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煙花風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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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煙想了白府所有的人,卻是忘記顧邢。

顧邢點頭承認,“為了避嫌,故此隱藏了身份。”

“那真是要感謝你救了我母親。”

若不是這封信,她又怎能及時趕到。

“煙兒這話太見外了,倘若不是你……”

他本意是想說,若不是你嫁給了太子,如今你的娘便也是他的娘了,可這話他總歸是並未說下去。

顧邢頓了一下繼續說:“伯母孤身一人,你又不能常陪伴在身邊,自是要托付給一個信得過之人,若是煙兒信得過,我自是十分願意做這個人的。”

顧邢是個思慮十分周到的人,如今她身在東宮,的確不能溫兒時刻陪伴在母親的身側,

可即便如此,若是要將母親托付給他來照顧,便是不妥。

“我知道城西有一家屋子要出租,與其住在客棧,不如租一個住處安穩,若煙兒和伯母信得過,不如前去看看。”

顧邢的提議正是合了白若煙和衛華珠眼下最為需要的,她與母親常居深宅,並不了解這京城哪裏可以租房,如何租房。

故此她本是想找將母親安置在客棧,而後在重長計劃,可客棧魚龍混雜,住客棧總歸是不安全的,不如租一個住處叫她放心。

“小姐,眼下若想要天黑之前安置好夫人,只怕是真的要讓顧小公爺幫上一幫了。”

見著時辰越來越晚,白若煙還在猶豫,珊桃卻道出了自己的擔憂。

想著方才她出宮時,可是答應了回去後向皇後請罪的,她的確該早些回去,不然只怕引人懷疑。

思極此,白若煙只好禮貌回應,“如此那便勞煩顧小公爺了。”

見白若煙答應,他自是心中十分欣喜,叫來了馬車,沒多久一行人便來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

白若煙與母親走下馬車,顧邢帶著她們走進院子,這座院落算不得大,但卻是十分的幹凈整潔,東西樣樣齊全,便是交了租金就能住下了。

東家人也和善,從始至終都是一臉的笑盈盈且還是女子,這各方面都符合預想,十分的滿意。

衛華珠在這白府這些年,自是攢了些貼己錢的,方才離府時白朝仁也給了她些安置費,所以租個房子是不成問題的。

如此白若煙想出這租金,衛華珠便是說什麽都不肯,可當她向東家交銀子時,房東卻告知這租金顧邢早就已經交下了。

原來這房子早在一月前,顧邢就已經租下了,如今這東家早就是顧邢了。

“伯母,以後需要銀子的時日尚多,這租金不急。”

顧邢很是婉轉的將這租金拒絕了,即便是衛華珠再三不肯,可顧邢也還是不肯收下。

“顧公子,你幫我們找來房子安身已經很感激了,若是再不收租金,這實在是太不妥了。”

眼前的顧邢,依舊還是那個樂於助人的翩翩君子,可這一世她已經不在是他的妻子,她又怎肯欠他太多。

“煙兒生在府裏,不知這獨立門戶的艱辛,特別是伯母一人生活,來日方長,這些銀錢看著且多,可若真是用起來也不過是轉眼之間的事,這屋子裏雖然一應陳設具備,可柴米油鹽日常所需並沒有,這些都是要用銀子的,我這租金又不急,只待來日伯母的生活穩定了,再給也不遲。”

顧邢說了一大堆,自是將白若煙都聽蒙了,她生來就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的確從未考慮過這些,可當顧邢說了一通後,她雖有些懵,可終歸是聽明白了,需要用銀子的地方很多,娘手裏的這些銀子看著不少,可若是日日花來,便也是有花沒的時候,所以他的意思是先用著銀子換些緊要的東子,日後寬裕了再給他也不遲。

今日她從東宮出來走得急,身上並未待什麽銀錢,如此白若煙便只好先答應,待時候她再出來時,帶足了銀錢還予他。

“如此那就先謝了過小公爺了,但這銀子日後定是要給的。”

白若煙已經心中暗暗盤算了,從今以後她每月的月銀,她都交予母親做日常開銷。

屋子裏沒有吃食,白若煙便叫珊桃去買了些米面蔬菜,待珊桃回來後,見著天色也有些晚了,便告別母親離開了院子。

顧邢自是也同白若煙一同走出來。

“煙兒不必擔心,我會日日來看的。”

關上了院門,珊桃又同顧邢的隨從去叫馬車過來,眼下這裏便只剩下她與顧邢二人,思來想去,白若煙還是開口。

“顧小公爺,您還是像那日在宮中那樣稱呼我吧,這樣對我們兩個都好。”

他是顧國公府的小公爺,而她是東宮的太子妃,私下見面若是被人看見已然是越矩了,若是再這般親昵的稱呼,被有心人聽去,那便是殺頭的大禍。

終歸他是在幫她,他身份貴重,日後仕途不可限量,她不該將他拽入火坑。

“嘔……”

“煙……白姑娘你這是怎麽了?那不舒服?”

終究,那句太子妃顧邢還是未叫出口。

午時她聞廚房傳來的味道便覺得惡心,如今又聞這別家院子裏傳出的味道更覺得惡心,她除了早膳到現在便再未吃過什麽,如今她頭暈又惡心的很,如此聯想起上一世,她心裏便有些了然了。

扶著墻根,自是幹嘔了好一會,才算是作罷。

看著顧邢這般關心的神情,白若煙下意識的閃躲開他的眸子。

她輕飄飄的說:“沒事,許是吃錯了什麽東西。”

顧邢見她這般的不當回事,十分不放心。“找個大夫來瞧瞧吧。”

她因何幹嘔,她自己心知肚明,怎肯去找大夫。

“小公爺不必擔心,我回去自會找禦醫來看。”

如此,顧邢便不再說什麽了,顧邢的隨從阿莫和珊桃走過來,車夫便也趕著馬車過來。

白若煙和顧邢說了句道別後,便上了馬車。

馬車來到白府,白若煙便下了馬車又換了東宮的馬車回去。

待回到東宮,已經是黃昏,淩月榮坐在東宮的門檻上都快等睡著了。

見著白若煙回來,連忙跑過去叫她別停下,直接去慈寧殿。

可她這話剛說出來,皇後便聞聲冷著一張臉,從東宮大門走出。

“月榮,給本宮到這邊來!”

即便是淩月榮天不怕地不怕,可皇後要是真的生起氣來,她還是乖乖的做回來一個乖寶寶,不敢多說一句。

去慈寧殿,這只怕是淩亦塵臨出發時,交代了月榮如此,否則她怎會知道太後會向著她?

可如今莫說慈寧殿,就是這眼前東宮只怕是也進不去了。

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今日她駁了皇後的令,出了東宮,便已然料到回來後必不會好過,只是她本是打算親去福寧殿向皇後請罪的,沒想到眼下到是不用她過去,皇後自己就來了。

“臣媳給母後請安。”

珊桃扶著白若煙走下馬車,從中午她得知消息到如今日落黃昏,她已經錯過了兩次用膳了,如今她餓過了勁,這腳落在地上直發軟。

強忍著走到皇後跟前行了禮,白若煙便覺暈的更加厲害了。

“本宮懿旨,白氏生母乃舞姬出身,所謂根不正則秧斜,白氏行媚術蠱惑太子得東宮主位,太子妃之位牽連國本,此女傷風敗俗又不懂禮數,目無尊長,實不配坐這太子妃之位,傳本宮旨……”

“小姐,小姐你怎麽了?”

皇後這旨意鋪墊了半天,剛要說到緊要關頭,白若煙卻好巧不巧的暈了過去。

皇後自是也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懿旨被打斷,後面的話也就沒再繼續說。

月榮跑過去見著白若煙氣息微弱。

忙叫喊,“來人,快傳太醫!”

如今皇後未說撤了白若煙的太子妃之位,那她便就還是太子妃,如此見著皇後並未出言反對,李禧便連忙去了太醫院。

當白若煙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屋裏珊桃,香薷守在她身邊,不遠處的塌上,月榮正靠在那裏打瞌睡。

“月榮,月榮。”

見著月榮還在,白若煙便是向著叫她回去。

可她的聲音卻驚醒了她身旁的珊桃和香薷。

“娘娘你醒了。”

“小姐你醒了。”

兩人齊齊出口。而這聲音也同樣驚醒了月榮。

“皇嫂你醒了,怎麽樣頭還暈嗎?”

三個人,自是六只眼睛齊齊的盯著她的反應。

“幹嘛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難道我臉上有東西嗎?”

眼前這幾個都是她熟悉的人,所以她只覺奇怪,若是旁人用這般的眼神盯著她看,她定是會被盯的發毛。

“小姐,快回答我們的話呀!”

珊桃的樣子迫切的很。

白若煙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想著她們定是擔心便說:“暈眼下到是不暈了,就是有些餓。”

白若煙這麽一說,這三個人便是一個個的都長出一口氣。

“奴婢這就去把熱在竈上的燕窩粥端過來給娘娘吃。”

香薷說著便是興沖沖的跑了出去。

白若煙見著這些人反常的表現,她看向淩月榮。

“月榮,你告訴我,你們這到底是怎麽了?”

淩月榮見著她還一臉茫然的樣子,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皇嫂,你現在肚子裏有了個小皇子,如今我們大家都在為你高興呀!”

說到白若煙懷孕,淩月榮樂得比懷孕的本人還開心。

“我真的懷孕了?是太醫來過了嗎?”

雖然自己心裏大致也有了判斷,可還是下意識的想要確定一下。

“當然了,太醫已經把過脈了,確定是有孕無疑了。”

“恭喜小姐,賀喜小姐。”

“小姐懷了殿下的孩子,這自是天大的喜事。”

“皇嫂,你怎麽看著不開心呀,難道你懷了大哥的孩子不開心嗎?”

淩月榮見著她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禁疑惑。

白若煙這才恍然回神,“開心,我怎會不開心呢。”

說完,白若煙自是勉強擠出了一抹笑意。

若說她開心,可這個孩子來的太突然,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她自是沒有像淩月榮和珊桃那般的開心。

可若說是不開心,她打心底裏卻又並不抵觸這個孩子的存在,反倒是如今她懷了淩亦塵的孩子,她倒是有些想知道,若是淩亦塵知道了,會做何反應?

但大多原因,令她悶悶不樂的還是因著上一世她是小產而死,故此這一世她有孕,她從心底裏擔心上一世的事會再次上演,如此她便是再樂不出來了。

“月榮,母後呢?她可知道了我懷孕的事?”想起方才她皇後面前,不過還差幾句話的功夫,便要被皇後給罷了這太子妃的位置,可剛巧她就在這個關鍵的節點暈倒了,只怕是當時皇後鼻子都要氣歪了吧?

“母後她會福寧殿了。”

淩月榮輕飄飄的說。

“那我暈倒之後……”

白若煙自是想問,她暈倒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她這太子妃的位置還在不在?

淩月榮明白她想問什麽,笑嘻嘻道:“皇嫂這一暈可當真是妙的很,這小侄兒來的也是極妙,如今皇嫂太子妃的位子尚在,而且一時半會有這小侄兒在怕是也丟不掉的。”

淩月榮竟然打趣起她來了,白若煙略顯尷尬。“方才真的只是巧合。”

她對天發誓,她的暈倒完全是巧合,並沒有一絲一毫是故意的,可這解釋也只怕是熟識她的人才信,想來旁人只會覺得她是故意的吧。而且她方才這解釋,怎麽覺得是越抹越黑呢。

淩月榮一臉的壞笑,“皇嫂何必解釋,皇兄不在,母後這麽做本就是趁人之危,就算是你不暈倒,我也去派人通知了皇祖母,有皇祖母在你也定不會有事的。”

今日這是竟把太後也驚動了。

“那皇祖母她?”

淩月榮面色有些無奈,“母後得知你有喜,便想要讓太醫給你餵下打胎藥,好在皇祖母急時趕到,抱住了這孩子,為此母後還受了皇祖母的懲罰。”

太後竟然為了她,哦不對,是為了她的重孫處罰了皇後!

而皇後欲流掉這個孩子,想來也是不想讓她母憑子貴,坐穩這太子妃的位置吧。

“皇嫂,你不會怪母後她心狠吧?”

說到這,淩月榮很是自責,她從小便不讚同母親的很多做法,可她的話母親從來是不會聽的。

“月榮你在說什麽呢,母後無論怎麽都都是在為太子殿下好,她不過就是想給殿下許配一個更好的太子妃而已,這應該是天下所有做母親的心願吧,我為什麽要恨她?”

雖然她自嫁入東宮以來,皇後就處處為難她,可若說恨,她還真的談不上恨她,這一國之母,一宮的主位哪裏是那麽好做的,若要震懾住人自然是要有些狠厲,如此這般時間久了,便就變成了這樣的性子,見著淩月榮這般的天真善良,想來如今的皇後,不過是深宮中激烈宮鬥之下的產物罷了,有什麽好恨的。

“皇嫂這般的大度,我倒是有點明白,皇兄為何放著顧國公家的女兒不要,偏要娶你了。”

這話白若煙也不知是誇的,還是不是?只倒是微微一笑,也算是回應了。

淩月榮是看著她把粥喝下了,又吃了藥才安心的離開了。

白若煙一個人躺在床上,手有意無意間撫摸著她的小腹,這裏竟住著她和淩亦塵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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