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會出家？

看著一無表情的無戒，田功想了好一會兒：“我為什麽活著。”

無戒皺起眉頭，認真想了好一會兒：“你不能胡思亂想。”

“嗯？”

“修行一定要心定志堅，胡思亂想會亂了道心，修為停滯不前，嚴重的走火入魔。”

田功撓撓頭：“這是我想說的話。”

“你？”無戒起身道：“經書上說，上界有極樂世界，有四時不敗之花，有天下萬般景色，也有瑪瑙珠玉寶樹，還有到處都是的黃金……可是這些，修行者並不在意啊。”

“你不是在勸我麽？”

無戒琢磨一下：“不重要。”

“還是很重要的，走，帶你去玩。”田功開門出去。

倆人去到湖中小船，田功在船舷處坐下，兩條腿垂在外面：“艙裏有魚竿。”

無戒坐在船頭：“我是和尚！”

“你不是說什麽都不戒麽？”

“什麽都不戒也不能隨隨便便殺生。”

“說不過你。”田功伸出右手，掌心中出現一個閃著金光的白色小人：“好看麽？”

“你的元神？”無戒湊過來看。

田功右手掌心又出現一個黑色小人。

無戒面色一變：“你有倆元神？”

田功嘆氣：“你是佛修啊，你要除魔滅妖，這個是魔修元神。”

“哦。”無戒問道：“你怎麽會有兩個元神？”

田功沒說話，掌心中出現第三個元神，一個金色小和尚。

無戒瞪圓眼睛：“怎麽可能？佛修是沒有元神的！”

“我不是佛修。”

“不是佛修就能修煉出羅漢元神？”無戒一改懶散模樣，眉頭緊鎖，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緊跟著，掌心中又出現第四個小人，跟那三個元神不同，這個小人更像是真人，全身漆黑，透著一股靈性。

“你到底有多少個元神？”

“三個，這個不是我的元神，在天境中孕養而生。”

無戒點點頭：“他們是不是很厲害？”

“還好吧。”田功看向魔修元神：“這個最厲害，魔修元神最厲害。”

“你在魔域待了那麽長時間，正常。”無戒打量打量田功：“你好像沒有變化。”

“你是想說我沒變壞、沒有魔化吧？”

“嗯。”

“可惜你是佛修，不然可以去魔域看一下。”

“不想去。”無戒坐回去：“元神看過了，然後呢？”

“你就不好奇？”

“好奇啊。”在極短時間內，無戒竟然又恢覆到懶散樣子：“好奇也沒用，跟生命相比，是追求重要，還是痛快、舒服的活著比較重要？至於你的元神……我連佛法都沒搞明白，哪有閑心琢磨你的元神？”

“你還真灑脫。”

“不然呢？像我師父那樣？”無戒看著湖面發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話：“從我記事起，師父就在修行，從來沒停過，可是又如何？師父竟然說佛修是這個世界的守護者。”

“心魔入侵。”田功忽然很嚴肅的說道。

“沒有心魔。”無戒不同意他的說法：“這不是心魔。”停了下又說：“你能相信麽？我一個佛修，以前看過很多很多佛經，現在竟然想不起來了，能夠記住的非常少。”

田功無奈了：“大哥，咱不帶這樣的。”

“上次來找你，師父讓我傳功給你，可是你跑了；我看著你離開的方向就在想，也許你是對的。”

“我什麽都沒做！”

“對啊，就是什麽都沒做才是對的，不看佛經、不學佛法……”無戒看向冉家鎮子，再轉頭看向湖水的另一邊，那裏也有一排排房屋。

“去青樓不？”田功打算劍走偏鋒。

“別鬧！我是一個和尚！”

“沒鬧，我看到過和尚去青樓，也看到過和尚大吃大喝，還看到過和尚……別這麽看我，不是說你。”

無戒瞪了他一眼，聲音有點低沈：“見過苦修麽？”

“見過啊，我還認識一個。”

“李辰是吧。”無戒笑了一笑：“李辰已經死了。”

“啊？”

“滿天下修行者，苦修純粹是一群白癡。”無戒口無遮攔：“身體是需要吃東西的，吃東西你懂麽？水、空氣、食物，尤其食物，我們要吃很多很多種食物，菜肉魚都要吃，才能讓身體保持最佳狀態，才能好好活下去，苦修卻要放棄食物，怎麽可能？一天到晚啃幹糧、穿一層單衣，還很少喝水，長此以往下來，沒有幾個苦修是正常的……李辰算是其中能活的。。”

田功默然，又少了一個相熟之人。

李辰一次次邀請他去做客，他一次都沒去過……

“人有千種萬種，在千萬種人之中，我們是自己的唯一存在，可是，這個唯一存在到底有什麽意義？”

田功嚇壞了：“意義？”收回雙腿，轉身面對無戒：“人有千萬種，你只是你自己，不要想著修行會如何、不修行會如何，找到一個最舒服的狀態活著不好麽？”不等無戒接話，田功接著說道：“以前的你就是這樣，有很舒服的狀態、可以很悠閑的生活，不會考慮太多事情。”

擡手指向自己的腦袋：“這個玩意很恐怖，沒有思想是木頭是白癡，一定要有思想才能聰明的活著，咱們才是人；可是又不能太太太聰明，太太太聰明的人就會像你這樣，也就是咱們這群修行天才，太太太聰明會考慮很多有的沒的的古怪問題……”

無戒忽然起身：“我明白了。”

田功半張著嘴巴看過去，我說什麽了你就明白了？你明白什麽了？

無戒沈思片刻，向田功鞠躬：“我明白了。”說完話飄然離去。

田功一腦袋霧水，大聲喊話：“你明白什麽了？”

“我明白我明白了。”無戒消失不見。

田功繼續大喊：“你明白什麽了？告訴我好麽？”

回答他的是一陣陣風聲。

看看平靜湖面，看看遠處，田功皺起眉頭，郁悶死老子了！老子的好心情呢？老子現在不開心了，誰來安慰老子？

郁悶的田功躺在船板上，看著藍天白雲發呆。

湖水輕輕蕩漾，小船便是輕輕悠晃，田功眼中的世界在一左一右之間輕輕變化。

不知道過了多久，冉梟找過來：“你在做什麽？”

田功嘆氣：“我在專心郁悶。”

“為什麽？”冉梟坐下來，跟著問話：“無戒呢？”

“沒有為什麽，就是要郁悶。”

“為什麽要郁悶？”

“因為……不下雨。”田功胡亂找理由。

冉梟擡頭看天：“你要下雨？”

“我還要下雪。”田功慢慢坐起來：“你現在怎麽樣？”

“我很好。”冉梟看向遠處：“好像……要下雨了。”

“啊？”田功看過去，遠處快速飄來一片烏雲。

這是變戲法麽？田功仔細看，然後就看到一大片烏雲忽然出現，一刻鐘之後，這一片天空變得陰暗，跟著是轟隆雷聲響起，哢嚓嚓地……下雨了。

冉梟笑道：“下雨了，不用郁悶了。”

“不行，我還是郁悶。”

“這次又是為什麽？”

“因為下雨了。”

“你怎麽跟小孩一樣。”冉梟笑著張開懷抱：“阿姨抱。”

大雨之中，兩個人被雨水澆灌，沒有使用功法擋雨，很快被淋濕澆透。

田功多坐一會兒，抱起冉梟進入船艙，看著萬千雨滴打在平靜湖面上：“無戒說他明白了，我不知道他明白什麽。”

“不重要。”冉梟脫去濕衣服，略一運功，全身快速變幹。

“是啊，不重要，讓這家夥鬧的，我已經不知道什麽重要什麽不重要了。”

“我很重要。”

“嗯，你非常重要。”

……

外面一直在下雨，大雨傾盆，嘩嘩的澆遍這一片地方，冉梟問要不要再努力一次……

修行者是孤獨者，修行越久越孤獨。

眼看著舊識陸續離世，現在還能夠見面的一共就那麽幾個人，無戒、君小若，還有冉梟。

田功不想獨行。

此後幾天，倆人一直在一起，不是去看山就是去看水，還會去小城中住兩天。

在這一天，無戒又來了。

田功很意外：“你突破了？”

相貌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但是整個人變得不同。依舊是一身月白僧袍，整個人也沒有出奇之處，可是一眼看上去總覺得有金光加身。

無戒微笑回話：“不是說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麽？”

“就是這個。”無戒指向自己，跟著又說：“什麽時候帶我去魔域？”

“大哥，你去找死麽？”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無戒認真說道：“我是守護者，要指引迷途者回歸正道。”

田功已經不想說話了，他感覺這家夥還是處在魔障之中！

無戒兩手合十，鄭重其事道謝：“是施主指點小僧開悟，多謝。”

“你要是再這麽說話，我把你扔海裏餵魚。”

無戒笑著回話：“只要施主願意。”

“你瘋了。”田功落荒而逃，找到一處魔域通道，閃身進入。

進到魔域之中，田功輕出口氣：“外面太可怕了，還是這裏安全。”

既然來到無邊魔域，就要搜羅各種東西，閃身進入叢林，尋找各種毒草、魔草……當然也有礦石等一些東西。

有了上次跟黑色怪物拼命的經驗，田功要準備各種武器，以備下一次可能到來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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