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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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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無常

國內能夠聯系到高永夏的應該是廣西華藍隊的讚助商和教練,他們平時負責高永夏在圍甲的出場,這些事情都是都是跟高永夏本人親自商議的,而剛剛趙石聽說了情況之後立刻給他們隊去了消息,得到的結果也是暫時聯系不上,一時之間,不僅韓國棋院人心惶惶,就連中國棋院也被傳染的有些人心惶惶了。

“高永夏搞起失蹤來,一般人都比不上,想找他也不好找,如今我可算是見識到了。”趙石感嘆了一聲,最後也還是將目光盯向了雲山月,“我聽說高永夏在北京你收留過他,你也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雲山月搖著頭:“我連他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雖然關系看起來挺好的,但他們兩個私下裏確實是連電話號都沒有互相留過,以前還能通過弈城聯系一下,現在這種情況,高永夏弈城都不太可能登錄,想要聯系他恐怕難上加難。

聽著雲山月的話,大家都有些無語,雲山月坐在那裏思考了半天國內還有誰能夠聯系上高永夏,最後的最後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在“黑白玄門”的時候高永夏跟張平相處的挺好。

“高永夏有一張不記名的國內電話卡,平時都是通過這張卡聯系的,但如果高永夏現在在韓國的話,這張不記名的電話卡,可能打不通,不知道有沒有開通國際漫游。”

最終張平發來了一組電話號碼,雲山月順著撥過去之後得到的是語音忙音,不在服務區之內,那麽高永夏這種情況之下恐怕只會在韓國,在韓國,韓國棋院還找不到高永夏的話,那麽只能說明高永夏自己藏起來了。

雲山月也沒有去過多少次韓國,想要在韓國找到高永夏,恐怕有些癡心妄想,可她還是打算親自去嘗試一下。

“你準備去韓國?”張鈺嘉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你知道高永夏在哪?韓國雖然不大,一寸一寸的找還是很困難的。”

“我也沒打算一寸一寸的找。”

“你最近的比賽是在什麽時候?”

“大概最近十天沒有什麽比賽。”雲山月本身的比賽全年下來也沒有多少,有的時候她圍甲可能出場都沒有那麽多。

最終張鈺嘉還是同意了雲山月去找高永夏。

……

雲山月踏上韓國的土地時,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的勇氣,面對著語言不通的威脅跑過來找高永夏,該從何找起呢?

酒吧?

那個號稱是跟高永夏合資建立的酒吧?

雲山月不知道,但她想賭一把,於是她憑借著記憶找到了那家還沒有到開業時間的酒吧,穿過大堂,來到那扇門前,她不知道高永夏是不是就在這裏,可不在這裏又能在哪裏呢?

她聽聞從休職之前,高永夏雖然通過圍棋比賽賺了很多錢,但從來沒有在韓國置辦家業,以前韓國棋院還能在他姐姐家裏堵住他,這回……恐怕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雲山月推開門,她沒有想到,高永夏今日真的在裏面,他靜靜的坐在空無一物的棋盤面前,整個人都顯得了無生趣。

“這裏除了崔勢之外,就只有你能找到這裏了。”高永夏沒有擡眼就知道站在他對面的人是誰,他是用中文跟雲山月說話的。

樸昌赫說高永夏的退役申請是崔勢代為提交的,雲山月當時就應該想到的,崔勢勢必知道高永夏在哪。

雲山月沒有說話。

“你知道嗎?你以前的棋風,跟我姐姐很像,都是半斤八兩,但是你比我姐姐厲害太多了。”高永夏並不是因為單純的樸昌赫一句話說圍甲了女棋手而去專門去四臺跟雲山月下的,而是他仔細的看了雲山月的對戰棋譜後下的決心,只是他並沒有在雲山月的身上看見他姐姐的任何影子,至少他姐姐輸棋不會哭,而雲山月當時……

“你姐姐的事情……”

“是意外,我慶幸春蘭杯結束的很早,我還能見到她最後一面。”

對,春蘭杯半決賽都結束的一個多星期了,任誰也沒有想到著一個星期裏竟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我看著她不斷的掙紮在搶救室重癥監護室,直到最後心臟停止跳動,我反而松了一口氣,因為我不用看著她這麽痛苦的掙紮下去了。”高永夏說話的聲音有些嘶啞甚至還有些淡然,他太過於冷靜,冷靜的有些不可思議。

“需要我通知韓國棋院嗎?”雲山月覺得這種選擇應該交由高永夏自己來選擇,她實在是不知道應該跟高永夏說些什麽。

“原來是韓國棋院請你來的,當說客?希望我不要退役?”

高永夏坐在那裏拄著下巴,從始至終都沒有擡過一次頭,雲山月從高永夏奪冠的時候就認識他了,這三年來看盡了高永夏張狂的樣子,看著他賽前發言看不上任何一位棋手的樣子,也看著他輸棋之後的茫然疑惑不斷的重新打譜輸掉的棋局,更是看著他翻遍了那些出版的棋書,卻沒有看過他如此的樣子,明明看起來還是人模人樣的,但芯子裏卻已經爛透了。

雲山月找了一個凳子,沒有坐在高永夏的對面,而是隨便找了一個地方,他猜想高永夏現在未必想看任何人。

“我聽說你姐姐曾經是跟崔勢齊名的天才?”

“不是,只是那些年裏,女棋手的實力實在是太弱了。”

高永夏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他姐姐定上了段,他們家現在是不是完全不一樣了,高永夏會去上大學,而她姐姐說不定在後來的女子比賽上會處處遇到雲山月……

雲山月嘆了一口氣,這種情況之下,她都完全不知道跟高永夏談什麽?

談不讓他退役?

還是談他家庭?

不管談哪個,高永夏恐怕都不太願意搭理她,她四處的看了看,卻忽然發現,原來一側所拜訪的書籍已經全部散落在了一旁,而書架上擺滿了獎杯。

她走過去,一個一個大名鼎鼎的獎杯。

韓國天元戰冠軍獎杯,新人王戰,倍達王戰,國手戰,KTF,麥馨杯冠軍,富士通杯冠軍一連三個擺在了一起,三星杯,LG杯,豐田杯,亞洲杯冠軍那一面墻是高永夏在韓國和世界大賽上所獲得冠軍,被隱藏起來的是亞軍的獎杯。

“那是崔勢九段從姐姐那拿過來收拾的,他認為我不太適合繼續放在那裏。”高永夏看向那面獎杯。

坦白來說,高永夏的這面冠軍獎杯墻給了她很大的震撼,這些證明著他現在還是世界第一的超一流棋手。

“你說的退役是認真的嗎?”雲山月轉過頭看向高永夏,“是崔勢九段幫你遞交的退役申請,他會幫你遞交只能說明他已經勸不住你了。”

崔勢是他們家裏的獨生子,在他的自傳裏,有很長的篇幅是描述他和高永夏一起在韓國棋院下棋的故事,也有描述自己輸給高永夏的時候,甚至還會在自傳裏感嘆如果有一個會下棋像高永夏這樣的弟弟會是什麽樣子的,所以棋界一直有人說,崔勢把高永夏當親弟弟,像他那樣的棋癡,不會在棋局之外浪費時間精力照顧任何一個人。

“確實是認真的。”

“那你不想當職業棋手了嗎?還是不想在韓國棋院當職業棋手?”

“有區別嗎?”高永夏沈默半晌,“我現在這樣,你認為哪裏的棋院能夠容留我?”

富士通杯上,高永夏剛剛得罪了日本媒體和日本棋界,日本在有進藤光,塔矢亮,倉田厚之後是不可能容留高永夏當日本的客座棋手搶他們的頭銜的,而中國棋院也不會在處於得罪韓國棋院的情況下收留高永夏,剩下的棋院,根本容不下高永夏這尊大佛,換而言之,一旦韓國棋院簽署高永夏得退役申請,那麽高永夏恐怕以後都沒有成為職業棋手的希望了。

“以前,父親希望我拿冠軍,姐姐也希望我的天賦不要浪費,可現在他們都走了。”

“所以就沒人能管住你了?”

高永夏他姐姐一出事,這個世界還真的就找不到能壓住高永夏的人了,這種人恐怕只能哄了,可關鍵是韓國棋院願意哄嗎?

“我的事情還是我自己處理吧,你還是回去吧。”高永夏最終還是下達了逐客令,準備強硬的把雲山月推出去。

“哎哎哎。”雲山月後退一步指著高永夏,“我大老遠從北京飛韓國來找你,我這可是跨國啊,好歹把機票給報了吧,在說我看了,今天沒有飛北京的機票了。”

“我現在沒有跟你扯這些沒用的。”高永夏靠在那裏。

“可我說的是實話,今天真沒有飛北京的航班了。”

“那你隨便在這待著吧,我走。”高永夏實在沒轍了,他擺了擺手。

“臥槽?”雲山月楞了,最終還是率先後退了一步,“得了得了,我走,我走。”

雲山月沒勸動高永夏,在最後被張鈺嘉給叫了回去,原因是新加了一場邀請賽。

而三天之後就是LG的本賽進程,高永夏現在還在本賽,LG是單敗淘汰賽,如果高永夏放棄的話,那麽他將直接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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