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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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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夜風獵獵,有了幾分涼意,韓驍騁一路抱著熟睡的元新月回到府上,始終以寬厚的身軀護著她不受風吹,可剛到門口懷裏的嬌軟卻還是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到家了?”元新月懵懵問,她擡起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闊氣的寧王府三個字。

“到了。”韓驍騁輕聲道。

元新月輕輕掙開韓驍騁的懷抱道:“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

見她態度堅決,韓驍騁只好由著她,將她穩穩放在地上,韓驍騁虛虛地伸著手臂護著她。

“唔……”元新月不解地擡頭盯了王府門前半晌,她悶悶道:“這裏不是我家,我要回家。”

話落她就要往外跑,韓驍騁忙伸手攔住,剛巧碰上開門的彩菲,他忙無奈地朝彩菲招手示意她過來扶著元新月。

“王妃,我是彩菲,我們回屋了。”彩菲扶住元新月耐心哄著,看清身側婢女的臉後元新月安心地點點頭。

“她喝酒了,你記著給她做碗醒酒湯。”韓驍騁見元新月亦步亦趨地跟著彩菲的腳步,便放心地撒開了手。

“我就不去撫月閣了,今日見了我的事也不要和她貼身婢女說。”韓驍騁不知道元新月醒來後還記不記得今日發生的事情,若是她不願叫人知曉自己的窘樣,那自己便也裝作沒發生過。

彩菲應了下來。

“對了,她的手指,怎麽回事?”韓驍騁憶起今日見到那紅彤彤的指腹,擔憂地問。

“許是這幾天包粽子包的。”彩菲稍稍想了一下便補充道:“王妃本來是打算趁著端陽節送給您的,但是今日事情一多就沒送。”

“嗯。”韓驍騁稍稍翹起唇角一瞬便又被壓了下去,恢覆了原本沈峻的面容,“回去吧。”

元新月回到撫月閣後慶鴿就迎了出來,她和彩菲本來在街上焦急地尋找元新月,好在遇見了韓顥,他說已經派去侍衛保護王妃了,便送著她倆回了撫月閣等著侍衛把元新月送回來,沒想到直到現在才回來,慶鴿急得團團轉卻又不知道去哪裏尋,只能在府裏等了。

“王妃喝酒了?”慶鴿將元新月扶回床上躺下,替元新月掖了掖被角,床上迷迷糊糊睡著的少女嘴裏囈語喃喃翻了個身,元新月嘀咕頭痛,慶鴿連忙去了小廚房煮醒酒湯。

天色愈來愈濃,一鉤彎月掛在黯淡的天角,逐漸落了下去,市井人聲也跟著沒了,院子裏靜得偶爾能聽見幾聲瑟瑟蟲鳴,帶了幾分潮濕氣息的晚風穿梭在庭院裏,屋裏呼吸聲沈沈。

……

“韓玠哥哥!”

“韓玠哥哥,我手疼。”元新月的唇瓣嫣紅水潤,她檀口輕開,將纖嫩的十指指腹朝自己伸過來,嬌俏的目光幾乎要把人魂兒勾了去,韓驍騁喉頭微動,長臂一攬將少女牢牢圈進懷裏。

“告訴我,哪裏疼?”韓驍騁的聲音很啞,他瘦長好看的手指緊緊握住元新月的細瘦皓腕,明知故問。

“是……”元新月蹙緊細眉在他懷裏懵懵擡頭。

“是手指嗎?”韓驍騁沈聲問,手掌卻帶著她細微泛紅的指尖緩緩覆上他的薄唇,唇上感受到的觸感溫熱柔軟,韓驍騁呼吸沈重了幾分,他將元新月的手朝自己的唇上帶,緋色薄唇半開,呼出的灼熱氣息悉數噴在她指畔。

上下唇瓣溫熱,慢慢含住她瑩潤稚嫩的指尖,元新月止不住地嚶嚀了一聲,便想將手往回縮,小嘴一癟,嘰嘰喳喳說個一刻不停,語氣是完全不符合她性格的活躍俏皮:“唔,你幹嘛呀韓玠哥哥,快些松開我……”

韓驍騁手下便又使了幾分力穩穩箍住元新月,既不會傷到她又不至於叫她逃脫。

“俏俏……”韓驍騁口中溢出幾個模模糊糊的字眼,他深邃沈靜的雙眸裏似欲望的暗濤湧動,漆黑的瞳仁直勾勾盯著元新月那張始終開開合合嘟嘟囔囔的紅潤櫻唇,他舌尖輕抵元新月的指頭,將其緩緩松了出來。

“俏俏,過來點。”韓驍騁見元新月神色嬌憨地不為所動,便再也忍耐不住自己的心思,而是突然欺身覆了上去,在她的半聲驚呼下,雙唇緊貼,唇齒交纏,元新月嘴邊的驚詫被他纏綿又珍惜的吻堵了回去。

半晌親近,在二人松開些許空隙後,元新月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原本似雪般的雙頰裹著一層好看的薄紅,眸底淚光漣漣。

韓驍騁本還想說些什麽,驀地幽黃的燭光忽閃幾下滅了下去,緊接著懷裏倏忽空了,剛剛的溫香軟玉頃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耳畔激烈而又憤怒的嘶吼殺鬥,鐵蹄聲聲,刀劍相碰,一聲呼吸的尖叫遞進耳鼓,韓驍騁心底一緊,像鉆心似的發疼。

他想去找她,卻發現自己四肢僵硬如鬼怪俯身般壓根動不了一分一毫,他咬緊牙關,只能聽著那打打殺殺的聲音愈發狠厲,似是刀劍穿身的一聲刺耳,他卻無能為力。

天色蒙蒙亮時突然下起了暴雨,傾盆入註的雨水似溪流自檐角流下,落在青石磚上,今日氣溫寒涼。

屋內,韓驍騁緊閉的眼角滑落一滴淚,片刻後他慢慢掀開眼皮,感受著空氣裏彌漫著的潮濕氣息緩了許久,才似是劫後餘生般沈重喘息著,還好……還好只是一場夢。

韓驍騁混身汗津津得黏膩,他幽幽吐出一口濁氣自床榻上坐起身來,怔看了半晌自窗格處模模糊糊可以窺見的細微天光,心底的驚懼感依舊沒能完全消散。

元新月……

韓驍騁喃喃地一遍遍讀著這個名字,元新月分明和她性子上一點也不像,可韓驍騁卻不由自主地把二人聯系在一起。

他想了片刻,還是決定叫人再去查查元新月的身世。

這些天裏元滿荷心花怒放地盼著等著,就等十日後自己進宮了,她已經有數月沒見到皇帝哥哥了,每次自己想進宮面聖,都被父親以皇上公務繁忙為由擋了回來,元滿荷坐在廊下百無聊賴地賞雨,眼睛一瞥就看見了一個頗為面熟的身影撐著傘自院裏穿過,元滿荷喝叱一聲。

“你站住!”

那仆役畢恭畢敬地定住,走了過來。

“你是兄長院裏的?”元滿荷一眼便認出來了,這個人是元呈院子裏伺候的,“你去哪,兄長都去塞北了,你這麽著急去哪裏?”

那男子哎的一聲應了下來,忙戰戰兢兢解釋:“少爺臨走時派人把這個交給我,讓我在他離京後送去給寧王妃。”

“寧王妃?元新月?”元滿荷眉頭一簇,便示意婢女將那信件和鑰匙接了過來,元府的主子屬元滿荷囂張跋扈,下人們都不敢招惹,仆役不敢拒絕。

元滿荷翻來覆去地看那封信也沒看出花來,不過是些告別的場面話,反倒是另一張地址和一把鑰匙,叫元滿荷霎時怒氣沖天,她嗤笑一聲。

“元呈竟然將自己的宅子送給她了!”元滿荷面露不屑,語氣裏卻是實打實的嫉妒,元呈送給自己的禮物也不過是些名貴的珍珠寶石,哪裏比得上一座院子珍貴。

“你退下去吧。”

元滿荷將東西還回去,擺擺手叫仆役走了,見人走遠,轉頭她就吩咐下去:“叫蓮子去寧王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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