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4章,周二郎的膽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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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郎一聽,嚇住,意氣風發的臉頓時蒼白一片。

那是他的親妹妹,再多恨再多怨,骨子裏卻流著相同的血,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他哪能一點都不關心。

周二郎忙問,“到底怎麽回事兒?”

“姨奶奶驚了胎,這會子已經見紅!”

周二郎不懂懷孕,但一聽丫鬟說見紅,嚇壞,忙要跟過去瞧瞧,淩嬌忙上前,拉住周二郎,“馬上就要吃午飯了,你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而且你一個大男人,去了也是什麽都做不了,這樣子我過去,跟你妹妹去鎮上找大夫瞧,你等大家夥吃了午飯,再趕來鎮上!”

周二郎猶豫。

“而且,你現在過去,你妹妹肯定更激動,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夠處理好的!”

周二郎是相信淩嬌的,想著今兒上梁酒的確是大事兒,他作為主人家的確不能走開,可妹妹……

“阿嬌?”

“相信我!”淩嬌說著,轉身對趙苗說道,“嫂子,這裏就麻煩你了!”

“你去吧,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淩嬌怕周敏娘不信她,索性帶上周玉,跟著那丫鬟小跑去看周敏娘。

周敏娘在馬車裏,吃了藥血已經止住,肚子也不痛了,可心裏開始擔憂,她害怕周二郎此刻來了,見她無恙會不會惱?會不會以為她只是做戲騙他?

心裏七上八下的,就聽到丫鬟喜鵲的聲音,“姨奶奶,舅夫人來了!”

舅夫人?是大哥的媳婦?

一想到周大朗媳婦趙氏,周敏娘就非常不喜,剛想出聲,卻見馬車簾子被掀開,淩嬌進了馬車,周敏娘一楞,不是趙氏,那面前的人莫非是二哥的媳婦?

難道二哥成親了?

想到這個可能,周敏娘心舒暢不少。

淩嬌見周敏娘氣色還可以,馬車裏有血腥氣,周敏娘歪在靠枕上,丫鬟輕輕給她按摩著保胎穴位,淩嬌關心道,“你還好嗎?”

周敏娘點頭,眸光看向馬車外。

“今天是上梁的大日子,你二哥走不開,他讓我先過來陪你去鎮上看大夫!”淩嬌說著,坐到周敏娘身邊,握住周敏娘的手,見周敏娘手冷冰冰的,拉了一邊的錦被給周敏娘蓋上,柔聲道,“別多想,你二哥已經原諒你了,等大夥吃了午飯離開,你二哥就來鎮上看你!”

周敏娘聞言鼻子一酸。

她知道二哥的性子最是固執,一旦他認定的事兒,轉圜的餘地微乎其微,這些話明顯都是淩嬌在哄她。

可周敏娘不是個笨的,相對來說相當聰明,她更明白枕頭風的厲害,這會子見淩嬌能夠來瞧她,在家中肯定是說得上話,她二哥也會聽的,更是能做主的,身子一歪倒在了淩嬌懷中,傷心低喚,“嫂子……”

不管周敏娘是真傷心還是假傷心,這聲嫂子還是讓淩嬌格外憐惜,畢竟她現在懷著孩子,最忌情緒波動大,伸手輕輕拍著周敏娘,“好了,好了,咱們去鎮上吧!”

“我聽嫂子的!”

這會子不管淩嬌說什麽周敏娘都聽,反正她是賴上淩嬌了。

淩嬌喊了周玉進馬車,可馬車實在坐不下,周玉想了想,“嫂子,要不我回去幫忙吧?”

淩嬌想著如今周敏娘已經大好,跟著去鎮上也只是安她的心,讓她不要胡思亂想,周玉跟著的確幫不上什麽忙,“行,你回去吧!”

周玉點頭後往家裏走去。

一路上,周敏娘都柔若無骨的靠在淩嬌懷裏,渾身香噴噴的,只是味道有點不對,“你叫……”

周敏娘心一痛,嫂子不知道她叫什麽,想來二哥並沒有提起過她,“嫂子,我叫敏娘!”

“敏娘啊,你伸手用了什麽香料,聞著香噴噴的!”

周敏娘一聽,樂了,“嫂子喜歡?”

淩嬌但笑不語。

周敏娘坐起身,從腰間扯下一個荷包遞給淩嬌,“嫂子,喏,送給你,這荷包我早上才掛的,裏面的香料都是新的!”

淩嬌接過,捏在手裏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證實了自己的想法,把荷包掛在腰間,才仔細打量周敏娘,只見她眉眼彎彎,容貌姣好,堪稱絕色,一身富貴氣,顯然過的不錯,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的幸福,身上衣裳服飾無一不精致,舉手投足間的自信,明顯很受她男人的寵愛。

周敏娘見淩嬌打量自己,也不氣惱,大大方方由著淩嬌看,也仔細打量淩嬌,只見她一身棉布衣裳,洗的發白,渾身上下無一樣飾品,就連腳上的鞋子都舊得很,又想起先前見到的二哥,身上衣裳也洗的泛白,破舊,周敏娘不解,她這些年托人帶回家的銀子七七八八加起來有幾千兩,甚至上萬兩,為什麽她的家人過的依舊這麽窮苦?

“嫂子……”

“嗯!”

“你嫁我二哥多久了?”

“我是你二哥二兩銀子買的,到你家快四個月了!”

周敏娘驚訝的,好一會才回過神,“我二哥在哪裏發現你的,這麽便宜就把你買了回來?”

還這麽好。

總之周敏娘是喜歡淩嬌的,無關淩嬌好看不好看,穿的好不好,富貴與否,從淩嬌上馬車先摸了她的手,見她手冰涼給她蓋錦被時心中就喜歡了。

沒有一點抵觸。

這女子,聰明中帶著天真,天真中帶著嬌憨和實誠,和周二郎還是有些像的,淩嬌噗嗤笑了出聲,對周敏娘倒是喜歡了幾分。

“二哥也真是,我這些年托人帶了那麽多銀子回來,怎麽還讓嫂子穿這破舊的衣裳,等一會到了鎮上,我那裏有好些套新衣裳,嫂子若是喜歡,都拿走吧!”

淩嬌卻聽出弦外之音。

周敏娘說托人帶了銀子回來,可周二郎這些年並未得到一文周敏娘托人帶回來的錢,那麽這些錢去哪裏了?

“敏娘!”

“嫂子你說!”

“這些年,你二哥並未得到你托人帶回來的銀子,一文錢都沒有!”

淩嬌很肯定說道,周二郎是不會蠻她的,如果真有周敏娘托人帶回來的銀子,周二郎家的日子不會過成那個樣子。

“什麽?”周敏娘震驚,震驚後是憤怒,“怎麽可能,我明明托人帶了的!”

她很得郡王寵愛,郡王也知道她娘家貧窮,所以每月都給她不少銀子,還在外面給她置辦了三個鋪子,鋪子生意極好,每月所賺她都拿出五成托人帶回周家村,希冀爹娘得到這些銀子,把日子過好起來。

可這會嫂子告訴她,家裏根本沒收到過這筆銀子。

叫她怎麽不憤怒。

淩嬌握住周敏娘的手,輕輕拍了拍她手背,也不說安慰的話,此刻不管她說什麽,周敏娘都是聽不進去的。

周敏娘感激看著淩嬌,微微笑了笑,“我沒事!”

只待她回去查,總能把這貪墨之人查出來,將他剝皮抽筋。

到了鎮上,馬車沒去客棧,而是去了一個二進小院,兩個丫鬟小心翼翼扶周敏娘下馬車,進了院子,外面瞧著院子沒什麽區別,可一走進來進了屋子才發現區別大了,瞧這裏面的擺設,那一樣不是精品,哪一樣不值錢。

“是姨奶奶回來了啊,郡王有事出去了,吩咐奴才等姨奶奶回來,先把安胎藥喝了,郡王會在晚飯前回來陪姨奶奶用飯!”一個四十來歲的婆子笑瞇瞇的走了過來,對著周敏娘福身行禮後恭恭敬敬說道。

周敏娘點頭,表示知道了,熱情招呼淩嬌坐,“嫂子,咱們坐下說話!”

淩嬌坐下,周敏娘讓丫鬟上了茶,吩咐她們都出去,才說道,“嫂子,其實我並無大礙!”“沒事就好!”

“先前我是見紅了,不過郡王給我準備了安胎藥,吃了便好多了,我在馬車裏還擔心如果二哥來了,我要怎麽解釋,好在是嫂子來,嫂子,你幫幫我,在二哥跟前,替我多說說好話吧!”

“嗯!”

其實周二郎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哪裏會一輩子都不理周敏娘。

兩人又說了會話,淩嬌才把荷包遞還給周敏娘,“這裏沒人,我也就實話跟你說吧,你這荷包總有些不妥,你還是找個靠得住的大夫仔細檢查這裏面到底多了些什麽,我雖然聞到了麝香,可到底是不是麝香還難說!”

周敏娘聞言,臉都白了,雙眸燃燒起熊熊怒火。

她是沒想到,居然連她身邊的人都被收買了,好,好得很啊。

“嫂子,謝謝你!”

“一家人,說什麽見外的話!”

大宅裏,爭鬥多,不安生,淩嬌也不知道周敏娘能不能應付,可也不知道要怎麽教周敏娘,也怕自己說的太多,讓周敏娘覺得她挑撥離間,管的太多。

卻聽得外面傳來一爽朗笑聲,進接著一道墨色身影進了屋子,“敏娘,今兒可還好?”

周敏娘連忙起身,福身行禮,可還沒福下去,手臂就被一雙大手托住,“你有身子,還行這些虛禮做什麽?”

周敏娘笑,“郡王,嫂子還在呢!”

大禹國國姓聞人,面前的男子聞人鈺清的曾祖父大禹國開國皇帝是親兄弟,賜忠王,王府爵位世襲罔替,聞人鈺清是王府嫡次子,上面還有一個大哥,已經被賜封為忠王世子,而聞人鈺清也被賜封為忠郡王,子承三代後收回爵位。

聞人鈺清對周敏娘的感情不一般,自然對淩嬌也會高看,只是他沒想到淩嬌穿著實在是,就連周敏娘身邊的小丫鬟都比淩嬌穿的好。

又見淩嬌渾身上下連個配飾都沒有,聞人鈺清眸子微瞇,卻還是抱拳,“見過嫂子!”

淩嬌穿越來還是第一次見到身份高貴之人,哪怕聞人鈺清已經降低身份,可他身上那與生俱來的貴氣還是讓淩嬌感嘆,學著周敏娘樣子,微微福了福身,也不知道自己對不對。

周敏娘卻開了口,“喜鵲,你帶嫂子去歇息片刻!”

“是!”

淩嬌知道,周敏娘是有話要跟聞人鈺清說,也不留下,跟喜鵲出了屋子。

屋子裏就剩周敏娘、聞人鈺清,沒了外人在,聞人鈺清直接把周敏娘抱到了懷裏,“孩子可鬧騰了?”

周敏娘一聽,眼眶微微發紅。

“怎麽了這是?”

周敏娘之於聞人鈺清有救命之恩,又是聞人鈺清第一個真真正正動心動情的女子,自然百般憐惜寵愛,可唯一的缺憾是聞人鈺清已經成親,可還有側妃之位,聞人鈺清也一直等著周敏娘生下孩子,就提了她的分位。

可第一個孩子在兩人都沒察覺的情況下,化著一灘血水去了,有了第二個孩子卻被人算計小產,第三個孩子百般防備,卻沒想到那賊人在聞人鈺清的吃食上做了手腳,周敏娘正是害喜嘴饞的時候,見聞人鈺清吃,也想嘗嘗,哪裏曉得才一口孩子便沒了。

好在周敏娘身子硬朗,調理的也好,如今是第四個孩子,聞人鈺清自然百般貼心,萬般保護。

周敏娘把荷包遞給聞人鈺清,“你找個人看看這荷包有什麽不妥吧,今兒我見紅了,好在隨身帶著保胎丸,不然……”

周敏娘說著,後怕不已。

聞人鈺清也驚怒不已。

“這荷包誰給你的?”

“昨兒個身邊喜萍給的,我聞著似乎不那麽惡心了,才帶在身上,可今兒就見了紅,我,我……”

聞人鈺清哪裏還有不明白的,周敏娘身邊的人全是他安排的,卻不想那賊人膽子忒大,居然連他的人都敢收買,好得很。

看來,他真是太念著這些年情份,讓她越發肆無忌憚了。

“莫怕,有我在呢!”

周敏娘我在聞人鈺清懷中,又小聲說道,“我這些年托人帶給家裏的銀子,家裏人竟一文錢都沒拿到……”說著落下滾燙的淚水。

當初她雖救了聞人鈺清,可沒想跟他走的,是聞人鈺清在她要出嫁前一晚,潛入她房中,說了好多話,才讓她跟著他走,這些年,聞人鈺清待她的確好,只是她終歸念著爹娘,大哥,二哥,但凡手裏有了銀錢,總想爹娘也能過的好。

周敏娘給家裏銀子,聞人鈺清是知道的,也讚成,畢竟他把人家閨女給拐跑了。都說娶為妻,奔為妾,他已經對不起周敏娘。自然想補償一二。

“這事交給爺來查,你只需要好好養著身體,把孩子好好生下來,其他事兒交給我!”

既然那些人不仁,休怪他不義。

他定要為敏娘和她腹中孩子謀個好出路。

“我聽你的!”

淩嬌到了院子,卻有些不適應,想了想跟喜鵲說了句,便獨自一人出了院子,去了大街上。

泉水鎮雖然走來走去都是那幾條街,鋪子還是開了不少,淩嬌也不知道自己要買些什麽,只是隨便看看,若有中意的才買,空氣中忽然飄來香氣,淩嬌聞著香氣往前走,進了鋪子,“掌櫃的,你家在煮什麽,好香!”

“呵呵,小嫂子謬讚了,是我家內人在煮燙,小嫂子倒是可以來一碗嘗嘗,不貴,才三文錢一碗!”

“那來一碗吧!”

不一會湯端到淩嬌面前,淩嬌瞧著那乳白色的湯,拿了調羹攪拌準備吃,一個婆婆坐到她面前,婆婆兩鬢斑白,雙眸倒是有神,只是盯著淩嬌面前的湯,“好喝嗎?”

淩嬌楞,“我還沒喝過!”

“那你喝一口告訴我好喝不好喝!”

淩嬌聞言,仔細去打量婆婆,只見她衣服上都是補丁,想來是家境貧寒,把碗往婆婆面前推了推,“婆婆你喝吧!”

“那你呢?”

“我再叫一碗!”

“那就謝謝你了!”

婆婆也不客氣,拿了調羹舀了湯小口小口喝著,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我老婆子在鎮上轉了好久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請我喝湯,丫頭,你一個人啊?”

“嗯!”

“哎呀,那真是緣分,我也是一個人!”

淩嬌笑笑,付了錢起身出了鋪子,婆婆看著淩嬌的背影,笑了起來,倒是個心腸好的,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遇得到?

出了鋪子,淩嬌不想回周敏娘那宅院,索性朝鎮門口走去,等周二郎來,再一起去看了周敏娘,便回周家村去。

不知不覺,淩嬌已經把周家村當成自己的家了。

卻在街上看見買家具的鋪子,淩嬌想著房子都修好了,也不像現代需要透氣揮發油漆什麽的,只要放了家具就能住進去,淩嬌想與其等周二郎打家具,還不如在這邊買呢,方便又快速。

她是迫不及待想住新房子,有一個自己的房間,再也不用擔心周二郎那家夥會在她睡覺的時候,莫名其妙立在床邊嚇她了。

淩嬌想的入神,完全沒註意到前方一輛馬車飛奔而來,低垂著頭想著要怎麽布置自己的房間,眼見那馬車越來越近,一道紫色的身影快速竄出,拉著淩嬌躲開那馬車,“你不想活了?馬車過來也不躲?”

淩嬌是後知後覺,等躲開了回過神才知道害怕,忙向面前的男子道謝,“謝謝公子救命之恩!”

金城時敢保證,淩嬌肯定不記得他了。

“我說,我們見過的!”

淩嬌聞言,仔細打量金城時,“啊,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風水先生的孫子,剛剛真是謝謝你了!”

見淩嬌落落大方,毫不扭捏,金城時問道,“你怎麽一個人在大街上,剛剛想什麽呢,馬車來了都沒發現!”

“呵呵!”

淩嬌幹幹笑了兩聲。

金城時也識相不在多問。

“你要去哪裏?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去鎮門口等人!”

“你相公?”

“嗯,他一會就來接我了!”

“那好吧,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金城時此刻心中撲通撲通直跳,壓根沒有他面上表現的那麽平靜,他原是不行淩嬌命格金貴的,如今卻明白了。

剛剛如果他不出手,依然有人會出手救淩嬌,而那個人,身份尊貴。

午飯一吃好,周二郎送走了幫忙的人,套了馬車快速朝鎮上趕,遠遠的,就瞧見鎮門口外坐著一個人,特別像他家阿嬌,周二郎放慢馬車速度,待瞧清楚是淩嬌之後,周二郎心中五味雜陳。

停了馬車,“阿嬌,你怎麽在這裏?”

“等你啊!”淩嬌呵呵笑著。

“等我?莫非敏娘她……”周二郎驚呼。

“烏鴉嘴,你妹妹好著呢,我就是見她們夫妻太黏乎,怕瞧多了長針眼,這才在這裏等你的!”淩嬌說著,爬上了馬車,才問道,“家裏都還好吧?”

“好,吃了飯都回去了!”

修房子的事兒算是徹底告一段落了。

周二郎說著,又問道,“你吃午飯了嗎?”

“吃了一碗熱湯,香噴噴的蠻好吃的!”

“現在肚子餓不餓,我帶你去吃碗肉絲面吧!”

“不了,先去敏娘那兒,等見過敏娘咱們就回家,哦,對了,我剛剛路過一家家具鋪子,二郎,我們家的家具都買新的吧,等你親手打出來不知道何年何月呢!”聽淩嬌說周敏娘無礙後,揪起的心也就放松下來了。“阿嬌想住新房子了?”周二郎打趣道。

“廢話,別告訴我你不想!”

周二郎是想的,只是搬了新家,他以後晚上想看淩嬌就不行了,糾結的他。

“嘿嘿!”

周敏娘和聞人鈺清說了會話,甜蜜了陣,喜鵲走進屋子喊吃飯,周敏娘才想起嫂子淩嬌,一問之下得知淩嬌一個人出去了,嘆息一聲,“罷了,先吃飯吧!”

她可以餓著等,可聞人鈺清不行,他身份在那裏擺著。

就算她周敏娘再得寵,也只是個妾。

妾……

盡管她只是一個妾,那些人依舊不肯放過她。

等大夫來看了那荷包,確定荷包裏有麝香之後,聞人鈺清臉色極其難看,周敏娘想著那失去的三個孩子,擡頭看向聞人鈺清,淡淡的開口,“我想爭!”

聞人鈺清聞言心一揪,“敏娘……”“鈺清,我以前不爭不奪,可她們依舊不肯放過我,處處害我,如今,我想爭,為了我腹中的孩子!”

聞人鈺清把周敏娘擁入懷中,“敏娘,這次我定護你周全,你想要的,我都給你爭來,你的手應該幹幹凈凈,不應該沾染了血腥,你的眼睛也應該幹幹凈凈,不應該沾染了恨,相信我敏娘,那一天不會太久的!”

周敏娘忍不住哭了起來。

淩嬌帶著周二郎來到周敏娘宅院,周二郎讓淩嬌去跟周敏娘告辭,“你不去?”淩嬌問。

“我不去了!”

淩嬌撇撇嘴,在喜鵲的通報下見到了周敏娘,跟周敏娘告辭。

“二哥他還是不肯原諒我?”

“不是的敏娘,你二哥肯來,心裏已經原諒你了,他只是一時拉不下這個面子!”

周敏娘苦澀一笑,拿了一個錦盒遞給淩嬌,“嫂子,這是給你的!”

“給我的?”

“嗯,裏面是我的一點心意,嫂子嫁給二哥,二哥卻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買給嫂子,這裏面是我一些首飾,很多都是新款,平日裏我也極其喜歡,嫂子務必收下!”

淩嬌笑,“敏娘,這錦盒你先收著吧,等那天我確定了,再來問你要!”

“嫂子……”

敏娘看著淩嬌,忽然間似乎懂了,也不勉強。

“那我等著那一天!”

周敏娘在泉水鎮也住不了多久,聞人鈺清的事情辦好了,就要回封地去的,縱然她有千言萬語也不知道要怎麽說,給淩嬌銀票,淩嬌不要,首飾淩嬌也不要,周敏娘都不知道她這個嫂子到底喜歡什麽了?

兄妹兩在院門口瞧見,周二郎抿緊唇不說話,周敏娘紅著眼眶也不說話,淩嬌嘆息,跟周敏娘擺手再見,和周二郎駕了馬車回周家村。

看著馬車遠去,周敏娘才哭出了聲。

聞人鈺清從屋子走出,輕輕擁住周敏娘,安慰道,“你那嫂子一看就是個精明能幹的,你且放寬了心,你二哥遲早一日會原諒你的!”

“真的嗎?”

“嗯!”

“鈺清,我不後悔跟你走,我只後悔這些年沒回來看看,我……”

“等孩子生了,月份大些,那些瑣事都處理好了,我陪你回來省親,你愛住多久我都陪你!”

兩人相擁,男的俊,女的俏,端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既然來了鎮上,淩嬌可沒打算白來,下了馬車,到處買東西,周二郎牽著馬車跟在後面,甚至去了家具鋪子定了五張新床,五個衣櫃,讓人明兒一早送周家村去,再給錢。又去布莊買了布,鍋碗瓢盆又買了一通,才開開心心回了家。

周旺財家

經過周興死去一事,周旺財在十幾天裏仿佛老了幾十歲,滿頭白發,滿臉皺紋,整個人瘦得不行,只剩下皮包骨,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空落落一片。

周田氏也不洗衣做飯了,整日對著周旺財冷嘲熱諷,什麽難聽說什麽,若是以前,周旺財肯定撲上去將周田氏狠狠打一頓,可現在周旺財只剩任由周田氏在那說,瘋掉的邱氏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人。

屋子裏傳來摔碗的聲音,“快點,我要喝水!”

周瑜帶回來的兩個小妾在得知周瑜的腿難以覆原之後,居然丟下了女兒,卷了些錢財跑了。

留下幾個孩子。

周田氏是不帶這些孩子的,洗衣做飯帶孩子伺候周瑜的活全部落到了周旺財身上,那幾個孫女平日裏也嬌生慣養的,吃什麽都挑嘴,動不動就哭的滿臉眼淚鼻涕。

聽到屋子裏的聲音,周旺財端了水進屋,放在凳子上,周瑜喝了水,擱下碗,“我要去鎮上!”

“可是你的腿……”

不提還好,一提周瑜氣不打一出來,抓了碗就砸想周旺財,“要不是你害死了興兒,我會摔斷腿?你說,你是不是惡毒事兒做多了,所以報應來了!”

周旺財聞言,一個激靈。

嘆息一聲,出了屋子搭了馬車,費了好些力氣才把周瑜弄上馬車,而周瑜卻要幾個女兒也一起上馬車,哄她們說去鎮上就有新衣裳,有好東西吃,幾個女兒立即乖乖的上了馬車,哪裏曉得她們的親爹是要把她們賣掉,若是賣給人牙子也就罷了,為了多得幾個錢,居然把她們賣到了勾欄院。

周瑜是鐵了心,為了二十兩銀子便把幾個女兒給賣了,完全不顧周旺財的鬼哭狼嚎,“夠了啊,再啰嗦,我便把你也賣了,老不死的,都是因為你缺德事兒幹多了,才害的我摔斷了腿,成了個殘廢!”

周旺財從小寵周瑜這個小兒子,又因為他生了個兒子,更偏心,如今聽周瑜這話,氣的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等他醒來,事已成定局,周瑜是真真把他那幾個女兒給賣了,而周瑜卻拿了銀子去了勾欄院,找了個相好的鬼混,把周旺財丟在馬車裏壓根不管他死活。

周旺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滿口幹澀,渾身都痛,尤其是心。

周旺財捫心自問,自己是不是錯了?

從小對這個幺兒寵得無法無天,貪墨了周二郎家的錢後,更是事事依著他,讓他大手大腳

花慣了,只曉得予取,從不懂得付出,如今倒好,見家裏沒了銀子,居然連親閨女都賣了。

“報應,報應啊!”

周旺財說著,吐出一口血,強撐著坐起身,駕了馬車朝家而去。

徐家

床上

徐厚才、蘭花早已經瘦骨嶙峋,日以繼夜的歡愉之後,是死一般的沈寂,兩個人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這些日子雖然有吃的,有喝的,但他們發現一件事,就是他們吃的越飽,吃的越好,便越渴求慰藉,只恨不得死在對方身上(身下)。幾天下來就受不了這種折磨,吃的少了,甚至連湯水都不敢多喝。

徐厚才後悔死了,想著以前徐婆子雖然厲害,但從不會下此毒手,是他在那次嚷嚷著要納妾生個兒子,又跟蘭花有了肌膚之親後才出的手。

“老爺,夫人回來了!”

這次回來是徐婆子一個人回來,因為徐冬青在外面拜了一個師傅,那師傅著實厲害,不止能醫治好徐冬青的傻病,還帶著徐冬青雲游歷練去了。徐婆子一開始不放心,可想著淩嬌那幾句話,便狠下心讓徐冬青去了,還告訴徐冬青,只要他努力,乖乖的,他的媳婦以後還能回來。

徐厚才一見徐婆子,翻滾下了床,連忙爬到徐婆子身邊,“我錯了,我錯了,娘子,你原諒我吧,求求你了!”

徐婆子笑,彎腰扶住徐厚才,“老爺,你這是怎麽了,快起來,地上涼!”

由始至終都沒去看蘭花一眼。

甚至吩咐人去請了大夫回來給兩人看病,大夫診脈過後得了結論,“縱欲過度!”

徐厚才趁徐婆子跟徐冬青不在的時候與蘭花茍且之事弄得身子虧空,整個周家村都曉得了,而徐婆子卻天天讓兩人吃好喝好,還擡了蘭花做妾,可半月後,兩人還是死了,徐婆子哭的淚流滿面,去衙門請了仵作前來驗屍,得到的結論依舊是縱欲過度,身子虛空。

臨死那一刻,徐厚才這才明白,在徐婆子面前,他什麽都不是。

要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而徐婆子沒弄死他,是因為徐冬青需要有個爹。

徐厚才、蘭花死後,徐婆子深居簡出,家中除了一個趕馬車的,一個廚娘再無其他人。

好好的日子因為兩撥人的鬧騰弄得有些烏煙瘴氣,三嬸婆坐搬了小凳子坐在家門口,看著趙苗指揮周維新、周甘、李本來三兄弟把從村子裏借來的桌子板凳還回去,又帶著幾個嬸子,三個嫂子、何秀蘭把剩菜裝好,三嬸婆有些怏怏的不想動,一來年紀大了,二來懷裏還揣著那一百多兩銀子,簡直就像座大山壓在她身上一般。

這沒錢的時候吧盼有錢,可這有錢了吧,又有些發愁,你說會不會遭賊的,會不會掉了啊,會不會是假的啊?

三嬸婆胡思亂想著。

不過周家村、何家村村民卻一致認為周二郎家有靠山,有錢。周二郎有個妹妹做了人家姨娘,有錢。

周玉話不多,尤其跟不熟悉的人,也就跟淩嬌話多,跟趙苗都顯得有些淡淡的。但周玉絕對是個有眼力見的,很多時候根本不需要趙苗開口,就能把事兒辦好。

“阿玉!”

周玉看向趙苗,“嫂子!”

“家裏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我們先回去了,就不等你二郎哥、阿嬌嫂子回來了!”

周玉點頭。

按說應該留趙苗和大家吃晚飯的,因為這些天她們幫了太多,可周玉不是主人家,她也拿不得主意。

送趙苗和大家離開,轉身就去後門餵雞了。

老母雞帶著小雞,在圈好的雞圈裏吱吱吱叫著,周玉抓了把米碎撒下去,小雞一下子圍了過來,點頭啄得可歡了。

周玉就想著周敏娘那一身富派來,心向往。但有一點,她不要做妾,她要做正妻。

阿寶坐在三嬸婆身邊,趴在三嬸婆懷裏,砸巴著大眼睛不說話,等淩嬌、周二郎從鎮上回來。

淩嬌和周二郎買好東西準備回周家村,在大街上見一婆婆摔倒在地,路過行人不多,但沒人去扶,淩嬌實在看不下去,上前將她扶起,卻發現就是先前她請喝湯的那個婆婆。

“婆婆,你?”

孫婆婆看著淩嬌,笑瞇了眼,“丫頭,是你啊,還真是緣分呢!”

“婆婆,你還好嗎?”淩嬌問。

孫婆婆笑,“沒事沒事,丫頭,你扶我起來吧!”

“好!”

淩嬌把孫婆婆扶起來,讓孫婆婆走了兩步,“婆婆,要是你沒事,我就先走了!”

“丫頭啊,你看,我年紀大了,走路都有些不穩,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啊?”

淩嬌看向周二郎,周二郎重重點頭,“好吧!”

和周二郎扶孫婆婆上了馬車,淩嬌坐在馬車外,周二郎牽著馬車朝孫婆婆所指的方向走去。

孫婆婆家院子還好,兩進院子,前面部分租給人開鋪子,也算有了進項,不必坐吃山空,後面她留下來自己一個人住,孫婆婆一定要請淩嬌、周二郎進屋坐坐,“來吧,來吧,進屋坐坐!”

“婆婆,這次就算了,眼看天快黑了,我們天黑之前必須趕回家去,下次吧,下次一定來婆婆家做客!”

“哎,那你可千萬要記住了啊,下次一定要來看我,對了,你們是那個村的啊?”

“周家村!”

“周家村啊,漂亮嗎?”

淩嬌點頭,“漂亮的!”

孫婆婆卻忽然來了句,“你們那匹馬也挺漂亮的!”

淩嬌笑笑,和孫婆婆揮手告別。

孫婆婆看著離去的馬車微微笑了起來,倒是個實心眼的,明知她一個孤老太太,在大街上有這麽一處二進街面院子,楞是一點邪心都沒有。若是本性便如此,或許她應該認來做孫女,也算是老有所依,將來死了也有個人為她披麻戴孝。

一路緊趕終於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周家村,看著四處炊煙起,淩嬌只覺得心裏特別踏實,仿若在外奔波一天,漂浮的心終於有了歸屬。

“二郎……”

“嗯!”

“帶我去新房子那邊看看!”

從沒像這一刻,那麽期盼去看看新家,她想看看接下來一年她要住的地方,淩嬌從來不會做黃粱夢,她做事每一步都走的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哪怕將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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