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五十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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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夢裏麽?她可以一直在夢裏麽?蘇青禾迷迷糊糊地想。直到今日她才覺得門主對她的情意有幾分真實,或許是通過彼此親昵相處才能拉近之前的疏離?對於忽然得來的門主夫人之位她仍是忐忑不安,為何是她呢?她在門主眼裏真與別人不同?若門主只是普通男子也就罷了,可他是門主啊,是集權一身,任天下人仰望,成為畫扇門傳奇的門主,曾經四年裏她只能對著他的畫像揣測種種,如今他卻已經真實在她身邊,並且已有親昵之舉,這轉變雖然有一個過程,可前後對比,於她而言仍是太突然了。丹毓撫著她的發懶懶地問:“阿禾,在想什麽?”蘇青禾倚在他懷裏,語氣含著蘇醒後的沙啞道:“門主,您身邊真的只會有我一個姑娘麽?”“當然,阿禾不信?”丹毓低頭。蘇青禾仰頭與他對視:“門主,五年後的承諾您仍會兌現麽?”

丹毓眼底泛起笑意:“本座既已經答應你的事便不會毀約,然而阿禾想做什麽呢?”她想做什麽呢,曾經她入畫扇門只是想擺脫饑寒交困,無處可歸,後來她想著為蘇家報仇,如今她已得到了門主,便是得到了一切,她還能祈求什麽呢?蘇青禾低聲道:“屬下沒想好。”丹毓寵溺地撫著她的發:“那便等著阿禾想好。”蘇青禾又重靠回他的懷裏,聽著他的心跳:“門主,畫扇門為何存在?”丹毓沈吟片刻。“因為一個夙願。”蘇青禾沒想到門主輕易回答了這樣看似深奧的問題。曾經無數次她問沈屏有關畫扇門的種種,沈屏諱莫如深,甚至擰眉輕責,以至於她對畫扇門的好奇最終變成了不敢輕易問出的禁忌,如今門主卻回答了,是因為對她的寵愛,亦或者對她的不設防?蘇青禾又輕聲道:“是……前門主的夙願,還是因為門主的夙願,亦或者……是因為陛下的夙願?”“不論是誰的夙願,畫扇門因此而輝煌,倘若這一夙願存在了,畫扇門也將不覆存在了。”蘇青禾大驚,不由得擡頭望著丹毓。丹毓眼裏除了溫柔更有深深的憂慮,以及覆雜的情緒。“阿禾,你我皆是因為夙願而存在,即便在你眼中強大如門主,也有不可掌控之事。因此你企盼著本座救白淵,可若白淵與大局相比分量更輕,本座將以大局為重,不知你能否體諒?”這話讓蘇青禾不禁揣測,難道畫扇門真的是因為陛下而存在的?她又緊張不安道:“門主不願意救出太子麽?”丹毓望著她的眼,微微審視:“白淵無事。”蘇青禾仍是質疑地望著他。丹毓說道:“你不信門主?”“太子……沒事?”丹毓頷首,手掌從她的臂膀往上,捏著她的下巴:“你好像更擔心白淵一些,嗯?”蘇青禾倚回他的懷裏,小小地撒嬌:“屬下信您,然而屬下也真的不希望太子有事。”丹毓聞著她的發香,微微嘆息。眼前的姑娘已經是他的,然而若真讓她全信於他仍需要些時日。他慢慢撫著她的發,察覺軟玉溫香在懷,肌膚之間的碰觸喚起清晨的意識,他仍眷戀她昨日的美好,兩人之間若親昵一些能排斥她的戒心?他低喚:“阿禾?”待蘇青禾擡頭便吻了下去,輾轉纏綿,翻身為上,盡情享受他的姑娘。

蘇青禾本還抗拒,可她對門主卻始終無法完全推開。昨夜初經人事,那種感覺很微妙,疼痛,飽脹的感覺令她心裏滿足,並且期待更多。她羞恥於回憶,可又時不時浮想聯翩,只要感受到門主的氣息便憶起昨夜的種種,望著門主的眼她便也墜入那一潭深淵而無法自拔,也許她對於門主已產生一種她無法言喻的情愫……蘇青禾仍在沈睡中,丹毓已經起身了,回頭望著懶懶地趴著的她,便俯身在她耳邊道:“好姑娘再睡一會兒,天色尚早。”蘇青禾眼皮沈重,微微擡起,便又睡去了。等她醒來天色已經大亮,飛天婢女備了熱水等候她沐浴,蘇青禾一見外人便臉紅,好像做了一件不可告人的事,然而她昨夜留宿門主房中,恐怕全曹署內的人都知曉了吧,她終於明白昨夜她走至門主房中禦青望著她的奇怪的眼神代表的含義了。她羞於出門見人,可還是要出去的,一直磨磨蹭蹭,直過了巳時才出去。曹署很小,門主即將往京裏覲天子,所有人皆整裝待發。蘇青禾見沈屏推著輪椅在庭院中走動,遲疑了一會兒不知是否要上前,然而卻被沈屏發現了。沈屏朝她一笑,那笑容還似之前他面對她的模樣,一點兒也不變。蘇青禾低頭想了一會兒,還是上去了,她扭扭捏捏,但又裝作若無其事,直到沈屏朝她拱手請安:“夫人。”蘇青禾霎時大驚,擡頭睜大眼睛望著沈屏。“你……你怎麽稱呼我夫人了呢?”“是門主吩咐的。”沈屏依然微笑從容,不論她的身份有何變化他都能接受一般。蘇青禾難為情道:“別這樣……我……我也並沒有什麽身份。”“阿禾,這是你的幸事,門主既已宣布,你接受就好,因為於你而言並非壞事。”“可是……可是……”蘇青禾還是覺得哪兒不對勁。“就差一個儀式了,回了畫扇門,門主必然不會虧待你。”蘇青禾還想說什麽,可頓時安靜了,當真的就差一個儀式麽?她見朝陽照得廊下水仙吐蕊,便推著沈屏的輪椅慢悠悠走動。“沈屏怎麽會知道這些?”“這些年是誰替門主傳達指令呢?”蘇青禾驚訝,難道沈屏一直看在眼裏麽?難怪之前她對沈屏依賴,沈屏總是刻意疏離。“沈屏,若是兩情相悅必會牽掛著對方?”蘇青禾小心羞澀試探。“兩情相悅,見之尤念,不見思之若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會因一件小事而斤斤計較,可又能極大地縱容對方,手上所得珍貴之物,便想著贈與對方,全然無私並心甘情願,阿禾對門主達到了幾樣?”蘇青禾想著,卻琢磨門主對她真如沈屏說的那般麽?門主清冷之人,但凡對她有沈屏說的哪一點,都不像他呢。“門主若誠心待你,你便真心相待,阿禾,想要找著比門主更好之人只怕不易。”沈屏勸她。蘇青禾望著遠方想了會兒,終於點頭:“嗯。”臨近午時,門主傳她往後院用膳,這是蘇青禾第一次與門主同桌就餐。門主清心寡欲,身旁連一個婢女都無,只靠禦青等人伺候,難道平日裏都靠打坐修養身心,還是靠著食物打消雜念?她對門主的吃食很好奇,可今日一見,也並非她想象中的全然素食。門主給她布菜,蘇青禾一直不敢看他的眼,低著頭乖乖地坐在旁邊。丹毓見她姿態不自然,嘴角帶笑,故意小聲道:“還疼?”蘇青禾楞了一下,霎時反應他話中所指,頓時臉都紅了。丹毓忍俊不禁,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便笑著說道:“門主已屬克制,往後,阿禾可怎麽辦?這些都是一個女人該承受的。”蘇青禾大驚,惶恐地看著門主,昨夜那般……門主已屬克制了麽?丹毓見她可愛,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的唇,沙啞喟嘆:“阿禾真是迷煞旁人,門主想把你時刻帶著身邊,但又擔心你的安全。”沈吟片刻,丹毓終於宣布,“阿禾回畫扇門吧,京裏便暫時不去了,此去京裏風波甚大,不是門主完全可以掌控的。”蘇青禾被他撩撥得心思混亂之後,終於回到正常之位。小聲道:“門主,是與太子有關麽?”丹毓點頭。“太子真會沒事?”丹毓側眼望著她,伸手撫上她的臉頰:“還在擔心太子?”蘇青禾學乖了一些,許是今晨與沈屏對話便開竅了,她低頭從腰間解下錦囊:“門主此去京裏,屬下十分擔心,把這只平安錦囊贈與門主,盼門主早日回歸。”丹毓垂眸打量她雙手遞上來的東西,唇邊終是暈染出了一絲笑意,挑眉道:“阿禾自己做的?”蘇青禾點頭。

“可門主……怎麽能拿與白淵一樣的東西?”蘇青禾惶恐,沒想到門主如此拒絕,這錦囊是獨一無二的,與她贈與太子的不同,甚至是她一直攜帶的,意義非凡,可門主仍是介意麽?她以為她觸犯了門主,正要解釋。丹毓卻把它收下了,笑著解釋了一句:“可既然是阿禾送的,本座豈有不收之禮?”他低頭輕啄她的唇,小小纏綿之後擁著她,“為著阿禾這份心意,本座怎麽也不該讓阿禾失望。”蘇青禾小聲道:“門主早日回歸,屬下必然再送你一份大禮。”“再大的禮物也不如阿禾的心更令本座高興。”蘇青禾遲疑片刻,小聲說道:“即便是屬下的心……也是可以的……”丹毓微微松開她,垂眸俯視:“當真?”蘇青禾點頭。“阿禾說話算話,放出來的心便不能再收回去了。”丹毓霸道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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