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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煙花風月(十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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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兩個婢女議論了她, 可終歸她沒有去細聽, 這宮中上上下下幾千人, 每人一張嘴便是幾千張嘴, 此刻她就是處罰了這兩人,也處罰不了這整個皇宮裏幾千人的悠悠眾口。

“罷了,念你們年紀尚小, 本宮便不將你們送去慎行司,但不去慎行司並不代表不罰,既是忘記了入宮時的規矩,便就回宮女所再去從新學一遍,何時學會了何時再來伺候本宮,若是一直學不會那就去別處,東宮自是容不得這般不懂規矩的宮人。”

本以為今日就算是不死也會沒了半條命的兩人,聽聞白若煙只罰她們從新學習規矩,兩人激動的連連磕頭,“感謝太子妃娘娘大恩。”

雖然這件事白若煙原諒了她們,可她在東宮隨便這麽一走, 便就能聽到有人在嚼舌根,可想而知這東宮的規矩也實在太松懈了些。

平日裏李禧雖然將東宮管理的井井有條,可他終歸只是掌事太監, 諸多瑣事纏身,許多事他還是顧及的不周全,想來最近宮中那些有關她的傳言,一半是因著她庶女的身份, 一半也可能和東宮的管制有關,宮人松散,自然就會議論是主子無能。

她雖然未執掌東宮,可這謠言滿天的東宮,她也該管上一管了。

回到合芳殿後,白若煙便召集了東宮眾人,縱然太子沒有將掌管東宮的權利交給她,可她還有這東宮太子妃的頭銜在,她自是可以、以太子妃的身份將所有人召集到合芳殿。

合芳殿的前廳宮女太監百十人,一時間大家不知太子妃叫他們來要做何,便都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就連白若煙進了屋,竟也沒有人發現,果真是沒了規矩。

“咳咳!”

跟在白若煙身後的李禧輕咳了幾聲,一眾人這才看見太子妃走了進來。

眾人連忙跪拜行禮,白若煙由珊桃跟著走到前廳坐下。

“大家一定都在猜測,本宮將你們召集過來,所為何事?”

白若煙正襟危坐,自是十分有氣勢威嚴。

她看著殿下的眾人,“你們都是這東宮裏的人,一言一行皆代表著東宮的言行,故此謹言慎行應時刻牢記於心,何事該說,何事不該說,便是不用本宮一一告訴,你們也應該知曉,本宮入東宮只有兩月有餘,可宮人們私下裏交頭接耳,議論主子,議論東宮的事我卻是聽了不少,殿下平日裏事務繁忙,自是朝中之事為大,無暇顧及東宮內事,可這並不代表這宮中之人就可以自由散漫沒了規矩,出去丟了殿下的顏面。”

她入東宮的這些時日,莫說是珊桃和香薷聽到的那些閑言碎語,就是她親耳聽到的便已然有兩次了,可想而知,這東宮裏私下的風氣如何。

“李禧,你來安排,從今日起,東宮眾人皆要分別回宮女所和太監所從新學習規矩,這先後便就從最早入宮的老宮人開始,依次而來,若是考試不能合格便就由管事自行分配旁處,但東宮是不需要了。”

和那些動不動就杖責的懲罰相比,回爐深造這樣的方法會更加的有效,更令人信服。

東宮這樣的差事,是炙手可熱的差事,許多人想入無門,考試合格繼續留用,考試不合格便被分配去別處,但既是東宮不肯再用的,想來別的宮裏也是不會收容,如此一來,大家便都有了危機感,做起事來更加認真,許多規矩便也都聽進了心裏。

李禧領命後便開始安排了起來,按著冊子記錄的所有宮人的入宮的時間,分為四批,最早的宮人是第一批,最後一批是最新分派來東宮的宮人。

老人有些在東宮做了很多年,早就將剛入宮時所學之事忘的一幹二凈,且還有些老人開始倚老賣老的欺負新人,將他們第一個送過去,便是滅了他們的威風,殺雞儆猴。

安排好了一起,餘下的事便都交由李禧便可,白若煙用過了午膳便倚在塌上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當白若煙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未時三刻,而後珊桃告知,太後娘娘叫她過去。

上次太後前來還是因為那個憑空的孩子而來,那日見著太後翻臉嚇人模樣,她到現在仍然心有餘悸。

時隔不過幾日,太後傳召,也不知是因為何事,難不成還是因為上次假孕之事?

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妝容,白若煙便是與珊桃坐上馬車去向了皇宮。

到了慈寧殿,太後正坐在院中餵著缸中的錦鯉。

那錦鯉一個個被養的足有一斤沈,吃起食來狼吞虎咽的,直逗得太後老人家笑的開懷。

“孫媳給皇祖母請安。”

老太太坐在魚缸前,正是背對著門口,所以並不知白若煙前來。

白若煙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行了禮,這時太後才轉過身來,她將手中的魚食放回碗裏,而後將那青花瓷碗遞給身後的沈嬤嬤。

“太子妃來了,來人賜座。”

今日的太後,仍然還是那個慈祥的太後。

宮女拿來了椅子,待白若煙坐下,太後也轉過身來坐正。

“哀家聽說,這幾日塵兒都未回東宮?”

原來太後將她傳過來,是為了淩亦塵夜不歸宿的事。

“回皇祖母的話,殿下他最近事務繁忙,每日都要到辰時才睡,所以便沒有回東宮,而是宿在了宮裏。”

太後見著白若煙一臉認真的模樣,不禁無奈一笑。

“到底還是年輕,不懂得如何抓住丈夫的心。”

白若煙不解太後為何會突然這麽說。

“塵兒寧願留在宮裏看書來打發時間,也不願回東宮去見你,而你作為他的妻子卻絲毫不知,你這太子妃做的實在是太不稱職。”

太後責怪,白若煙不禁惶恐,“是孫媳的錯,還請太後責罰。”

太後雖然一臉的埋怨,但面色卻緩和,並未真的生氣,上一次她怒白若煙假孕,是因為並不知這其中的內情,只以為她是以此來爭寵,霍亂黃嗣,後來淩亦塵為她證言,而後那罪魁禍首也被流放,她也不是個不通情達理的,如此便就釋懷了。

原來淩亦塵這幾日住在宮中,不是政務繁忙,而是在有意不想與她見面。

白若煙這才恍然,她未入宮前還在想,殿下這般沒日沒夜的處理事務,也不知身體能不能吃得消,可得知真相後,她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太傻了。

“你這傻孩子,如今這偌大的東宮裏只有你一個妃子,你若是不趁此好好把握機會,給哀家生個大胖孫兒,來日等這東宮的妃妾越來越多,你便是再想抓住塵兒的心也為時晚矣。”

太後是過來人,自是看的十分透徹,這話也是句句都向著白若煙,可白若煙怎麽聽不出來,歸根結底還是太後得知淩亦塵這幾日都住在宮裏,如果這小兩口就這麽一直鬧別扭下去,也不知她這有生之年,何時才能抱上她的重孫子兒,只怕是這希望越來越渺茫了。

淩亦塵那邊她不好下手,便是將這目標轉移到了白若煙這裏。

“哀家聽說你寫得一手好字,正好哀家的這本經書舊了,你抄上一份,也叫哀家瞧瞧。”

太後自是露出一臉的笑容。

可白若煙心中卻暗想,又是抄書……想起前幾日她被淩亦塵罰抄書,抄到打瞌睡時的情景,白若煙頓時覺得生無可戀。

可即便是再不情願,太後的旨意她是也不能違背的,只好接過那本兩指厚的經書。

“孫媳領命。”

之後便是直到夜幕降臨,這本經書還有一半沒有抄完。

夜色越來越深,珊桃又添來了一盞更亮的燭臺,白若煙坐在那案前足有兩三個時辰,早就已經渾身酸痛,頭暈腦脹。

“小姐,累了就歇一歇吧。”

放好了燈,珊桃便又開始在一旁研墨,見著白若煙轉動手腕,便知她累了。

“才抄完一半,還不能休息。”

想著太後雖然並未說今日便要她抄完,可總歸還是早些抄完是最好。

“可小姐您已經坐在這裏幾個時辰未動了,連晚膳都未用,這麽下去奴婢擔心您的身體吃不消。”

說到晚膳,白若煙還真有些餓了,可眼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無妨,我還吃得消。”

白若煙一邊說著,一邊用工整的正楷楷字抄著那經書中的經文。

就在這時,太後身邊的沈嬤嬤走了進來。

“夜深了,太後讓老奴帶太子妃娘娘去休息,餘下的便就到明日再抄。”

有了太後發話,白若煙也著實累了,就沒再堅持。

收拾整理好了手上一沓一沓抄好的經文,將它們安放妥當後,白若煙與珊桃便跟著嬤嬤走出了慈寧殿。

夜晚的宮裏,到處都是燈火通明,白若煙本以為太後會讓她們在慈寧殿的偏殿住下,可沒想到嬤嬤卻將她們領出了太後宮中。

一路的紅墻金瓦,伴著月色,走了許久,白若煙也不知沈嬤嬤要將她們領去何處。

夜色中路過一處拐角,她聽見兩個宮女私語。

“你聽說了嗎,太子去了別苑,那裏被布置的可好看了,也不知今夜是那誰這麽好命,被殿下看中帶去了那裏。”

這兩人的話,因著夜裏安靜,雖然小但也叫人聽的清楚。

沈嬤嬤自是也聽到了那話,但她只裝作什麽都沒聽見的繼續領路,如此白若煙便也只當做沒有聽見繼續跟著。

之後,沈嬤嬤便彎彎繞繞的將她們帶到了一處拱橋,拱橋的另一面是一處屋子,建於湖心之上,故此取名為湖心亭。

沈嬤嬤只將她們送到了橋頭,告知她們那便是今夜她們的住處後,便離開了。

白若煙看著橋那頭的屋子,隱隱能看到屋中的光亮,這裏雖裏慈寧殿遠了些,可到也是個別致安靜的地方。

縱然年後有了些春意,但夜裏的風還是叫人冷的徹骨,如此白若煙緊了緊身上的披風,便同珊桃兩人向著湖中心走去。

方走下拱橋,珊桃便是先看到了守在門口的淩梵。

“小姐,你看那人好像是淩梵。”

因著夜深,珊桃也只是隱約看著十分的像,可又不敢確定。

“什麽,淩梵在前面?”白若煙聞言便也向著那門口看去。

方才有宮女說殿下正與女子雲雨,若是真的,那她豈不是要壞了殿下的好事?

離著有些遠,白若煙也不敢確定,便走近些再看,想著若是確定了她便偷偷離開,可等走近了,確定了是淩梵沒錯後,守在門口的淩梵便也看清楚了來人的面孔。

“奴才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看清是白若煙後,淩梵自是恭敬行禮,這夜深人靜的,淩梵的聲音中氣十足,十分的響亮。

白若煙不禁懊惱,她方才為何不直接離開,非要去看清楚做什麽。

見著那房門半掩著的屋子,淩梵不在屋裏卻守在殿外,這湖心亭風景且美且又安靜,自是尤雲尤雨的最好去處,且還不讓淩梵進屋隨侍,如此便就是證實了方才宮女所言,這屋中只怕是有溫香軟玉,美不勝收之景。

可既然殿下在此,那沈嬤嬤又為何“千裏迢迢”將她領來此處?難道太後她老人家是早就知道了什麽,所以才故意安排她過來,讓她來捉奸的?

白若煙才沒有那麽不識趣,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況且他還是這天潢貴胄的太子,就算他自己不找,可他這般存在的男子,這天下只怕是有數不盡的女人為他傾倒,主動投懷送抱,他是男人,怎麽經得住這不斷的誘惑?

既然知道了這屋裏是何樣的風景,那她便更不能攪了淩亦塵的好事。

之前她們兩人之間本就因為父親而有了嫌隙,故此淩亦塵才會一怒之下留宿在皇宮而不肯回去。

若是她再將他這好事戳穿,那他們之間的嫌隙豈不是會更深,日後她的日子豈不會會更加難過。

“娘娘,您要去哪?”

想到事情的嚴重性,白若煙便欲轉身離開,可淩梵這一聲卻是響徹了整個湖面。

白若煙冷冷瞪他一眼,淩梵怎麽如此不識趣。

“何人在外面?”

屋內傳出了淩亦塵的聲音。

驚擾到了淩亦塵,此刻白若煙便是更恨了。

“回殿下,是太子妃娘娘。”

淩梵恭敬的回答,可他話落後,屋內卻許久再未傳出聲響。

想著這屋裏的情景,著實不適合她這身份出現來攪局,如此白若煙便解釋:“妾身為太後抄錄經文有些晚便留宿在了宮中,閑來無事不知怎的竟走到了殿下這裏,驚擾到殿下實在不該。”

白若煙自是不能將太後她老人家供出去,只好說是誤入而來,想著一會遠路返回,她也只能在去沈嬤嬤哪裏要一個住處。

見著屋裏還是未傳出聲響,白若煙又跟了一句。

“殿下早些歇息,妾身這便退下了。”

此刻這種情況,她當然是自己知趣的離開,如若不然難道還要殿下親自發話,趕她走不成。

“淩梵,讓太子妃進來。”

白若煙這身子剛轉過去準備離開,屋內便傳出了淩亦塵的聲音。

“娘娘,殿下叫您進去。”

白若煙十分沒好眼神的看了眼淩梵,見過沒眼力見的,如此沒有眼力見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此刻殿下與別的女子溫存,她進去算怎麽一回事?

“殿下,妾身真的只是誤闖,您千萬不要被我打擾,此刻妾身進去實在不合適,便就不進去了,您繼續……”

白若煙一副十分大度,十分理解的模樣,只叫得一旁的淩梵聽的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

“進來!”

白若煙以為她如此這般為他考慮的解釋後,她就可以離開了,可不成想屋裏那尊大佛卻是又冷冷的拋來兩個字。

“娘娘……”

一旁的淩梵也是十分的為難又道。

白若煙不解,這種情況,就是她不走,殿下不是也該攆她走嗎,怎麽就一定要她進去,難道是想讓她給屋裏那女子一個名分不成?

可這名分殿下不是一樣也能給?難不成是想讓她進屋與那女子混個臉熟,也好來日她住進東宮,她們可和平相處?

白若煙向來不是個吃醋的主,淩亦塵既然有這樣的顧慮,那想必這屋中的女子在淩亦塵的心裏也頗有位置。

殿下已經叫了他兩次讓她進去,她若是再不進就不好了,想著那日太子分憤然離開,她還是不要忤逆他的好。

嬌滴滴的身影猶豫的半天,而後又似是下了十分大的決心,才走進了屋內。

前腳白若煙方跨進屋,後腳淩梵便將門嚴嚴的給關了上去。

珊桃跟在白若煙身後,自是也要進去的,可淩梵突然把門關上,珊桃一時沒有反應,險些撞到門板之上,自是狠狠的瞪了淩梵一眼,只叫得淩梵一臉的賠笑。

屋內,白若煙腳剛踏進去,門就被關上了,方才這房門半掩著,她並未看清屋內是何景致,可當她走進來後,才當真是被這屋中所景震驚到了。

只見屋內到處都是懸掛著的桃色紗幔,從房梁處一直垂墜拖地,紗帳遮住了她所有的視線,透過那紗帳,隱約可見室內隱隱燭光,那燭光在紗帳上映出一圈光暈,屋內到出都飄散著淡淡的花香,十分的暧昧,著實是春紗帳暖,一室旖旎。

“殿……殿下,您有何事要與妾身說?。”

白若煙站在門口,自是腳步止於此處,再不敢向前走去。

縱然她是個經歷過兩世的人,按裏來說見識要比同齡人多上一些,可眼前的這番景色,她也當真是第一次見過,且是聞所未聞的。

淩亦塵這般的大動幹戈,將這屋裏布置的如此暖情,且此時時辰也不早了,想必這紗帳後面的情景,只怕她看了會長針眼,故此她便是準備就站在這聽他吩咐就好,她就不進去了。

“過來。”

透過紗帳,某太子見那小人兒站在門口不肯再進來,他便是又冷冷發令。

想著此時此刻那屋裏,淩亦塵懷中正摟著另一個女子,二人在床榻上巫山雲雨的,只怕是少兒不宜的很。

“殿下,良宵美景值千金,妾身便不進去打擾了,您有何吩咐妾身在這聽也是一樣。”

白若煙剛才肯定是傻了才進來,這樣的場景,她這個做太子妃的當然是能不見就不見的好。

“過來給孤倒碗茶。”

淩亦塵見這小人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的不肯進來,只好向她發號施令。

啥?那屋裏不是有人伺候嗎?怎麽他口渴了竟然還叫她去倒茶,難到他舍不得他懷中的小人兒累著,就舍得她了?

思及此,她心中不禁萌生醋意,可心裏縱然是再不痛快,還是得乖乖的走過去給他倒茶,他方才已經再三叫她進去,此刻她若是再不識趣,只怕是要惹怒了他。

“殿下,您的茶。”

這一屋子到處都掛滿了紗帳,好看是蠻好看的,就是這找起東西來十分的費勁。

白若煙找了半天,才找到桌子,見著那桌子上絲毫還未動過的酒菜,她竟然覺得有些餓了,想起她還並未用晚膳,便就原諒了自己這沒出息的肚子。

拿起那旁邊的茶碗,倒好了茶,白若煙便向著那床榻的方向而去。

她此刻的位置,距離床榻大概有三四個紗帳阻隔,每一層紗帳與紗帳中間都放有紅燭和百合,如此便是根本看不清那裏面的樣子。

白若煙向前走過了三個紗帳,自是在最後一個止住了腳步,她端著茶碗將手伸到紗帳後面,而後將頭別去看向旁出,以免一會自己一不小心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殿下請用茶。”

那小手端著那茶碗,自是舉了一會便覺得有些酸,可淩亦塵卻偏偏未接。

“殿下?”

白若煙輕輕提醒,可那帳內的某太子卻是見著這小人兒這般回避的樣子,眸中不禁露出一抹深笑。

終於手中的茶碗被人接了過去,白若煙的胳膊瞬間覺得輕便不少,可轉瞬還不待她反應,她整個身體都傾倒向了紗帳之內。

自是這嬌柔的小人兒,結結實實的栽進了那寬厚的胸膛裏。

白若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淩亦塵拽了進去,想著這還有旁人……

她便是驚慌失措的想要起身,可某人自是抓住了這小人兒,便再沒想過松開。

任由那小人兒在他的懷裏如何的折騰,他就是不放。

白若煙哪裏抵得過淩亦塵的力道,掙紮了幾下便沒了力氣,虛脫似的癱軟在他的懷裏。

這時她才方有心思看向了這床榻之內,看著這空空如也的屋子,傳說中的殿下看上的女子怎麽不見了?

而且此刻淩亦塵一身整齊的衣袍,沒有一絲的淩亂,到是她自己,方才在他懷中掙紮了許久,這衣衫十分的不整。

見著白若煙不掙紮了,他便是拿起剛接過的那碗茶,他之所以讓這小人兒倒茶,是他的確覺得口渴了。

飲了茶,淩亦塵看著那還仍是一臉驚訝的小人兒,“你是如何認定孤在這就一定是與別的女子相處了?”

白若煙想起方才來時,她聽到的那兩個宮女的對話,的確她們並沒有說有女子進這湖心亭,可她們的確是說了不知那個女子這般好命,被殿下看中。

且這般隱秘的地界,這屋內又布置得如此暧昧,淩亦塵不是看上了那個女子,想與那女子雲雨,難不成這一屋子的輕紗幔帳,紅燭鮮花都是給他自己看的?

見著這太子想偷腥卻還嘴硬,白若煙一臉理解模樣,且十分大度的說道。

“殿下是血氣方剛的男子,有時瞧上了哪家女子,想與之歡好都是人之常情,您不必隱瞞於我,妾身自是可以理解的。”

眼下,這一臉理解模樣的小人兒,還正坐在淩亦塵的懷裏,她自是沒有看到淩亦塵那越來越幽深的眸子。

“這次只怕是因為妾身的誤闖,那女子都未敢赴約,下次殿下若再遇這樣的事,只需與妾身知會一聲便好,也免得斷了那妹妹的前程,畢竟殿下您天潢貴胄,是多少女子傾心的對象,那女子能得您青睞,也是極幸運的。”

白若煙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說道高興處時,她還不忘摟過淩亦塵的肩膀,十分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

男人嘛,三妻四妾都是極正常的,連尋常的百姓家裏都有妾室,更何況是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了。

“殿下,妾身看著時候尚早,不如您讓讓淩梵去把那姑娘再叫回來,妾身也好回去歇息了。”

想著這夜色越來越深,只怕再晚些太後和沈嬤嬤都睡了,她還找誰再要住處去,故此她便是著急想早些離開。

白若煙說著便欲起身,可這身子才站起,就被某人又一把拽了回來。

她被淩亦塵按坐在他的腿上,那幽深的聲音,緩緩在她耳畔響起。

“那女子已經走了又如何能叫的回來?孤等了這許麽久卻撲了空,這都是太子妃的錯,如此難道太子妃不覺得該好好補償補償孤嗎?”

淩亦塵一邊說,一邊將唇貼近白若煙的耳朵,自是熱氣襲來,只讓人覺得耳根子癢癢,不禁打了個機靈。

“妾身並不知殿下在這裏,如此您怎麽能怪我呢?”

見著某小人兒竟然還敢犟嘴了,他便是反身將這抹嬌小壓在身、下。

方才她還是在淩亦塵的懷裏,自是她在上,淩亦塵在下,可轉瞬這位置便就顛倒了,看著她身上那如猛獸見到獵物般的神眸,白若煙忽然一瞬間明白了什麽。

白日裏太後剛表達了想要早些抱曾孫的願望,這晚上她就被嬤嬤送到了淩亦塵處。

難道太後是故意將她送來,來攪淩亦塵這局的?目的就是能讓她早日抱上了曾孫兒。

可太後這般的不顧她的死活將她推上了前線,難道就不怕淩亦塵大怒,厭惡了她,不肯與她生娃娃嗎?

思緒回來,見著某殿下一眼的春水粼粼,白若煙便是明白了,還是太後她老人家了解她的孫子,是她想太多了。

白若煙見著他那越來越深情的眸子,只覺得眼前這淩亦塵和平時的他很不一樣,可卻又察覺不出哪裏不一樣。

溫熱的吻就這麽在她游神中吻上了她的唇,這吻越吻越深,只叫她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殿下……”

她趁著喘息間叫了一聲,可不過兩字便又被淹沒在了那火熱的吻中。

沒一會他便是開始想要更多。

幾次擁吻,白若煙知道淩亦塵對她一向都是十分溫柔的,縱然他是個淩厲的性子,常常拒人於千裏之外,只覺他是個沒有情的人。

可這件事上,他卻是從未對她動過粗,且他這人十分的有自控力,從未這般的急迫過。

雖然他的力道有些重了些,可也並未真的弄疼她哪裏,只到是這身上的衣裳越來越少。

就在白若煙還在不解的時候,淩亦塵卻突然止住了動作。

“你方才那茶碗裏的酒是從那倒來的?”

這聲音極盡低沈沙啞,淩亦塵這突然的問題,自是問的白若煙一楞。

“酒?妾身何時倒酒了?”

方才她明明是給他倒了一碗茶,怎會是酒呢?”

淩亦塵拍了拍頭,盡量讓自己清醒一點,而後坐起身。

“是孤大意了。”

他回手將那已經空了的茶碗拿在手中,而後聞了一下。

“這是特制的竹葉青,是女子常飲的酒。”

白若煙有些不信,湊到淩亦塵手中也聞了聞。

仔細聞的確有淡淡的酒味,還摻雜著竹子的清香。

“可是妾身方才明明倒的是那壺中之物,怎會是酒呢?”

她方才明明看了,桌子上一個酒壺,一個茶壺,因著這酒帶著清香,又是淡淡的黃綠色,所以她也並未仔細去看,哪裏知這竟會是酒。

可轉念一想,方才淩亦塵明明已經喝了也未說什麽,怎麽這時卻忽然提起?

淩亦塵一臉凝重的起身走向那桌子,白若煙自是也跟了過去。

桌子上還是那些已經涼了的酒菜,他打開那酒壺的蓋子,放在鼻下聞了聞,而後又打開那茶壺的蓋子也聞了聞。

這兩個壺中都是酒,跟本就沒有茶,淩亦塵一打開蓋子,白若煙就聞到了。

那茶壺中是帶著清香的竹葉青,而那酒壺中便是再常見不過的白酒,只是宮中常飲的是九釀貢酒,那酒的味道辛辣,一打開蓋子便能清楚聞到。

“這為何會有兩種酒?”白若煙十分不解。

她拿起旁邊的酒盅,倒了一點茶壺中的竹葉青,湊到嘴邊想要嘗嘗有何不同。

“別喝,就酒中有藥。”

見著白若煙要喝那酒,淩亦塵自是一驚,將那酒盅奪了過來。

白若煙大驚失色,“這……這酒裏被人下了藥?那……殿下您怎麽樣,要不要叫禦醫。”

見著白若煙關切的目光,淩亦塵將眸子看去了別處,“孤……無事。”

淩亦塵雖然這樣說,可白若煙卻還是放心不下,她湊到他跟前,上下打量著他的反應。

她雖然知道這太子之位固然尊貴,及權勢和榮華富貴於一身,但她也知道這些富貴的背後,是每日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

可縱然她早就知道這些,但今日親眼見了,卻還是覺得十分震驚。

“殿下,這酒中有毒,您又將那一碗都喝了,怎會沒事,妾身這就讓淩梵去叫太醫,您是一國儲君,且不能出了閃失。”

說著,白若煙便欲向門口走去,淩亦塵一把抓住她的手,“別去。”

白若煙急的跳腳,他怎麽這麽不重視自己的身子。

那柔軟的小手握在他的掌心,他自是怕她聲張,下意識一拽,便將這小人兒拽進了懷裏,這一觸,就如同一顆火星落在了幹柴之上,霎時間整個點燃。

“殿下……”

此刻她真的是急了,她被他牽制著,絲毫動彈不得。

淩亦塵看著這懷裏十分急迫的小人兒,如今他渾身如火一樣在燃燒,只尚有一絲意志支撐著他的理智,只怕若他不說出實情,下一刻他抓不住這小人,叫她掙脫去尋了太醫,便就是鬧大笑話了。

“這酒中被放了合歡藥,並非毒藥,不用叫太醫,孤……無事。”

淩亦塵完,便松開了這小人兒,白若煙離開了他的身子,這樣他也好過一些。

“合……合歡藥?”

白若煙看了看那壺中的酒,這酒中被下了令人意亂情迷的合歡藥,難道是淩亦塵想要對那女子用強?

淩亦塵自是看透了這小女人此刻所想。

他眸中盡是無奈,“孤除了你再未有過任何女人,你卻這般的胡思亂想。”

白若煙竟在這太子的話裏聽出了一絲的埋怨。可按著他話中所說,那他將這屋子弄的這般的暧昧又是為何?

“殿下深夜不歸,竟是置身於這幔帳中,換做誰也不可能不多想。”

見著這小人兒牙尖嘴利,此刻他又強壓制著藥勁,便不想與她過多糾纏,只得倒出實言。

“孤這幾日都宿在翰林院,是皇祖母今日叫孤宿在這裏,哪裏有什麽幽會的女子。”

若說有女子,除了他的太子妃,便是再無旁人。

此刻,淩亦塵只覺得無奈,皇祖母一向是個穩重的老人,怎的在後嗣上卻變得如此的急迫,他不過是幾日未回東宮而已,皇祖母便按耐不住竟做了個局,將他與白若煙安排在了一起。

“殿下的意思,這一切都是太後娘娘安排的?”

聞此,白若煙自是被驚的不輕,方才她只以為太後是讓她來捉奸的,可原來殿下也被太後計算了。

“那這酒……?”

白若煙看著桌子上的兩種酒,方才淩亦塵說,那特制的竹葉青是女子喝的酒,難道……

“這酒是給你的。”淩亦塵說道。

果然,太後當時一定是設想,那九釀貢酒辛辣,女子難以接受,所以她便會自然而然的選擇那溫和竹葉青酒,如此她喝了那酒,就會主動與淩亦塵親近,男子都抵不過誘惑,即便是兩人之間有了嫌隙,可若是白若煙主動投懷,想必淩亦塵也是不會拒絕的,如此便是成了好事,她這曾孫兒也是指日可待了。

白若煙感嘆太後這一手的好謀劃,只是這下人辦事太不妥帖,怎得用茶壺盛酒,若不是她方才將這酒誤倒給了淩亦塵,只怕今日便真的要如了太後的意願了。

“明明是酒,為何要用茶壺來盛?”

白若煙看著那桌子上的兩個壺,一個細細高高,一看便知是酒壺,一個雖不比那酒壺矮,可卻是壺肚比那酒壺要大上兩圈還不止,怎麽看也不像是盛酒的。

“那盛竹葉青的叫盈樽,是最新進貢的執壺,宮中僅有三個,你沒見過也是自然。”

原來這長得和茶壺一樣的壺,也是酒壺。

“可殿下既然知道是酒,為何還喝下了?”

就算這酒再清香,可和茶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她未仔細聞不知,可淩亦塵喝入口中,怎會辨別不出呢。

“方才孤口渴,便也未想許多就飲下了。”

淩亦塵十分無奈,他在翰林院看了一日的書,卻是看的入神忘了喝茶,而他方來到這湖心亭,白若煙便也隨之來了,見著她不肯進來,他便是剛好叫她去倒一碗茶來。

可怎知她倒來的不是茶,還是帶有合歡藥的酒。

說罷,淩亦塵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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