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頭惡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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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明白了這迷宮的緣由,幾個人行進的步子自然是快了許多,可就是如此,他們還是遇到了妨礙。

這不均山像是有靈性般,自他們找到解決方法後,他們就再沒回到原點的錯覺,反而是樹林更加繁茂,交錯粗壯比手臂更粗的樹藤交錯纏繞成覆雜的結扣,就是脾氣正不如意的玥狐九劈手斬斷,那些樹藤還是會以最快的銜接起來。

綠瑩瑩的粘稠的液體從樹藤的斷口流出來,拉出一個長長的線才斷開滴落在地上。

黏糊糊的,桃夭心裏別扭,覺得這東西像極了血。

“這些樹怎麽回事兒?也太邪門兒了吧。”玥狐九邊砍邊說。

“恐怕是不像讓我們去山頂。”

“這個誰都知道。那聚雷針可是寶貝,那老樹精費了那麽大功夫才找著,怎麽可能會讓別人輕而易舉就拿了去,他又不傻,恐怕都不知道成精又多少年了。”玥狐九氣悶地看一眼蘇挽塵,擡手燃起一團藍色狐火。

桃夭看著那火焰跳動,開口問,“小九兒,你沒事兒燃狐火做什麽,這裏可是一片老林子,一不小心就會都燒起來的。”

“那不是正好。”玥狐九唇角宛若彎月,“這老樹精忒麻煩,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就讓我一把火將他燒了,等這山燒光了,要找一個聚雷針,還不是手到擒來。”

“你還是不要動的好。”蘇挽塵說。

“哼,憑什麽聽你的。”玥狐九沒有好氣,指尖一動,狐火便已經漫上了樹藤上的葉子。

桃夭看著那些葉子像是有痛感一樣的褶皺抽搐,身上的雞皮疙瘩全都冒了出來。

隨著狐火在藤蔓上的蔓延,那種同人和動物沒有區別的面對痛楚傷口時的恐懼更加凸顯,桃夭擋在桃的前面,耳朵中充斥滿了一種尖銳的淒厲地叫喊,疼得她腦袋幾乎炸掉。

幾乎是在桃夭因為痛苦而彎下腰的同時,整座不均山都開始了顫動。無數巨大粗壯的樹根自深厚的泥土巖石中冒出,胡亂揮打舞動,宛若與山一般高的巨人在揮動他們強壯到人神共憤的巨大拳頭,每一下落在都會留下一條深大數米的深溝,碎石殘渣四處迸濺,桃夭躲閃不及,手臂上劃下了數道細密的傷痕。

山體因為巨大的沖擊開始震動,桃夭耳中那種刺耳的聲音越來越亂,越來越嘈雜,就仿佛是無數個尖刀在石頭上來回滑動的聲音,讓她的腦袋疼痛欲裂。

那些花草樹木忽然活過來一樣不住顫動,樹木颯颯作響,大地開始劇烈抖動,讓人站立不穩,就像是地震一樣,許多巨大石頭從山頂滾下,桃夭胸口一痛,被玥狐九拎著衣領才勉強躲過。

那陣石頭之後,不均山漸漸平靜,桃夭懸著的心將放下,本以為這事兒總算是完了,誰知她那口氣還沒呼出來,不均山山頂就又傳來了一聲巨響。那巨響很是沈悶,就像是人的怒吼。

隨著那聲巨響,深不見底的溝壑從他們腳下裂開,石頭山脊劈裏啪啦的碎開,桃夭能清楚地聽到從山谷底部傳來的嗚嗚的風聲,宛若哀鳴。

“啊——!”忽然之間,一道裂縫在桃夭腳下裂開,桃夭身體一個不穩,直直朝著那裂谷摔去。

風在兩邊呼嘯而過,桃夭反射性的運氣,結果心臟之處一陣劇痛,一口鮮血吐出,桃夭兩眼一黑,只看到玥狐九和桃傾下半個身體伸過來的長長的手,就掉入了被白色包裹的黑暗中。

等桃夭醒來,就只感到了濕冷。

她身上還在疼,手臂上石頭的擦傷還是鮮紅的流著血,不過額頭上卻是暖暖的,那是蘇挽塵的手掌,正若有似無的附在上頭。

“嗚……”

“醒了?”蘇挽塵收回手,扶起桃夭。

“嗯。”桃夭點頭,“我們……這是在裂谷底下?”

“對。”

“哦。”若是平時,和蘇挽塵一起桃夭肯定會有說不完的話,只是此刻她身體中的疼痛讓她的腦袋渾渾噩噩,再沒辦法吐出別的字。

蘇挽塵拿著手邊木柴去添火,桃夭這才看到不遠處燃燒著的小小火堆。

一身白衣皎潔如光的蘇挽塵,卻蹲在那裏默默生火,讓桃夭看的一陣心痛。

身上的鈍痛慢慢消退,桃夭才終於有了些力氣,她走到蘇挽塵身邊,環著膝蓋陪他蹲下。

這裂谷的確深得可怕,擡頭望去,原本數米寬的開口細小的就只剩下一條線,天上黑暗無邊,桃夭要瞇著眼睛才能看到唯一的一顆星星,那是這片天空羸弱的微光。

“那個……對不起啊,害你也掉進這種地方。”

“不必道歉,你受了傷,這不怪你。”

蘇挽塵的語氣很是溫情,桃夭一擡頭,就看到他的眼神,帶著讓她沈迷的擔憂的暖意。

桃夭的心一下子就快了,她吞吐的說謝謝,換來蘇挽塵一聲不易察覺的輕笑。

“還冷嗎?”蘇挽塵問。

“不冷了。”

“那我們出發。”

“可是……玥狐九和桃……”

“他們沒掉下來,那老樹精很是聰明,知道我們在一起對他不利,便想將我們隔開各個擊破。”

“那老樹精?就一個嗎?我還以為這山上的樹都成精了呢。”

蘇挽塵沒有搭話,用過分認真的眼神盯著桃夭,羊脂玉般的手指捉過桃夭的手臂,在細密的石頭擦傷上面仔細磨蹭。

桃夭眼神微變,有些別扭的想抽手,磕磕巴巴道,“那個…那個……這周圍都是……那些個樹精的地盤,他們不樂意讓我吸收氣力……所以……所以這傷口才沒好……”

“嗯。”蘇挽塵沒多說,給桃夭傳輸了仙氣。

即使蘇挽塵的表情看上去再怎麽平靜,他的心情也依舊開始沈重。

他沒想到,桃夭體內的天雷……居然如此之厲害。

桃夭是因萬物孕育而生的仙靈,她的血肉便是萬物的血肉,她的身軀便是萬物的身軀,所以她才能感受到他們感受不到的東西,比如一棵樹的喜怒哀樂,或者說是一朵花的生老病死,甚至深藏在泥土中蚯蚓的一個扭動,她都能知道他們是歡笑還是悲傷。這種奇妙的能力,不論是蘇挽塵,還是他的師父——那個無人能敵得過的青悠上仙,或者說是這世上任何一個修煉仙術的人,都不曾也不會擁有的讓人艷羨的能力。

桃夭與萬物息息相關,她的傷口總會最快痊愈,那是不自覺的行為,而現在,不過是小小擦傷,她都已經不能自主痊愈了。

還有……這不均山上,從頭到尾其實都只有一棵樹,這件事臉他都能看出來,桃夭卻怪異的一直都沒有感覺出來,這太過匪夷所思,她恐怕是連最基本的力量都使不出來了,這讓桃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比不過普通人。

蘇挽塵的眼神沈的像墨染的天空,他以為萬事皆在他的掌握中,卻偏偏忽略了天雷再桃夭身體中的破壞速度,照這樣下去,桃夭……定是活不過……他們約定好的百天。

蘇挽塵把桃夭圈在懷裏,看了看上頭,屈膝跳起,山體卻似感覺到一樣,同時開始抖動,碎石從沿著裂谷山壁落下,蘇挽塵身手敏捷,卻還是招架不及。那些泥土詭異的聚合,沒過多久便連成一體,讓桃夭和蘇挽塵徹底身處一片漆黑的洞穴之中。

桃夭一陣不舒服,感覺……就像是身處在某種動物的肚子裏。

“挽塵,它是故意想要將我們困在裏面吧,我們都這樣了,那玥狐九和桃呢?會不會出事?”

“那個樹精不會殺我們,這整片不均山都是他的地方,如果他真的想殺我們,比起讓我們在這樣漆黑的洞裏慢慢餓死,其它的辦法要更快更有效的多,我想,他不過是想要困住我們,他在等什麽東西。”

“等?等什麽?”

“這個我還不能確定,不過……他雖然不會殺我們,可恐怕也不會讓我們有多好過。”

沒過多久桃夭就明白了蘇挽塵不好過的概念。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沈重的腳步聲自地道的盡頭傳來,桃夭聽得見那野獸一樣沈重的喘息之聲,還有充滿了腐爛肉味的渾噩腥氣。

那腳步聲並不規則,由遠及近,到了近處,那腳步聲已經宛若象腿一樣沈重。

那東西最終走到了桃夭和蘇挽面前,他蟄伏在黑暗的陰影中,只露出三只燈籠一樣大的亮彤彤的眼睛。

蘇挽塵點一下頭,桃夭立即心領神會,飛快蹲下身子拿起一根腳下尚有些火苗的還未熄滅的木棍。

她起身的瞬間,火的光芒將黑暗中的巨獸照亮。

那真是的是一個龐然大物,像是一座隆起的小山,桃夭認不出這只動物,他有一條開叉的三米長的尾巴,通體發黑,卻有許多暗紅色的紋路印在上面,就像是神秘的束縛符咒,陷進那巨獸的血肉裏。大睜著的三只眼睛裏,一眨不眨,詭異的沒有瞳孔。他有三條腿,雙頰兩側各有一個長滿尖牙流著口水的大嘴,從裏面伸出的舌頭幾乎沾到地面,左右甩著,灑滿了臭烘烘的口水。

看起來……就像是看守地獄之門的三頭惡犬。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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