員,其中最出色同時也是唯一能用漢語交流的警員叫加賀恭一,他仔細盯著那副掛畫,略帶猶豫地說道,“這裏應該是津輕海峽。”

“什麽?”

“津輕海峽,在本州和北海道之間,我老家在北海道鄉下,小時候經常在海邊玩,在那裏可以隔海望到對岸的本州,只是我們那裏櫻花很少,像這樣在畫面上刻意勾勒幾支櫻花會很奇怪,但反過來如果是從本州島上的青森縣看北海道,這幅畫的構圖就合情合理了,青森可是有名的櫻花聖地。”

加賀指著地圖上青森縣的位置給周志明看,這個地方確實大有可能,櫻花聖地,望海而居,對於常年浸淫在日劇裏的小年輕,說這裏是夢一樣的地方確也合適。他們隨即聯絡了青森縣警部,詢問最近一年外來人員遷入情況,在這遠離都市的地方,外來移民應該頗為顯眼。然而令人失望的,青森縣警部稱尚無資料顯示有名叫蘇美媛中國人遷入青森,最近一年搬到青森縣的共有十七戶,均為關東居民。經過短暫討論,周志明和加賀決定對他們逐一走訪。

已經拜訪了十三家,都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同行的兩名警員頗有些沮喪,邊走邊踢腳邊的石子。加賀倒沈得住氣,氣定神閑地走在一旁,這就是優秀警員的素質吧,當初加賀因破獲作家日高被害案件而一舉成名,連遠在中國的周志明都聽過他的名聲,和他這樣的青年才俊合作也讓周志明感到壓力,這條線索只是自己的主觀想法,沒有證據支撐,如果錯了呢,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加賀會不會對他產生什麽看法?然而,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也不想留下心病,索性一路走到底。

下一個被訪者名叫北川景子,資料顯示她現年34歲,寡居在家,無親屬作伴。丈夫北川宜人是道路運輸員,去年秋天在仙臺發生車禍去世,之後她搬回丈夫老家青森縣居住。

想來也不會有什麽收獲吧,周志明低著頭看檔案,覆印出的照片有些模糊,照片上的人長發束起,臉部瘦削,看起來頗有些眼熟,但日本女子愛著妝,尤其是證件照更說明不了什麽,還是等見了面再做判斷吧。正想著,猛擡頭卻看到漫天的粉紅,周志明有一種驚艷的感覺,他轉過臉來問道:“這是什麽花?”“枝垂櫻,很常見,也很漂亮的一種櫻花。”周志明點了點頭,把目光移向這座栽滿櫻樹的老式宅院,房子雖陳舊,但可看出已然經過了細心的修整,在櫻花映襯中,像半老的徐娘,因為春風的滋潤而另有了新的風韻。

周志明請加賀叩門。

“有人在家嗎?”

沒有人回應。連續幾次叩門沒有回應後,加賀有些遲疑地看了看周志明,周志明卻仿佛沒有註意到他一般,擡頭望著院子裏的花,日本人雖愛賞櫻,但在院子裏種這麽多櫻樹也未免極端,而且有好多是新栽上的樹苗,難不成這是北川景子懷念丈夫的一種方式?就在他收回目光的一瞬,門庭立柱旁隱約一片粉色布料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指給加賀看,加賀仔細盯著看了一會兒說,那大概是件和服。

“我們不是壞人。請您從立柱後面出來吧,我們只是想請教幾個問題,問完就走,絕無惡意。”

察覺到自己被發現,她低下頭環顧左右,看到露在門柱外的和服一角,心裏有些氣惱。她慢騰騰地挪出來,遠遠地站定,沒有絲毫開門的意思,雖隔著一段距離,她仍感覺到門外那個人犀利的眼神,好像是一把架在心頭的手術刀,隨時要將她割成無數碎片,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自在,她頓了頓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我們是,uh。,青森縣警部警員,想向您請教。。”

“不都是吧。”

“不好意思,您是說。。。”

“你們不全是青森縣的吧。”

“哦,我們是協助這位來自中國的警察調查一件案子。”加賀像初來乍到的青頭,回答地一絲不茍。

周志明註意到她的臉色有些異樣,心底也變得興奮起來,看來是加賀的話觸動了她,眼前這個女人和消失的木葉樣貌十分相似(張新城承認,蘇美媛是在韓國整成了木葉的樣子),而她的言行舉止滿是防備,還有她的年齡,單身獨居,這一切讓人不得不在意。對於張新城的供述,周志明依然保留意見,蘇美媛怎麽可能對張新城的事一無所知,至少她不可能沒有絲毫懷疑,難道蘇美媛對身邊事的感知能力本就太弱?任憑張新城怎麽自圓其說,她都毫無知覺地順著他畫的圓圈不停打轉?還有一種可能,她明知張新城為她所做的一切,卻故作不知,順水推舟,如果是這樣。。。

加賀還想說什麽,周志明打斷了他,他在加賀耳邊低語了幾句,加賀微微有些吃驚,繼而點了點頭,問道:“北川景子,您是去年冬季搬到青森縣的嗎?”

“是。”

“您丈夫在仙臺出了車禍?”

“是。”

“您去過中國嗎?”

“沒有。”

“大阪呢?”

“或許吧,記不太清楚,抱歉我有些累了。”

“抱歉打擾您這麽久,多謝關照。”

遠處那個女人,低頭施了禮,轉身回屋去了。

周志明和加賀連夜趕到仙臺,調查去年北川宜人車禍案,資料顯示,這是再普通不過的一起車禍,北川宜人是仙臺當地一家運輸公司員工,事發當天,他負責送一批石料到下關,當時天氣狀況不佳,大霧彌漫,能見度不足百米,因為是走高速路,沒有註意到前方一輛低速行駛的轎車,當他發現時兩車相距只有數米,情急之下,他將車打向一邊,卻一頭紮進路旁的深溝裏,送到醫院時,已不治身亡。

北川宜人的遺孀北川景子在丈夫亡故後不久即搬回青森老家。周志明和加賀找到了北川景子曾經住過的房子,拜訪了臨近的幾戶鄰居,他們的態度是北川太太人很隨和,容易相處。有一位與之要好的鄰居說,就在車禍的前幾天還和她一起到伊豆泡溫泉,她也是聽到丈夫的死訊才回來,並且打開手機上的自拍照給他們看,照片上的人與青森縣自稱北川景子的那個人相去甚遠,難道又是整了容?可誰在丈夫去世後仍有心思整容,周志明和加賀決定再次拜訪那座栽滿櫻花的大宅院。

作者有話要說: 求關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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