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月遙掛天邊，林中繚繞出一層薄薄的白霧。

禦牙使坐在梓林的大瀑布邊，瀑布從半空瀉下，如一面閃光的水晶簾子。

“別躲了，出來吧……”

見無人反應，禦牙使撫了撫額頭，續道，“你的氣味太重，很難藏的。”

身後傳來草木的“沙沙”聲，紫發少女邁出了步子，躍到他對面的巖石上，幹幹地瞪著眼睛。

“呼——”禦牙使深呼吸道，“你到底到底，做什麽跟著我？”

少女沒吭聲，一屁股坐在巖石上，將鏈韌掛上胳膊，托腮望著他。

“這不說話的性子真是令人生氣……”禦牙使又深呼吸了一下，無奈道，“你殺不了我，還跟著我是做什麽？”

少女還是沒吭聲。

禦牙使將火氣一壓再壓，終於忍不住了，沖對面喊道，“映子，你給我過來！”

瀑布垂直下洩，砸落在石壁突出的巖石上，瓊漿飛進。

水霧蒙蒙中，映子踮踮腳便躍到了禦牙使面前，將鏈韌扛在肩上，終於開口道，“是啊，我殺不了你，但是我也知道，你一樣殺不了我。”

“所以——我才問你為什麽跟著我。”禦牙使無奈地望了望天，實在跟這晚輩無法溝通。

“就是試試看能不能報那日的仇罷了。”

“我忍……我忍……”禦牙使閉了閉眼睛，“有時間琢磨怎樣把我分成幾段，還不如讓自己變得更強。你，懂，嗎？”

映子歪歪頭。

“無法溝通。”禦牙使起身擺擺手，“你若當真如此悠閑，就繼續琢磨怎麽將我分成幾段吧，我回去了。”

禦牙使向前幾步，映子扛著鏈韌也向前幾步。

“哦對了……”禦牙使回頭，“將氣味藏好。還有，別擾我。”

映子一楞，擡起胳膊聞了聞自己。

“真是好聞的妖氣。”映子對自己感覺很滿意，再往前看卻不見禦牙使的蹤影。

她勾勾嘴角，自語道，“呵呵呵，好好防備吧，別讓我尋到你的破綻，將你碎屍萬段……到時候別哭著求我，這個老家夥……”

“你一個人在這……說什麽？”

身後突然傳來禦牙使的聲音，她心中一驚，轉過身去，反握住鏈韌下意識地向前一揮。

哢——

禦牙使用手夾住鏈韌，向一旁揮去，鏈韌飛出，插在了一旁的土地上。

“你怎麽！”

“剛剛發現有東西忘記拿，所以回來取……”禦牙使舉起另一只手，拎著那條用來擦拭笛子的帕子，在滿臉驚訝的映子面前晃了一晃，“你還太年輕，沒見過世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知道嗎？”

見映子還在發楞，禦牙使向前一步，“看這樣子……估計你不知道。”

他撥開映子繼續向前走，卻像是想起了什麽似得，轉過身又走回來。

“幹，幹什麽……”映子皺著眉頭向後一退。

咣！

“啊——”映子的指尖輕輕觸了一下頭頂的包，疼地咬緊牙關道，“你這個混蛋，我一定要殺了你！”

“身為一個大妖怪，竟然連拳頭都擋不住，還好意思說要殺了我這樣的大話，真是可笑之極。”禦牙使甩了甩手，“孩子，要記打。下次再沒禮貌地再提‘老’這個字，我真的就不客氣了。”

瀑布飛流而下，激揣翻騰，珠璣四濺。

“呵，你倒也是可笑。”映子皺著眉，“活了那麽多年，竟還對所謂的‘孩子’出拳，說我沒禮貌先看看自己。”

禦牙使沒理會她，徑直往前走。

“怎麽，說不出話了？被問住了吧？覺得有道理是吧？”

禦牙使背對著她，閉了閉眼，長長嘆出一口氣，側身招了招手，“映子……你給我過來。”

“呵，我憑什麽聽你的？難道你真的覺得有道理？”

“嗯，對。我覺得你說的有理……”禦牙使再次招手，“映子，你，給我，過來。”

映子挑了挑眉，雙手環胸走了過去，“怎麽？”

禦牙使舉起拳頭的瞬間，被映子雙手攔住，她笑道，“哼，你以為同一招用過兩次我還會吃這虧？！”

“哦。”禦牙使不做表情地看著她，啟齒，“你確定嗎……”

話罷，他用那只伸出的手扣住映子的一雙手，然後飛快地伸出另一個手，握成拳頭。

咣！

“啊！”映子捂著頭蹲下來，憤憤地伸出腿向前一掃。

禦牙使輕輕一跳，又穩穩站在那裏，無奈地嘆了口氣，攤了攤手，轉身走了。

“混蛋！”

“我會殺了你！”

“老……咳咳，你這個混蛋！”

禦牙使步子一頓，側頭瞥了她一眼，稍微擡了擡胳膊，然後轉身繼續走。

映子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咬緊下唇，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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