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川臉色頓時慘白，嘴唇發紫哆哆嗦嗦輕微顫抖。

天穹的變化已經臻至白日化的階段，他感受到了捭闔峰一脈獨特的氣息，混合在天穹力量的波動中。

那是掌教師尊的氣息！那是掌教師尊的氣息！

他心裏默默想著，淚水不爭氣的滑落，雙腿像是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狠狠的撲通跪在地上。

方山之外的申井冰停下腳步，嘆息一聲，滿面遺憾的頓住。凝視著天穹的變化，他心裏默默為掌教真人祈禱著，那怕他不是未來的掌教，他也仍舊希望這位教導過自己的掌教安好。

隱峰深處，有著幾人沈重的嘆息。

炙熱滾燙的淚水，不知道滑落了多少臉頰，要是現在還不明白那位掌教真人要做些什麽，那他們的理解能力可真是差到了極點。

飛奔而回的兩位青年，停住在賀州，僅僅距離東海三州一步之遙，卻不敢也不願再跨過。

獄峰寒氣到達了頂點，甚至蔓延到了兩道禁制，形成了堅韌的壁壘。

......

“他終究還是走了！”

劍聖點了點頭：“是啊，他終究還是忍耐不住，先我們一步去了。”

“但是......”秋先生猶豫了下，又是說道：“但是你聽到之前那道咳嗽了嘛，或許他不簡簡單單是因為想要先去，也可能是一些別的緣故。”

“你說他曾經受過傷，而且覺得自己恐怕堅持不了，於是才想要趁著自己還有實力的時候出發？”劍聖皺眉道。

對於劍聖的回答，秋先生點了點頭。

在他的思考中，這個答案占據了至少九成的可能。但終究是他的猜測罷了，也當不得真。

劍聖搖了搖頭，沒有在多說一句話，凝眉註視著天穹和那道颶風的變化。颶風在劇烈的旋轉著，掌教外洩的力量混合著人間之力和那些不知道何處冒出來的雲間之力。三中力量不斷的匯聚著，爭執著，想要爭奪這道匯聚的力量洪流的掌控權。

“咻咻咻！”

劍光破空的聲音炸裂開，發出刺耳的響聲。

秋先生舒緩的眉頭頓時有緊皺起來，兩位至強者的目光沒偏離絲毫。

那道通道颶風在不斷的被擴大，也在不斷的扭曲。其中本是嚴絲合縫的外沿，現在漸漸露出些細小的縫隙，恐怖的力量就通過這細小的縫隙外洩著。

而那些人間之力也趁著縫隙沖進去，掌教抵禦著雲間之力的反抗，那柄虛幻的黑色長劍則肩負著重任。匯聚和攜帶眾多人間之力，將其緊緊扭成一股繩，然後朝著天穹通道口發出猛烈的攻擊。

“後退吧！”劍聖嘆息道。

說罷，秋先生和劍聖兩人頓時後退，遠離了那道通道不知道多遠的距離。

他們感受到了那颶風通道的臨界感，恐怕短時間內，那道颶風就會迅速崩塌爆炸。然後被部分人間之力攜帶著堵住通道口，他們兩人此刻存在的意義就是最後的收尾工作。

“你說，我們往後有誰會給我們收尾呢？”秋先生忽然詢問。

劍聖冷著臉，哼哼兩聲：“誰會給你收尾我不知道，但給我收尾的人肯定是你，畢竟我已經決定了比你先走。”

“哎！”秋先生聽這話，嘆息了聲，眉鋒一轉：“還有兩年不到的時間就是文會，到時候你是參加還是不參加？上一次你們劍閣就沒參加，所以才讓他們方山拿下了第一，這次總不會了吧？”

端正站著的劍聖瞥了眼秋先生，嘴角一翹：“參不參加我不知道，劍閣許多事情都不歸我管。雲來做事比我要好得多，相信在他的治理下，不管是劍閣還是巴蜀都會非常好......”

秋先生忽然打斷道：“可他私心太大，難道你看不出來......”

“私心大又如何，未來人間說不定都不存，此時瘋狂點也沒什麽不好。”劍聖反問。

秋先生癟了癟嘴，沒答話。楞了半響，邪笑道：“人間可還有很多未平定的地方，若是你出事在那些地方，你說你那位瘋狂點的弟子會怎麽辦？這可是個好機會，你或許做不到，你那位弟子卻未必做不到。”

“什麽意思？”劍聖腦子沒秋先生轉的快，知曉的消息也不多，半響才反應過來：“你說的這個可行，若是沒有好地方，我可不會做那些蠢蛋的事。或者現在你已經掌握了某處，只需要等待時間留給自己......”

“你腦袋也不算是笨，我確實掌握了某處地方，絕對不比傻小子這處差。”秋先生滿含春風道。

劍聖斬釘截鐵道：“要是你拿得出來，那沒問題！”

秋先生打了個哈欠，掐了掐手印：“你答應就好，多則兩年，少則半年，許多人都會露出狐貍尾巴，到時候我們守株待兔即可。”

.......

“砰......啪......哢嚓......”

劇烈充耳的響聲在颶風通道的位置響起來，兩位至強者面色頓時一凝。

極目遠眺，通道上散發著格外恐怖的氣息，以及那蔓延開去的炸裂雲朵。海面上的浪花被炸裂的沖向天際，泛起了很多被炸死的魚蝦，浪花掀開的漣漪一層層的蕩開，格外的誘人。

通道炸裂的時候人間之力也在迅速匯聚，天穹的變動十分大。

兩位至強者瞬間出現在通道下面，不顧周圍波動仰頭凝視著天穹。那道黑色洞口已經慢慢消失，人間之力攜帶著通道炸裂的殘存物掩蓋在那通道黑洞上。

“就是這個時候！”

秋先生暴喝一聲，劍閣道門氣息以及儒教浩然氣相合，交織著湧入那消失的通道口。

他們的力量就像是石灰漿般，起到最後凝固通道口的作用。力量交織的時候，海面的風浪也漸漸的平息，兩位強者仍舊堅持不懈的持續著，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

受到人間尊敬百年的掌教真人，終究斷絕了於人間的最後一縷氣息。

東海三州外飛奔而回的兩位青年嚎啕大哭，眼淚止不住的落下。輪椅上青年雪白的發絲也在瞬間更加雪白，還掉落了許多。

方山外申井冰嘆息一聲，還未反應過來，臉色頓時劇變，迅速回護方山......

跪在地上的欒川感受著師尊氣息徹底消失，再是加上某些地方不平常的波動。眼中從未有之的殺意在不斷的攀升，血紅的雙眸仿佛隨時都會將他變成殺人惡魔。

片刻後，天穹血紅，下起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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